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暗箭伤人,算什么好汉!”
裴元庆手里抓着箭矢,稍一用力。
“咔嚓!”
箭矢应声而断,随手丢到了城下。
王宗瀚额头直冒冷汗,心脏突突直跳。
贴身的衣衫此时早已被汗水打湿。
“玛德,之后再也不逞能装了!
这太他么危险了!
好悬没给我销户!”
稍稍平复了一下,王宗瀚缓过精神,才离开垛口。
城下的林冲花荣等众头领,更是被惊的失色。
林冲盯着城墙上那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人,眼珠子瞪得溜圆。
花荣的箭,百步穿杨,从未失手。
从梁山聚义到现在,花荣射出的箭没有一支被人接住过。
从来没有过!!
但今天它被人接住了!
不是躲开,不是格挡,是抓住!
用手抓住!
李俊仰着头看城墙,看了一会儿,问了一句。
“此人是谁?”
孙立勒着马,枪横在马鞍上。
他没有问,只是盯着城墙上那个身影。
“不知道啊,”
欧鹏率先开口。
“从哪儿冒出来这么一号人物?”
邓飞说:“花荣的箭,连秦明都躲不过。”
马麟接了一句:“不是躲,是接。用手接的!”
没有人再接话。
城墙上,赵楷转过身,看着裴元庆上下打量。
问了一句:“这是谁?”
王宗瀚从墙那边走了过来,站在赵楷身侧,拱手行礼。
“回殿下,这是臣的好友。
姓裴,名元庆。听说有梁山贼寇攻城,特来助阵。”
赵楷又看了一眼裴元庆,问:“能不能出战?”
王宗瀚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身走到裴元庆身边,凑近了,压低声音。
“能打过吗?”
裴元庆看了一眼城下,又看了一眼王宗瀚。
“区区贼寇,不足为惧。主公稍等片刻。”
裴元庆顿了顿,伸手指了指城下林冲和花荣骑马的方位。
“那两个领头的,算是给主公的见面礼。”
王宗瀚看了裴元庆一眼。然后转身回到赵楷身边,点了点头。
赵楷冲着黄门内侍喊了一声。
“去,把孤的宝马牵来!”
黄门内侍愣了一下,然后小跑着下了城墙。牵着一匹马来到了城门洞里。
马是枣红色的,鬃毛剪得整齐,马鞍上镶着银饰,缰绳上编着金线,浑身上下透露着贵气。
内侍把马牵到裴元庆面前,手抓着缰绳,没有递过去。
他上下打量了裴元庆一眼。
开口声音尖细,拖着长腔。
“这是陛下赏赐给嘉王殿下的上等宝马。你一个乡野村夫,真是祖坟冒青烟了,能骑这等神物。”
裴元庆看了一眼那匹马,又看了一眼内侍。
嘴一撇,他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谁都看得懂。
那意思就是:就这种玩意儿,还是上等宝马?
扯过缰绳,直接翻身上马。
兵卒给城门开了一条缝,裴元庆骑马出了城。
城外的梁山众人看见城门开了,出来一个人。
骑着马,穿着粗布衣裳,没有甲,没有盔,手里没有兵器。
一个人,一匹马,慢慢悠悠走到阵前停了下来。
裴元庆骑在马上,把缰绳搭在马脖子上。
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冲着林冲勾了勾。
那意思就是:你过来啊。
林冲的脸涨成紫红色。他今天先是被人骂,现在又被人挑衅。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盔甲、不带兵器的人对他挑衅。
林冲咬着牙,恨不能嚼碎裴元庆。
“小子!竟敢盔甲应战,真是欺人太甚!”
他话音未落,手里的蛇矛已经动了。
枪杆在手里转了一圈,甩了一个林家枪法的起手式,行云流水。
林冲双腿一夹马腹,胯下的霜花马四蹄蹬开,朝裴元庆冲过去。
蛇矛势若奔雷,直取裴元庆。
裴元庆没有动。
他坐在马上,看着林冲冲过来。
准确地说,他看着林冲胯下的那匹马。
霜花马,毛色青白相间,四腿修长,宽背阔。
“不错!”
裴元庆说了一句。
“勉强算得上是一匹好马。落在此贼手中,真实糟蹋了。”
说时迟那时快,林冲的蛇矛说到就到。
矛尖直刺裴元庆的面门。
裴元庆身子一拧,矛尖扎了个空。
裴元庆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一把抓住蛇矛的枪杆。
林冲想把蛇矛拽回来。他双臂用力,往后一扯。
枪杆纹丝未动。
他又扯了一下,还是没动。
他的脸涨得更红了,青筋从脖子上鼓了起来。
咬着牙,整个人往后仰,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枪杆上。
但裴元庆的手犹如不动明王一般,抓住枪杆,纹丝不动。
“哼,花拳绣腿。喝!”
裴元庆大喝一声,握着蛇矛的右手猛然发力。他往后一拽,林冲连人带枪被拽了过来。
林冲的手还握着枪杆,来不急松手。
整个人从马鞍上被拉起来,悬在半空中,然后直接摔落在地上。
裴元庆两腿一用力,胯下的马匹吃痛,在地上尥开了蹶子。
马蹄胡乱踩踏,林冲摔在地上还没起来,脑袋正好落在马蹄下面。
马的后蹄踩下去,正踩中林冲的脑袋。
咔嚓一声。骨头碎的声音。
豹子头变成了破碎的西瓜头。红的白的溅在了马腿上,溅在了地上。
“哥哥!”
花荣一声惊呼,都喊破了音儿了。
他的手比脑子快,喊声未落,就已经张弓搭箭,瞄准裴元庆。
箭矢破空而出。
“嗖。”
箭直射裴元庆的面门。裴元庆刚把蛇矛竖在面门前。
“当!”
箭矢正射中蛇矛的杆身。箭簇嵌进木杆里,箭羽还在颤。
裴元庆看了一眼花荣。
把蛇矛当做标枪,手而出。
寒光一闪,像一道闪电,矛尖穿透花荣的口。
强大的贯穿力,带动花荣的身体往后飞,从马鞍上飞起来,落到后面。
白胜正站在花荣身后,来不及躲,蛇矛穿过花荣的口,又扎进白胜的口。
两个人被同一蛇矛串在了一起。
就像糖葫芦一样!
梁山众人呆了。
林冲死了。
花荣死了。
白胜死了。
从裴元庆出城到三个人死,不过几句话的功夫。
林冲的马还在原地打转,不知道主人已经死了。
花荣的马低着头,用鼻子拱地上的土。
白胜的刀掉在地上,刀身上沾着灰。
李俊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掉转马头,冲身后的队伍喊了一声:“撤!”
三千人马没有等第二声号令。
孙立勒住马,喊了一声“站住”,没有人听。
欧鹏和杨林对视一眼,也调转马头跟着跑。
邓飞和马麟跑在最前面,马蹄踏翻了两个跑得慢的步卒。
“贼子!休得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