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接下来,第二首——以‘夏’为题!”
赵子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喊道,眼里闪着“我看你还能蒙对”的光。
陆逸飞翘着的二郎腿都没放下来,心里却飞速运转——夏天?夏天的诗……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首,差点笑出声。
行,就它了。
他慢悠悠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
“嗯,前两句还不错!”
众人纷纷点头。
“小荷才露尖尖角——”
他故意顿了顿,看了赵子轩一眼,嘴角一勾:
“早有蜻蜓立上头。”
全场又是一静。
这回没人怀疑了,因为这首诗他们真没听过。
评判老头两眼放光,胡子又抖了起来:
“妙啊!‘小荷才露尖尖角’,这意象……绝了!陆公子今是文曲星下凡不成?”
赵子轩的脸从绿转黑,又从黑转紫,跟变色龙似的。
旁边一个公子哥小声嘀咕:
“这陆二少以前是不是装的啊?”
另一个接话:
“装的也太像了吧,装了这么多年?”
陆逸飞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一脸淡然:
杨万里老先生,对不住了,回头也给您烧两刀。
赵子轩咬着牙:
“还有第三首!以‘秋’为题!”
陆逸飞心说: 你这是不把我榨不罢休啊?
但他面上不慌不忙,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悠悠念道: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胜春朝。”
赵子轩眉头一皱,感觉大事不妙。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念完,陆逸飞还特意来了个收尾动作,双手一背,下巴微抬,一副“还有谁”的表情。
评判的老头直接站了起来,激动得差点把桌子掀了:
“豪迈!大气!一扫秋的颓丧之气!陆公子此诗,当为传世之作!”
全场掌声雷动。
赵子轩的脸已经不能用颜色来形容了——大概是“生无可恋灰”。
陆逸飞笑眯眯地看向他:
“赵兄,三首了,服不服?两千两,拿来吧。”
赵子轩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不可能,他一个草包怎么会做出如此优秀的诗,定然是抄的!”
陆逸飞挑眉嘲笑,
“赵大公子这是输不起喽?你说我这是抄的,请问,我抄了谁的?试问,现场这些人,还有谁能写出这般的诗?”
赵子轩依旧不服输的指着他,怒道:
“你平里最讨厌读书,不用说做诗,诗词大家的旷世名作你都背不下来几首,怎么会做出此等诗句,定是买通了寒门学子,为你所做!”
陆逸飞笑眯眯的看着他,
“证据呢?”
赵子轩一愣,若是作弊被拆穿,他应该惊慌失措才对,怎得这般淡定,
“什么证据?”
“你说我作弊的证据啊?”
陆逸飞一拍桌子,
“你作为京都书院学子,为了两千两赌局,无凭无据便诋毁他人作弊,此等品行,怎配得上这书院学子的名号?”
“你……”
赵子轩还欲说些什么,见几位夫子正朝这边张望,若是让夫子知道他没有证据便冤枉他人,定然讨不到好处。
他冷冷哼一声,从袖中摸出两千两银票,拍在桌上。
“哼,给你!”
说完,便扭头回到了自己座位。
陆逸飞乐呵呵的将银票收起,一本正经地说道:
“赵兄,第四首——以‘冬’为题!”
赵子轩知道他又要显摆了,深吸一口气,扭过头不搭理他,心中暗自骂道:
“你给老子等着,早晚收拾你!”
陆逸飞笑眯眯地看着他,扬声道:
“既然我已经赢了,第四首我就单独做给赵兄如何?”
赵子轩一愣,这蠢货能这么好心?
“单独给我?”
“当然,就当看在你给了两千两银子的份上。”
陆逸飞点了点头,对着小厮道,
“取笔墨纸砚来!我要单独为赵公子作诗一首!”
“哼,!”
赵子轩得意的昂起头,眼中满是轻蔑,就知道他不敢得罪自己。
陆逸飞接过小厮的笔,一笔一画写了起来:
寒风刺骨出娇娘,
残花败柳排成行,
偶有鸳鸯一两对,
均是野鸡配色狼!
