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跟阎家那算计儿女的法子完全不一样。
孩子知道爹娘不容易,一家子和和美美的。
“行,晚上整两盅。”陈满仓看着闺女这么懂事,脸上笑开了花。
这笑脸,儿子们可从来没享受过。
他腿上的伤,一到阴天下雨就疼得钻心。
这会儿天冷又下雪,喝点酒活活血,也能好受点儿,睡个踏实觉。
“我去打酒!”陈平安抢着往外跑。
返还技能在手,买东西那肯定买一送一啊。
这么好的技能,逮着机会就得用,毕竟有效期就一个月。
“你当我酒鬼啊?家里剩的够喝了。”老爹一句话,直接把他刚冒头的心思掐灭了。
算了,还有一个月呢,不急。
晚上开饭,一盘炒鸡肉可算解了馋。
老妈朱丹蒸的三合面馒头,那叫一个香。
对面阎家也端上了饭桌,棒子粥配咸菜和辣白菜,还有几块蒸红薯。
爸,你藏的那点花生咋不拿出来让咱们也解解馋?咋的,亲生的还不如你学生亲啊?
阎家老二阎解放跟陈平安年纪差不多,偏偏住对门,两人打小就不对付。
说白了就是眼红。论学习,比不过人家;论交朋友,也比不过。
陈平安那小子嘴皮子溜,长得还俊,谁见了都喜欢,特别是姑娘们。阎解放心里能舒坦才怪。
我的学生多了去了!儿女才有几个?
那花生我能白给他吃?你等着看吧,那小子回家准被他爹揍一顿。
还吃肉?皮带炒肉还差不多!
阎埠贵一脸料事如神的样子。花生不是白给的,他就是要坑那小子一把,给他点教训。
他了解对门陈满仓的脾气,加上自己老师说的话都撂那儿了,孩子回家还能有好果子吃?
阎埠贵一直盯着对面院子,就等着听动静。可他没想到,这顿打早就让陈平安给躲过去了,不光躲了,人家还在家里站稳了脚跟。
陈家两口子这会儿都觉得,这三儿子长大了,懂事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以后不能动不动就上手了。
阎家新过门的儿媳妇于丽看着这一家人直皱眉。她真没想到,这公公还是当老师的人,私下里居然是这样。
爸,我和解成已经把证领了,这房子的事您是不是得张罗一下……
阎家虽说有三间房,可一大家子挤在一起,于丽觉得实在不方便。
阎埠贵一直没听见陈平安挨揍的动静,心里憋着股气。
门对门住着,过子哪能不比?陈家挣得比他家多,他就较着劲要把子过得更体面。可陈家儿女孝顺那点,他是真比不过自己孩子,这才盼着看陈平安挨揍找补找补。
儿媳妇一开口,阎埠贵又想到了,他阎家老大都娶媳妇了!这一下就把陈家给比下去了,心里头顿时舒坦了不少。
我心里有数,等周一去趟街道办。
明天周末,我早起去钓点鱼,咱家也改善改善伙食。
这年头没什么娱乐,各家各户都早早钻被窝,熬夜费电。
陈家三间房,陈平安跟他哥陈卫国住在北边那间隔间里。上下铺,陈平安睡上铺。
被子裹得跟蚕蛹似的,可他还是觉得有冷风往里钻。
这冬天,真是冷得要命,往后咋熬啊。
你搁那儿蛄蛹啥呢?赶紧睡觉!
下铺传来陈卫国不耐烦的声音。
二哥,你工作都定了,能分房子不?
以后你要是分了房,弄个舅舅家那样的火炕,那睡着才暖和。
陈平安睡不着,也不打算让他哥睡。
咋的,不想跟二哥挤一块儿了?
再说了,分房子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你爸那人你还不清楚?一辈子不求人,倔得很。
陈卫国接上话头,看来这事儿他早就琢磨过。
怎么就不行?要么有正式工作,要么结了婚,你哪条不占?
你不达标那才叫为难别人,达标了就是顺水推舟的事。
房子分给谁不是分?咱妈就在街道办,这事儿她说了算。
我知道你觉得亏欠家里,那咱就别走远,要院里头那间房,以后爸妈有个啥事也能搭把手。
我脸皮厚,回头搬你新房住几天,这隔间留给媛媛,她也不小了,该有自己的地儿。
陈卫国听完愣了愣,没想到平时吊儿郎当的弟弟能说出这种话。
他这人讲良心,当初爹妈为了把他弄进轧钢厂花了多少力气,他要是搬出去单过,那成什么人了?
可弟弟居然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还给他指了条路。
磨剪子嘞锵菜刀——
到了周末,胡同里那股子生活气就冒出来了。
工人们难得歇一天,货郎、剃头匠、卖零嘴的,一窝蜂涌进胡同,吆喝声此起彼伏。
那年头个人不能做买卖,但能换东西。
以物换物,这种最原始的交易法子谁也管不住。
拿点废铜烂铁,换个针头线脑、顶针锥子、小孩吃的零嘴,不值当专门跑供销社。
陈平安被吵醒了,窝在被子里不想动弹。好不容易捂热乎的暖和被窝,外头冷得跟冰窖似的。
老三,赶紧起来!
