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沉默了片刻，孙母从兜里掏出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零钱，最大的面额也不过十元。她数出150块钱，将钱塞到梁欢手里，眼神里满是不舍：“欢欢，乡下的子苦，不比城里，你把这一百块钱贴身放好，别让别人知道，你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这五十块，你拿给梁悦，跟她说…… 跟她说我今儿早上睡得太死，不知道她来了，不是故意不见她的。”
梁欢看着手里的钱，笑着数出五十块钱，其余的递了回去：“谢谢姥姥，不过，我下乡有补贴，爸爸也说以后每个月会给我跟姐姐寄二十块钱。这钱您留着。”
“至于这五十，我帮您转交给姐姐。”
“你拿着！” 孙母把钱又推了回去，语气带着几分固执，“你也知道，家里吃喝拉撒都是你舅妈置办的，我跟你姥爷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这钱你要是不收，姥姥心里会难受的。”
说着，她的眼眶红了，声音也有些发颤。
梁欢见姥姥这样，连忙点头：“好，那这钱我收着了，谢谢姥姥。”
她想着，回去后把钱交给妈妈，让妈妈隔三差五的把钱还给姥姥。这钱是姥姥姥爷省下来的，她哪里能要。
孙母这才松了口气，又拉着梁欢的手，细细叮嘱：“好孩子，乡下的农活可累人了，你身子又不好，可不能实心眼，拼了命地去。要是觉得不舒服，一定要跟队长请假，哪怕工分少点也没事。知道不？”
“咱们女人家，身子才是第一位的，别为了这点工分把身子熬坏了。”
“姥姥放心吧，我知道分寸，不会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的。” 梁欢笑着应下，又陪姥姥聊了会儿天，才带着梁乐起身告辞。
还没到后门，梁乐就见自家厨房的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再往前挪几步，一股浓郁的肉香味便顺着风钻进了鼻腔，他眼睛瞬间亮了，加快脚步往自家厨房跑。
刚绕到屋子后头，就瞧见梁悦搬了把躺椅，舒舒服服地躺在厨房前的空地上，闭着眼睛在睡觉。
厨房里的香味一波接一波地飘出来，梁乐只觉得喉咙里一阵发紧，口水不受控制地往肚子里咽。
梁悦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见是梁欢姐弟俩回来了，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都沁出了点水光。
随后指了指窗台上的闹钟，声音略微沙哑道：“梁乐，你在这儿守着。锅里炖的鸡再煮十分钟，就把土豆放进去，等爸妈下班回来，就可以开饭了。”
说着，她撑着躺椅站起身，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整个人透着一股掩不住的困意。
昨晚她兴奋得半宿没睡，又怕打扰梁欢睡觉，便脆进了空间，把里面的角角落落都逛了个遍。今早天不亮又去了黑市，这会儿困得眼皮都在打架，仿佛下一秒就要黏在一起。
“我再去屋里眯一会儿，记得喊我吃饭！” 说完，梁悦脚步有些虚浮地往自己的房间走。
梁乐赶紧应了一声，目送梁悦进了屋，才悄悄凑到梁欢身边，带着几分怀疑小声嘀咕道：“姐，这可是鸡肉啊！梁悦连厨房都没进过几次，她煮的鸡，能吃吗？”
梁欢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闻这香味，像是难吃的样子吗？还有，她是咱们的姐姐，梁乐，你别老直呼她的名字。”
梁乐委屈地撇了撇嘴：“你忘了，是她自己不让我喊她姐姐的。”
梁欢拍了拍他的肩膀：“梁乐，我们是一家人啊。一家人之间偶尔说的气话，可不能当真的。”
梁乐顺着梁欢的目光，看了一眼梁悦房间的方向，眼神渐渐软了下来，轻轻点了点头，心里那点小别扭也消散了不少。
“二姐，你回堂屋休息会儿吧！这儿有我看着就行，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人偷吃的。”
梁欢应了一声，便朝着堂屋走去。
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好似好了不少，昨晚更是一觉睡到了天亮，从姥姥家走回来，也不像往常那样走几步就气喘吁吁，浑身乏力。
不过，她还是决定去堂屋休息。
晚上就要出发去黑省了，她可不能在火车上生病，免得给姐姐添麻烦。
“梁悦，梁悦，吃饭了！”
梁悦这一觉睡得很沉，等她醒过来时，堂屋的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她揉着惺忪的眼睛，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堂屋走。
“悦悦，吃饭了！” 孙兰香将筷子递给梁悦。
梁悦点了点头，刚坐下，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显然是整个人还没彻底从睡意里缓过来。
“梁悦，你昨晚做贼去了？”
梁乐的话音刚落，孙兰香就拍了一下他的背：“梁乐，你瞎说什么？”
梁乐疼得叫了一声， 他原本是想问梁悦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可话到嘴边，却莫名变成了这样，这会儿他心里又委屈又懊恼，只好低着头扒拉碗里的饭。
梁大海目光落在梁悦身上，语气带着关切：“悦悦，你没事吧？要是累了就多歇会儿。”
梁悦摇了摇头笑着解释：“可能是在医院躺久了，昨晚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早上又起得早，这会儿就有点犯困。”
孙兰香一听，立刻心疼起来，连忙道：“那吃完饭，悦悦你再回屋多睡会，梁乐，你下午别吵你姐。”
“嗯，知道了！”
梁悦瞥见桌上的一碗土豆炖鸡肉，眉头轻轻皱起，看向梁乐，语气带着点嗔怪：“我就怕有人偷吃，这才让你看着锅，接过你倒好，吃的只剩一碗了？”
梁乐翻了个白眼：“我才没偷吃！”
“是不够吃吗？” 孙兰香见状，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厨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铝饭盒。
她把饭盒打开，放在梁悦面前，里面还装着一饭盒炖得软烂的鸡肉。
梁悦皱了皱眉，疑惑道：“为啥不拿出来吃？”
孙兰香带着歉意的笑道：“我还以为这鸡是你打算带去火车上吃的，就给拿饭盒盛了起来。”
“这天虽说不算热，可火车上肯定又闷又挤，留到明天指不定就馊了。孙姨，咱们把肌肉都拿出来吃掉吧。”
孙兰香点点头，又拿了三个饭盒出来：“行！我今儿找人换了四两肉票，刚好今儿五号，钢铁厂食堂有肉卖，到时候让你爸晚上下班回来，打两个肉菜给你们带着路上吃！”
梁悦刚要拒绝，沈翠霞就推门走了进来，接过话茬道：“火车上有现成的饭菜，就是价格贵了点，不过又不是天天吃，也花不了多少钱。”
“悦悦，你别心疼钱，上了火车直接买吃的。”
梁悦笑着站起身，给沈翠霞端了个板凳放在自己身边：“好的，大姨，还没吃午饭吧。”
梁欢也跟着站起身，给沈翠霞盛了一碗饭：“大姨，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