写完,他抖了抖未的宣纸,让王顺给赵子轩送去。
赵子轩摆了摆手,对着身旁的小厮,道:
“念!”
小厮接过宣纸,先是看了一遍,吓得手都在发抖,
“废物,什么诗把你吓成这样!”
他一把抢过宣纸,逐句逐字看着:
“嗯,看上去尚可……欸?陆逸飞,你个!”
看到最后两句,他怒不可遏地看向陆逸飞,那眼神恨不得咬他两口。
“哼!粗鲁!”
陆逸飞白了他一眼,对着王顺吩咐道,
“顺子,去把奖励的三十两银子领了,跟着爷喝酒去!”
“好嘞,少爷!”
诗会一角。
几个女孩围坐在一张铺着锦缎的案几旁,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边赵子轩铁青的脸吸引过去了。
“铁妞,快快快,去瞧瞧!那个小魔王送了赵子轩一首什么诗,竟惹得他如此恼怒!”
说话的女孩约莫十七八岁,穿一身鹅黄色的褙子,头上簪着一支白玉兰花簪,瓜子脸,杏眼,肤白胜雪,整个人像春天里刚冒头的嫩笋,又娇又俏。
她叫沈昭宁,刚满十七岁,是礼部侍郎沈怀远的嫡长女,京城出了名的小美人。
此刻她探着脖子往那边张望,一双杏眼里写满了“八卦”二字。
“欸,好嘞小姐!”
身旁一个圆滚滚的大胖丫头立即应声,袖子一撸,颠颠儿地跑过去了。
这丫头生得虎脑,脸蛋圆得像十五的月亮,胳膊比沈昭宁的大腿还粗,走起路来地皮都跟着颤——但偏偏生了一双机灵的大眼睛,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看着就喜庆。
不出片刻,铁妞捂着嘴“嘿嘿”笑着走了回来,脸上的肉都跟着一抖一抖的。
她附在沈昭宁耳边,压低声音念了一遍。
“噗——!”
沈昭宁刚喝进嘴的茶差点喷出来,杏眼瞪得溜圆,
“这厮竟如此!”
同桌另外三位姑娘眼睛瞬间一亮,六道目光齐刷刷射向铁妞。
“哎呀,铁妞,快大声说说!我们也要听!”
说话的是坐在沈昭宁左手边的姑娘,一身粉色的齐襦裙,裙摆上绣着大朵大朵的芍药花,衬得她面若桃花。
她叫柳如烟,今年十八岁,父亲是翰林院学士柳正清,生得一张标准的鹅蛋脸,柳叶眉,樱桃口,偏偏一双眼睛又圆又亮,带着几分天真烂漫的娇憨。
她头上戴着一支赤金衔珠步摇,随着她说话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晃得人眼晕。
“就是就是!铁妞你快说!”
接话的姑娘坐在沈昭宁右手边,一身水绿色的交领长裙,腰间系着一条银丝软烟罗的腰带,衬得腰肢盈盈一握。
她叫顾清漪,十七岁,是督察院左都御史顾明远的孙女,生得清冷出尘,眉眼间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孤傲,但此刻那双眼底分明也闪着按捺不住的光。
她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举了半天都没咬一口——可见这八卦的吸引力。
“铁妞,再不说我可要挠你痒痒了!”
最后一个开口的姑娘直接站了起来,一袭石榴红的胡服劲装,脚蹬小皮靴,腰间还挂着一枚玉佩,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
她叫慕容婉儿,今年十八岁。母亲是宁国长公主,父亲是当朝驸马,标准的皇家外孙女。
生得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唇丰润,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英姿飒爽的劲儿,跟旁边三位娇滴滴的姑娘坐在一起,活像一只混进天鹅群的小猎豹。
几个小丫鬟也凑了过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
铁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捂嘴笑得更欢了。
她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但那声儿其实一点儿也不小:
“寒风刺骨出娇娘,
残花败柳排成行,
偶有鸳鸯一两对,
均是野鸡配色狼!”
念完,她自己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的肉抖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