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面对这触手可及、全天下人梦寐以求的最高权力,朱梧却眉头紧锁,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与烦躁。
他低头看着死死抱住自己大腿的太子朱标,就像在看一块长满毛的癞蛤蟆。
“大哥,你赶紧撒手。”
朱梧嫌弃地抖了抖腿,“我这裤子可是新换的,全被你抹上眼泪鼻涕了。”
朱标哪管这些,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把皇位甩锅。
“我不撒!除非你答应接下这皇位,当大明的皇帝!”
堂堂大明储君,脆整个人趴在地砖上,死皮赖脸地抱着不松手。
底下的文武百官全都看直了眼。
刘伯温捋着胡子的手猛地一哆嗦,硬生生拽下来几白毛,疼得直咧嘴。
历朝历代,皇子为了夺嫡哪个不是得血流成河、骨肉相残?
今天倒好。
一个拼了老命要让位,另一个像躲瘟神一样死活不要。
这老朱家的家风,实在是太清奇了。
“大哥,你是不是有病?”
朱梧深吸了一口气,指着丹陛上那把金光闪闪的龙椅。
“你们是不是觉得,坐在那上面特别威风,特别痛快?”
老朱在台阶上连连点头。
“那当然!全天下的生大权都在你手里,金口玉言,多霸气!”
“痛快个屁!”
朱梧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直接把老朱给噎得直翻白眼。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一笔一笔地算账。
“当皇帝,每天天不亮就得爬起来上朝,连个懒觉都睡不成。”
“坐在上面,听这帮老头子为了几两银子、几亩地吵得脸红脖子粗。”
群臣被说得老脸通红,全都尴尬地低下了头。
“下了朝,还得批那几百份狗屁不通的奏折。”
朱梧越说越烦躁,语气越来越快。
“江南哪个县发了大水,漠北哪片草原丢了牛羊,全得我管。”
“这叫痛快?这叫拿寿命换权力的苦工!你们爱谁谁,别来沾边!”
大殿里瞬间死寂一片。
那可是九五之尊啊!
在这位二殿下嘴里,竟然成了连村头老黄牛都不如的苦差事?
老朱急得从台阶上跑下来,鞋都差点跑掉一只。
“老二,你糊涂啊!”
老朱急赤白脸地围着朱梧转圈。
“你有一身那么厉害的硬气功,还怕累着?”
“再说了,有你坐镇奉天殿,谁敢造反?你哪怕天天在后宫睡觉,这大明江山也稳如泰山!”
朱梧冷笑一声,终于用力把腿从朱标怀里抽了出来。
“爹,别拿这些俗物来烦我。”
朱梧拍了拍袖子,原本散漫的神色突然变得冷峻起来。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顺着他的身体蔓延开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下降了十几度,压得满朝文武喘不过气。
“这世俗的皇权,还有那些所谓的金银财宝。”
朱梧伸出一白皙的食指,弹了弹衣角上的灰尘。
“对我来说,连我的一头发丝都比不上。”
全场骇然。
没人觉得他在吹牛,因为鄱阳湖那一战,他已经证明了自己有轻视一切的资本。
“第一转和第二转的威力,你们也亲眼看到了。”
朱梧环视了一圈大殿,目光所及之处,文臣武将纷纷避开视线,没人敢跟他对视。
“但这远远不够,那只是皮毛。”
“我现在正处于推演第三转的关键时刻。”
朱梧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像是一记重锤。
“第三转一旦练成,血如汞浆,那才是真正的质变。”
老朱听到这话,眼睛又亮了。
“第三转?比手撕战船还厉害?”
“所以,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儿。”
朱梧没有回答老朱,而是冷冷地发出了警告。
“以后没事别来烦我,谁要是再敢拿什么狗屁奏折、皇位来打扰我闭关。”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就直接离家出走,去深山老林里当个野人,让你们这辈子都找不到我!”
这话一出,老朱和朱标全都傻眼了。
离家出走?
这活要是跑了,大明的定海神针可就没了啊!
“别别别!老二有话好说!”
老朱吓得赶紧摆手,“不当就不当!咱不你就是了!”
朱梧懒得再废话。
他转过身,连句告退的话都没说,直接拂袖离去。
白色的长袍在风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只留给满朝文武一个潇洒到令人窒息的背影。
大殿里鸦雀无声。
老朱伸着手僵在半空,嘴巴张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朱标瘫坐在地砖上,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唉声叹气。
徐达和常遇春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敬畏。
视皇权如浮云,只求武道巅峰。
这才是真正的风骨啊!
画面一转。
应天府,二皇子府邸。
这里没有皇宫的喧嚣,院子里静悄悄的,只种了几棵翠竹。
朱梧径直走回自己的二皇子府。刚坐下喝了口茶,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太子朱标满脸担忧地推门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