第15章
房间浸在一种稠墨般的黑暗里。
落地窗外,是人间烟火,却被厚重的玻璃挡在外面,只有冰冷的余光落在男人的身侧。
傅西洲陷在落地窗前的沙发里,好像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在发送完最后一条消息后,傅西洲从沙发上起身,来到了落地窗前站立,他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深色的瞳孔如同黑曜石般发出黑色的光芒。
他紧握着手里的手机,好像生怕一松开,手机那边的人就会再次消失一般。
她原谅他了。
她还是他的宝宝。
刚才,他差点就看到她了,却在那一秒只有一闪而过的手腕。
她的肌肤像是覆着月光的白瓷,透着隐隐的光芒,尺骨那粒小小的凸起便像水底温润的卵石,圆润而秀气。
傅西洲的呼吸突然一滞。
思绪从女人的手腕转移到了那条银白、散发着箭镞般虹光的手链上。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傅西洲努力的回想,试图搜寻关于那条手链的记忆。
他一定见过那条手链。
而且,还是他在意的人,因为如果是别人,他是不可能注意到那条手链的。
不对,他甚至都不会多看别的女人一眼,更别说注意到她们佩戴的首饰。
虽然傅西洲不愿意承认,可是那个名字还是从他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不可能是她!”
“怎么可能是她?”
乔知意可是他的仇人,她恨不得让他在这个世界消失,又怎么可能主动约他,还和他做了一夜。
“难道她每一次与我的针锋相对都是假的?她其实是......”
虽然傅西洲极力的控制着,可是内心里极其安静的水,却还是无可阻挡地漫溢上来。
“知意。”
傅西洲不受控制的唤出两个字来。
然后又猛地切断这危险的想法,仿佛触碰到了烧红的铁。
他看向窗外的灯火。
“不会是她,我的宝宝温柔可人、善解人意,怎么可能是乔知意那样嚣张跋扈,蛮不讲理的女人。”
回想起昨晚的事,房间里没有开灯,连窗帘都是拉的密不透风。
他没有看到女人的样貌,那女人也不可能看到他的样子,而且,她喝的酩酊大醉。
“或者说,乔知意也不知道Jiu是谁?”
傅西洲想着,立马拿起了手机,给宋子浩打了过去。
“出来,现在!”
那边传来男人含糊不清的声音:“现在?九哥你该不是开玩笑吧?这天都快亮了。”
“正好该起床了。”傅西洲的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冷冽。
“九哥,你认真的?”宋子浩瞬间清醒。
“半个小时后,酒吧见。”
傅西洲说完直接挂断电话,没有给宋子浩开口的机会。
他在手机上滑动了几下,从置顶的位置打开了和南风意的聊天界面,向上翻看着。
他实在有些不敢相信,这些暧昧的信息,会是乔知意发给他的。
————
酒吧。
这个点酒吧已经没多少人。
宋子浩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握着酒杯,威士忌在幽暗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他不时的看向门口处:
“火急火燎的把我找来,怎么自己还没到。”
宋子浩看了一眼手机,还有五分钟就半个小时了。
“他该不会耍我的吧?”
当宋子浩再次看向门口时,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大身影推门而入,然后向他走了过来。
宋子浩立马起身,向傅西洲挥了挥手:“九哥,这边。”
傅西洲来到宋子浩旁边坐下。
服务员将一杯威士忌送到了傅西洲跟前。
傅西洲坐在高脚凳上,右手随意地搭在杯壁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玻璃。
他看向宋子浩,那眼神看起来像是毫不波澜的深潭,却暗流涌动。
宋子浩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像是凝滞了一般,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仓促地喝了一口,看了一眼傅西洲后,又喝了一口。
“紧张?”傅西洲的声音很低,却掩盖了酒吧里所有的声音。
“不......不紧张。”宋子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迅速看向别处。
就傅西洲这眼神,搁谁不紧张。
“坏事了?”
“绝对没有!”宋子浩的眼神重新回到傅西洲的脸上,却又在与他对视后的下一秒,慢慢垂下眼眸。
傅西洲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
“你敢欺负雨桐。”
“我没有!”宋子浩立马回道:“我怎么可能欺负她,喜欢她还来不及。”
“是吗?”傅西洲的眼底闪过咄咄人的冷光。
宋子浩立马举起一只手来:“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欺负桐桐。”
“你和她做了?”
“啊?”宋子浩一脸惊诧,没想到傅西洲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没......没有,我只牵过她的手。”
“是吗?”
“千真万确。”宋子浩保证道。
傅西洲瞧着宋子浩的眼神,还有他信誓旦旦的模样,不像是说谎。
既然不是宋子浩说谎,那说谎的就是张雨桐了。
傅西洲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九哥,你怎么突然这么问?”宋子浩小心翼翼的问道。
“雨桐是我妹妹,你最好别欺负她,她做她不愿意的事。”
傅西洲说完,起身离开了酒吧。
宋子浩看着傅西洲离开的背影,眉头紧皱:“怎么奇奇怪怪的?”
天光微亮。
傅西洲走在城市的街头,黑色的大衣下摆随着他的步子,规律地轻摆,发出几不可闻窸窣声。
他目光低垂,落在跟前的地面上,在大衣口袋的双手握紧了又松开。
既然张雨桐和宋子浩没发生什么,那张雨桐买的避孕药就不是自己吃的。
而当时,乔知意就在那里。
傅西洲脚步一顿,停在了那里。
“所以......昨晚的人是她?”
傅西洲的心跳骤然加快,松开的手又再次握紧。
“真的会是她吗?”
一个希望南风意就是乔知意的危险念头,就这么占据了傅西洲整个脑子,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