都多大了还赖床。
当哥哥的陈卫国拍了拍被子里缩成一团的陈平安。
不是我不想起,是这被子把我 ** 了,起不来。
陈平安这话把二哥逗乐了。
你这么说了我可就不客气了,我在保卫处的,专门解决 ** 案,今天非得收拾你这床被子不可。
快起来,今儿天好,带爸出去走走。
昨晚跟弟弟聊完,兄弟俩又亲近了不少,平时话都不多的二哥居然也开起了玩笑。
别拽别拽,起了起了……
凉风一钻进被窝,陈平安彻底没了睡意,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
起来的时候,妈已经把早饭做好了。窝头配棒碴粥,再来碟小咸菜,这年头能吃饱就算好子了。
陈平安从刷牙洗脸到吃饭,跟打仗一样火急火燎,惹得他妈念叨了好几句。
大周末的,你们该歇的歇,该忙的忙,等太阳出来了我在门口晒晒就行。
陈满仓连自己亲儿子都不想麻烦,一口回绝了出去遛弯的提议,让他们自己安排时间。
陈平安闷头吃饭,脑子里盘算着以后的路。
早饭吃着没啥滋味,陈平安还是硬塞了个饱,肚子里没食,拿啥扛冻?
再说了,他这岁数正长个儿呢,虽说现在也凑合,一米七五,不算矮。
可多吃点,营养跟上了,保不齐还能往上蹿一蹿。男人嘛,二十来岁骨头才算彻底长死。
大高个站出去多带劲,谁瞧着不稀罕?
不过就这窝头咸菜的,营养差得远,得整点肉,还得补钙!
指望家里肯定没戏,压儿供不起,只能自己想办法。
迈出院子门,陈平安就撞见阎家新娶的媳妇于丽,手里攥着刚换来的针线。
这个年头,但凡是个女人,没哪个不会缝缝补补。
于丽也瞅见了他,心里嘀咕,这不就是昨天公爹嘴里那个不着调的小子么?
她觉得公爹说得不差,这小子确实够浑,哪有这么直勾勾盯着人看的?
她一个新过门的媳妇,就算是阎家那俩小叔子,跟她眼神碰上了,都赶紧低头躲开,结果这小子硬生生把她看得先挪了目光。
“啧,真是白瞎了。”于丽低着头转身回屋,陈平安望着这俊俏的小媳妇,心里暗暗替她惋惜。
就阎家那股子抠搜劲儿,摊上这么个婆婆和爹,往后子有得熬了。
不过这也不是他眼下能心的事儿,他自己还正长身体呢。
出了大杂院的门,陈平安琢磨着上哪儿搞点有油水的东西,一抬眼,就见三大爷正跟卖香油的在那儿掰扯。
陈平安觉得挺乐呵,就站边上瞧了一会儿,最后阎埠贵也没捞着便宜,拎着空油壶蔫头耷脑地回来了。
“小子,站这儿瞧啥呢?”三大爷瞅见陈平安,端着老师的架子,下巴一抬。
“三大爷,还得是您有招儿啊!”“今儿个这是打算吃香油拌豆腐吧?”香油辣椒拌上臭豆腐,这玩意儿可是本地的一道硬菜。
阎埠贵没料到自己这点小心思被这小子一眼看穿,心里有点挂不住,脸上却没露出来。
“你个小崽子懂什么,他家的香油不地道。”“嘿,您这话可别乱说啊,街坊四邻都听着呢,让我这买卖还怎么做?”阎埠贵占了便宜还倒打一耙,说人家香油不好,卖油郎顿时不乐意了。
他当然清楚阎埠贵这套把戏,只是走街串巷讨生活,不想得罪地头蛇。
可阎埠贵张嘴就坏他名声,他不能装哑巴,买卖靠的就是个信誉,不然往后谁还找他换香油?
“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们这位老师,那是挑大粪的打门口过,都得伸手尝尝咸淡的主儿。”陈平安故意把阎埠贵老师的身份点破了,臊得他脸皮发烫,赶紧拽着陈平安往里走,不让他再往下说。
“嘿,还老师呢,连个小年轻都不如。”卖油郎嘀咕了一句,挑着担子走了,往后串街走巷,少不得跟人提一嘴这位“连挑大粪的从门前过,都得尝尝咸淡”的老师。
阎埠贵玩了个小把戏,拿个空瓶子去换香油,等人家把油倒进去,他又说这油不纯,硬是让人家把油倒回去。
结果一分钱没花,空瓶子沾了厚厚一层香油,拿回家还能刮下来用。
说他见着挑粪的路过都要尝口咸淡,真是一点没冤枉他。
“你这臭小子,是不是成心的?”阎埠贵气得脸都绿了。他这人最得意自己那点小聪明,但也不乐意让人说他爱占便宜。
“我就是成心的,谁让你昨晚坑我来着。”陈平安一点没藏着掖着,直接认了。
昨晚阎埠贵在那嘀咕,想让他爸回来收拾他,当他听不出来?
他有仇基本当场就报,拖了一晚上他都嫌晚了。
穿到这儿,他也明白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为了活下去谁不是拼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