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寿针又涨了。
【缓寿针·基础款】
【当前价格：3100灵币】
【今余量：5支】
【温馨提示：价格随供需、风险模型及家庭急迫程度动态调整】
赵铁律盯着最后一行，骂得很轻。
“家庭急迫程度。”
“他们现在连人急不急都要收钱。”
陈玄把终端收起。
账户余额还是2070.7灵币。
差一千多。
父亲的咳嗽声还在脑子里。
青莲生物二次寿元评估倒计时还剩六天。
而玄都教育的第二场公益指导，已经在废灵回收场门口重新开台。
这一次，横幅更大。
【正版功法现场演示】
【拒绝废品修仙误区】
【玄都教育助力下城区科学认知天赋差距】
赵铁律看完，脸色比广告还绿。
“科学认知天赋差距。”
“翻译一下，就是让你当众认废。”
陈玄把三盏报废灵气灯装进工具包。
灯壳灰扑扑的，灯芯还没完全死。
赵铁律昨晚跑了两个废料区才找齐。
每盏两灵币。
比一碗灵麦粥便宜。
也比大多数人的尊严便宜。
陈玄没有回话。
他把昨天烧黑的稳流片、旧阵盘核心和三裂皮符线放到一起。
旧阵盘核心里还残留着昨天那三次冲击数据。
他昨晚拆了一夜。
终于确认一件事。
陆鸣川的太微高阶训练版，在接触无编号低频灵气时，会自动多走一次外部环境确认。
确认时间很短。
平均0.6息。
正常人抓不住。
但如果提前让它问第二次，就不一样了。
废灵回收场外，比昨天还热闹。
玄都教育请了更多留影符阵。
陆鸣川站在测试台中央，白色训练服换成了玄都教育赞助款，袖口银纹从一道变成两道。
更贵。
也更像广告。
他的脸色比昨天冷。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
“陈玄今天还来？”
“来什么？昨天被打成那样。”
“听说他想拿补贴。”
“那今天应该拿不到了，玄都教育又不是慈善。”
陈玄背着工具包走上台。
陆鸣川看着他。
“我以为你今天会躲起来。”
陈玄说：“补贴还没发。”
台下笑声散开。
主持人的表情有点僵。
昨天那句“鼓励给吗”已经被剪掉了，今天他不想再给陈玄发挥的机会。
他立刻接话：
“陈玄同学继续参与，说明下城区学生对正版功法学习充满热情。”
赵铁律在台下小声道：
“他对钱充满热情。”
旁边几个回收工笑出声。
陆鸣川没有笑。
他知道陈玄今天不是来挨打的。
昨天陈玄那句话还在他耳边。
你的功法出招前，要先问天庭同不同意。
荒唐。
可他昨晚回去后，还是调出了训练记录。
确实有一段外部环境确认延迟。
只有0.6息。
对普通学生来说，这点延迟没有意义。
但陈玄看见了。
这让陆鸣川很不舒服。
一个D级。
一个信用分0。
一个连功法包都买不起的下城区废品工。
凭什么看见他功法里的东西？
陆鸣川抬手，法环亮起。
“今天不做点亮灵标。”
主持人一愣。
陆鸣川直接看向陈玄。
“实战演示。”
台下安静下来。
赵铁律立刻喊：
“昨天已经演示过了！”
主持人赶紧打开提示灵幕。
【本次演示为公益指导拓展环节】
【参与者默认知悉风险】
【现场留影仅作教学用途】
赵铁律气笑。
“昨天默认理解，今天默认知悉。”
“明天是不是默认火化？”
没人接话。
陈玄站在测试台另一边，把工具包放下。
他没有拿旧阵盘。
先拿出一盏报废灵气灯。
灰色灯壳，裂纹灯芯。
台下又响起笑声。
“他拿灯什么？”
“给自己照遗照？”
赵铁律回头瞪人。
陈玄把灵气灯底座拆开，接上旧阵盘核心。
再用裂皮符线连到另一盏灯。
动作很快。
没有运行开源吐纳法。
没有触碰碎玉。
全是废料物理接线。
主持人看不懂，只能问：
“陈玄同学，你这是？”
陈玄说：“响应职业建议。”
“废弃法器拆解。”
主持人再次卡住。
陆鸣川冷冷道：
“装神弄鬼。”
陈玄低头拧紧最后一符线。
“你可以开始了。”
陆鸣川不再废话。
法环亮起。
【身份授权确认】
【实战演示模块加载】
【赞助账户扣费中】
【输出阈值校验】
【训练数据回传】
陈玄的眼睛盯着法环。
不是看灵光。
看节奏。
第一层光亮起。
第二层亮起。
第三层，也就是赞助账户扣费，慢了极细一瞬。
他按下第一盏报废灵气灯。
灯芯亮起一缕灰蓝色低频灵气。
很弱。
弱到不能伤人。
也不能修炼。
但它没有天庭编号。
陆鸣川的法环立刻浮出一行只有后台能看见的提示。
【检测到外部未编号低频灵气】
【环境确认中】
来了。
陈玄没有冲。
他等。
