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秘书在门外的喊声,让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紧绷。
高育良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还没等他发话,刘万年先皱起了眉头。
“慌什么?进来说。”刘万年重新戴上吸氧管,语气有些不悦。
王秘书推开门,额头上挂着细汗,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刘省长,沙瑞金书记的车队在省界收费站被拦住了。”
“怎么回事?”刘万年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收费站那边说,是省政法委下达的指令,全省高速入口设卡盘查,排查丁义珍出逃的同党。”
王秘书说着,偷偷瞥了一眼高育良。
“沙书记的车队没有汉东的通行证,底下的武警不认识人,非要检查后备箱。”
“沙书记的秘书跟他们吵起来了,现在堵在省界进不来。”
高育良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转过身,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既然是排查出逃的贪官同党,那就是例行公事。”
高育良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语气平淡。
“武警同志也是尽职尽责,没有省委的特别通行证,天王老子的车也得查。”
刘万年看着高育良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这是给沙瑞金下马威啊!
还没上任,就让堂堂省委书记在省界吃闭门羹,这手段,够绝!
他挥了挥手,示意王秘书先出去。
门关上后,刘万年摘下吸氧管,目光深邃地盯着高育良。
“育良,你这步棋,走得有点险啊。”
刘万年手指敲击着桌面,语气里带着试探和质问。
“沙瑞金毕竟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你这么搞,就不怕他秋后算账?”
“再说了,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挑起汉东这副重担?”
“你要政法委的权,我理解。你要省政府的行政权,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点吧。”
刘万年也是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
高育良要是拿不出点真本事,他绝不会轻易交底。
高育良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办公室那幅巨大的汉东省地图前,背对着刘万年,双手负在身后。
“老省长,您觉得李达康搞经济怎么样?”高育良突然抛出一个问题。
刘万年愣了一下,如实回答:“达康是个实家,京州的GDP在他手里翻了番,算是一员猛将。”
“猛将?”高育良转过身,嗤笑一声。
“他那叫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
高育良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炬地盯着刘万年。
他决定摊牌了。
带着十年先知的记忆,他要对这位老省长进行一次降维打击!
“李达康的光明峰,看似是个香饽饽,实则是个即将引爆的桶!”
“丁义珍虽然被我扣下了,但这两百亿的资金链早就断了。”
“大风厂那块地的股权,就是个雷。”
高育良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光明峰的脓疮。
“只要风声一透,大风厂的工人就会闹事,一旦闹出人命,商连夜撤资。”
“这大雷一爆,不仅京州经济倒退五年,咱们汉东省委也得跟着背锅!”
刘万年听得心惊肉跳,脸色越来越难看。
光明峰确实问题很多,但他没想到竟然烂到了这种地步。
“那……那你有什么办法?”刘万年的声音有些发颤。
高育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走向地图,手指在京州、林城和吕州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老省长,汉东的经济不能只靠京州一条腿走路。”
“未来三年的经济命脉,不在房地产,而在高新科技和新能源!”
高育良眼神狂热,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十年的蓝图。
“吕州的水上美食城必须拆!赵瑞龙搞的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不仅污染环境,更是个政治毒瘤。”
“拆了美食城,把地腾出来,引进芯片制造和半导体产业。”
“林城有煤矿,但资源枯竭是迟早的事。我们要提前布局,把林城打造成全国最大的新能源汽车产业基地!”
高育良转头看向刘万年,抛出了手锏。
“还有大风厂,不用强拆,政府垫资回购工人手里的股权,然后重组上市!”
“把烂摊子变成优质资产,让那些想闹事的工人变成股东!”
高育良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刘万年的心坎上。
条理清晰,高瞻远瞩,这种宏大的经济格局和破局手段,完全碾压了李达康那套“唯GDP论”的粗放模式。
刘万年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高育良。
这还是那个只会讲大道理、打太极的法学教授吗?
这简直就是一个拥有上帝视角的经济奇才!
刘万年呼吸急促,膛剧烈起伏。
他做梦都想解决汉东的经济隐患,可他这副残躯已经无能为力了。
而现在,高育良不仅指出了病灶,还给出了一副起死回生的猛药!
“育良……你这些方案……”
刘万年声音发抖,挣扎着想从椅子上站起来。
高育良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
“老省长,沙瑞金不懂经济,他只会搞阶级斗争。”
“一旦他手,这些规划全得泡汤。”
高育良紧紧握住刘万年的手,眼神无比坚定。
“把权交给我,我给您一个海晏河清的汉东,一个GDP傲视全国的汉东!”
刘万年听得热血沸腾,仿佛枯木逢春。
他猛地反握住高育良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浑浊的老眼里,竟然泛起了泪光。
“天才!治世之才啊!”
刘万年老泪纵横,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刘万年瞎了眼啊,竟然一直把你当成个教书匠!”
他颤抖着手,把桌上那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郑重地塞进高育良手里。
“育良,我刘万年临退前,就把汉东的经济大盘,全押在你身上了!”
“放手去!天塌下来,我这把老骨头帮你顶着!”
高育良接过信封,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嘴角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有了老省长的背书,汉东的行政大权,算是彻底握在手里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王秘书在门外声音发虚,显然是吓得不轻。
“高书记……祁厅长刚才来电话。”
“沙瑞金书记的秘书急眼了,硬要闯卡。”
“底下的特警没收住手,把沙书记的秘书给……给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