陆鸣川掌心灵气已经成型。
“这种东西，挡不住我。”
“我知道。”
陈玄按下第二盏灯。
第二缕无编号低频灵气从侧面接入旧阵盘核心。
两股低频灵气在阵盘核心里碰了一下，没有爆。
因为陈玄提前接了断点。
它们只制造了一次极短的波动折返。
昨天沈无咎的回声镜给了他思路。
不需要攻击。
只需要让系统多问一句。
法环再次提示。
【外部灵气扰动】
【重新校验输出环境】
陆鸣川脸色变了。
他第一次感觉到掌心灵气卡了一下。
很轻。
像一口气刚要吐出，被人按住喉咙半息。
陈玄动了。
他没有冲向陆鸣川的身体。
那样会被防护阵挡住。
他冲向陆鸣川右手外侧的法环投影点。
那是昨天三次冲击后记录下的位置。
太微训练版出招时，法环会在外侧展开一个临时输出锚点。
它很安全。
也很透明。
透明到大多数人本不知道那里有东西。
陈玄手里的第三盏报废灵气灯亮起。
灰蓝灵光撞上输出锚点。
啪。
像劣质灯泡烧断。
声音很轻。
陆鸣川掌心的银白灵气却猛地一颤。
系统提示疯狂跳动。
【输出锚点异常】
【实战演示模块暂停】
【重新授权中】
【赞助账户扣费状态确认中】
陆鸣川眼神一沉，强行压下灵力。
他反应很快。
不愧是A级。
换成普通学生，这一下已经乱了。
可陆鸣川有经验，也有真正的天赋。
他硬生生把回流灵气压在手腕附近，没有让它冲上经脉。
陈玄眼神也变了。
陆鸣川不是纯靠资源堆出来的空壳。
他确实强。
但强，不代表没有缝。
陈玄把废灯往前一推。
第三盏灯的断点烧断。
最后一股乱流切进输出锚点和法环之间。
咔。
陆鸣川的法环暗了一瞬。
银白灵气失去出口，反冲回掌心。
陆鸣川闷哼一声，单膝跪在测试台上。
全场静了。
真的静了。
连主持人都忘了说话。
下一秒，陆鸣川终端弹出公开提示。
【太微高阶训练版出现异常】
【建议联系太微功法客服】
【预计等待时间：29分17秒】
赵铁律第一个笑出声。
“二十九分钟！”
“实战客服，贴心！”
回收工人群里爆发出压低的哄笑。
这种笑不响。
但密。
像一群压了太久的人，终于看见金光闪闪的正版功法也会排队。
主持人反应过来，脸色惨白。
“设备异常，设备异常，请大家不要误解——”
陈玄喘着气，右手被废灯炸开的碎片划破，血顺着指缝滴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
伤不深。
比昨天轻。
代价可控。
陆鸣川缓缓抬头。
他眼神冷得吓人。
“你扰正版功法。”
陈玄说：“公益指导。”
“你用了非法灵气。”
“报废灵气灯的残留低频灵气。”
陈玄把烧黑的灯壳踢到他面前。
“回收场登记废品。”
陆鸣川咬牙。
“你绕过了法环输出。”
“没有。”
陈玄看着他。
“我只是让它多确认了几次。”
台下有人听懂了。
有人没听懂。
赵铁律替没听懂的人翻译：
“就是说，你这正版功法前手续太多。”
又是一阵笑。
陆鸣川的脸色更难看。
他想站起来，却被法环回流压得手腕发抖。
玄都教育工作人员冲上台，试图遮住公开提示。
可留影符阵已经拍下来了。
太微客服等待29分17秒。
这行字比任何嘲讽都清楚。
主持人强行切换灵幕。
【本次公益指导因设备维护提前结束】
【感谢各位关注正版修炼安全】
下面小字还在滚：
【现场意外不构成产品质量问题】
赵铁律看完，边笑边骂。
“它命真硬。”
“连脸都丢了，还能免责。”
陈玄没有笑。
他弯腰捡起烧黑的旧阵盘核心。
核心裂了。
三盏报废灵气灯全报废。
符线也烧断。
这次反击成本低，但不是零。
他右手流血。
监测系统一定也记录了异常。
陆鸣川被人扶起来。
他推开工作人员，走到陈玄面前。
两人之间隔着一地碎灯壳。
陆鸣川压低声音。
“你以为你赢了？”
陈玄说：“没有。”
陆鸣川冷笑。
“你还知道？”
“我只是证明一件事。”
“什么？”
陈玄看着他的法环。
“实战里，对手不会等你授权完成。”
陆鸣川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反驳。
可终端上的客服等待时间还没消失。
28分42秒。
28分41秒。
每跳一秒，都是一次打脸。
陈玄转身下台。
台下那些回收工自动给他让开一条路。
没人鼓掌。
但很多人的眼神变了。
昨天他们看陈玄，是看一个被A级天才压着打的D级废灵。
今天，他们看他，像看见一台明明该报废的旧机器，忽然自己转了起来。
赵铁律迎上来。
“你真翻他了！”
陈玄纠正：
“没翻。”
“他都跪了！”
“法环卡了，不是他废了。”
赵铁律一愣。
陈玄把手包起来。
“陆鸣川反应很快。”
“刚才如果他慢半息，回流会伤经脉。”
“但他压住了。”
赵铁律看着他。
“你还夸他？”
“事实。”
陈玄回头看了一眼台上的陆鸣川。
“他不是小丑。”
“他是被包装得太贵。”
赵铁律听不太懂。
但他知道陈玄今天不是单纯爽完就走。
果然，陈玄打开旧阵盘核心，取出里面一枚烧红的残片。
上面记录着刚才那次重新校验的时间。
【输出环境二次确认：0.63息】
【实战演示模块暂停：0.41息】
【授权重试：1次】
陈玄把残片包好。
收益到手。
不是钱。
是证据。
这时，玄都教育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陈玄同学，关于刚才的设备异常，我们需要你配合说明。”
赵铁律立刻挡在前面。
“说明什么？公益指导风险不是默认知悉吗？”
工作人员脸色一僵。
陈玄说：“可以说明。”
赵铁律急了。
“玄子！”
陈玄看向工作人员。
“但我右手受伤，按照你们公益页面，优秀参与者有低阶灵气补贴。”
工作人员脸色彻底难看。
“你造成设备异常，不能认定优秀。”
陈玄点头。
“那我不说明。”
工作人员咬牙。
旁边已经有人举着留影符阵拍他们。
玄都教育最怕这种画面继续扩散。
陆鸣川公开跪地。
太微客服排队。
现在再加一个“不给受伤参与者补贴”。
这场公益就真成公益事故了。
工作人员深吸一口气。
“补贴可以申请。”
陈玄说：“现在。”
“流程需要——”
“那我按流程等你们客服？”
赵铁律差点笑出声。
工作人员沉默了三秒。
随后作终端。
【低阶灵气补贴】
【临时发放：1000灵币】
【备注：公益活动参与补助】
陈玄终端震动。
【到账：1000灵币】
【当前余额：3070.7灵币】
缓寿针。
够了。
陈玄盯着那行余额，心里那口一直绷着的气，终于松了一寸。
只有一寸。
因为缓寿针价格是3100。
还差29.3。
赵铁律凑过来看完，当场骂了。
“差二十九点三？”
“他们是不是故意的？”
陈玄看了一眼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避开他的目光。
陈玄忽然笑了一下。
他从口袋里拿出昨天清灰剩下的一小袋废灵砂。
“这个卖你。”
工作人员愣住。
“什么？”
“废灵砂。”
“我们不收。”
“那我找别人。”
陈玄转身。
刚走两步，那个卖过期丹药的摊主探头。
“我收。”
“多少？”
“三十。”
“成交。”
赵铁律看得目瞪口呆。
【到账：30灵币】
【当前余额：3100.7灵币】
陈玄把终端收起。
够了。
他没有再看陆鸣川。
也没有看玄都教育。
他转身就往药铺方向走。
“去哪？”赵铁律追上来。
“买针。”
“现在？”
“现在。”
另一边，陆鸣川站在台上，法环终于恢复。
他看见陈玄离开的背影，脸色比刚才更沉。
工作人员低声说：
“陆同学，视频我们会处理。”
陆鸣川冷声问：
“处理成什么？”
“设备异常。”
“我跪下也是设备异常？”
工作人员没敢接话。
陆鸣川看向自己腕上的法环。
太微高阶训练版。
玄都教育赞助账户。
A级天才宣传计划。
这些东西给了他力量。
也让他在镜头前，等了29分钟客服。
他第一次意识到，陈玄刚才那句话不是单纯羞辱。
这套功法，确实很强。
但它不是只属于他。
它属于账户。
属于授权。
属于赞助方。
属于那些能让它亮起，也能让它停下的人。
陆鸣川的手指慢慢收紧。
就在这时，陈玄终端弹出一条新通知。
不是玄都教育。
是南江灵评级中心。
【检测到陈玄公开测试表现与原评级存在偏差】
【请于明上午9:00接受强制复检】
【无故缺席，将影响个人信用修复可能】
陈玄站在药铺门口，看着那条通知。
药铺灵幕上，缓寿针还剩最后两支。
赵铁律喘着气跑到他身边。
“怎么了？”
陈玄把通知递给他看。
赵铁律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
“强制复检？”
陈玄抬头，看向远处天庭集团的银白色标识。
第一次评级，系统把那行“灵结构：无——”刷掉了。
这一次，他们主动叫他回去。
陈玄低头，握紧手里那枚记录着0.63息延迟的残片。
“他们也看见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