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映初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那张红透了的脸,欲哭无泪。
新婚后一周,她再没和傅临川碰过面,就连回门都是自己去的。
沈家确实像沈黛琳说的那样,对她散养不管。
沈母出国玩了,她回去只见到沈父,沈父吃完饭就催她回傅家,语气急促刀生怕她多待一秒就会赖着不走。
倒是大哥沈聿风关心了几句,可集团事务缠身,没说一会便被电话叫走了。
映初每天不是在吃喝玩乐,就是在美容、购物、下午茶之间打转,全是些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奢侈消遣。
沈黛琳甚至直接甩给她一张月额度五百万的黑卡,让宋伊盯着她消费。
子太轻松了,轻松到让她良心不安。
她总觉得该做点什么,才配得上这份优渥。
今天宋伊给她发消息说“小姐,晚上有安排”时,她别提有多开心了。
终于可以活啦!
可谁想到是出来玩男模,还是一群男模。
刚才包厢里那几个男人跳着跳着就把衣服扯掉,露出链和腰链,金属链条在灯光下晃来晃去。
晃的她头大,耳也跟着烧了起来。
……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吗?
映初不理解,但她努力调节着。
不断暗示这只是工作,他们不敢做出格的事,她现在的身份摆在那里,没人敢越界。
补了层口红,映初整理好情绪,确认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足够倨傲后,推门出去。
门打开的那一刻,她撞上了一堵墙。
清冽的、冷杉木般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映初踉跄了一下,一只手及时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扶稳。
“不好意——”
她抬起头,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数天不见的傅临川出现在她面前。
西装笔挺,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裹着一副宽肩窄腰的好身架。
无框眼镜架在那样一张脸上,非但没有压下那股凌厉,反而多了几分衣冠禽兽的味道。
禁欲、危险,让人想逃又挪不动脚。
扣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和他这个人一样不容拒绝。
映初大脑一片空白。
“傅……傅先生?”
她下意识想往后退,可身后是洗手间的门,无路可退。
傅临川没有应声。
鼻尖传来的味道,让他想起一周前那缕似有若无的甜香。
原来离得近了,味道这么浓。
像是从她皮肤底下渗出来的,顺着呼吸一路钻进肺里,在口某个地方,烫了一下。
喉咙又泛起一股痒意。
他已经戒烟很久了。
可此刻,那种想要深深吸上一口尼古丁、用来压住什么的冲动,就这么直接涌了上来。
他低下头,将那股痒意压了回去,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
那里的皮肤很薄,隐隐能看到底下青色血管在突突地跳。
指腹在她腕间摩挲了一下。
傅临川眸光微沉。
第二次了。
看来,他确实不厌恶和小妻子接触。
感受到他动作的映初僵在原地,“傅先生,你……”
“穿成这样,”傅临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不带一丝温度。
“来夜色给我戴绿帽子?”
映初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傅临川。
戴、戴绿帽子?
镜片微微反光,将他眼底的情绪遮去了大半,只隐约透出一点幽深的光,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我没……”
话说到一半,映初猛地顿住。
新婚夜是傅临川亲口说的,互不涉,各过各的。
何况在别人眼里,她是沈黛琳。
万花丛中过的女人,怎么可能因为一纸婚约就收了心、改了性?
她现在是风情万种的沈黛琳,不是连男生手都没牵过的映初。
想到这,映初把到嘴边的解释咽了回去,下颌抬起,换上一个镇定自若的表情。
“我来玩。”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稳一些,“不可以吗?”
傅临川没有回答,只是冷漠地看着她。
目光从她不自觉发颤的睫毛,滑到她小巧的嘴唇上,再落到她的肩头。
好白。
白得像上好的瓷器。
右肩窝那颗红痣,像一滴不小心落在瓷器上的朱砂,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白瓷衬朱砂,清冷里裹着一丝欲,像是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风情。
傅临川的视线在那里多停了一瞬。
然后他移开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以。”
话音刚落,傅临川就松开了她的手腕,还没等映初喘口气,他就往前近了一步。
高大的身形压下来,将她整个人笼进他的阴影里。
他弯下腰,低沉的嗓音响在映初耳边,近得能感受到气息拂过耳廓的温度。
“不过——”
他侧首,眯眼看她,声音压得很低。
“傅太太来夜色找男人的事传出去,对傅家、沈家的声誉都不好。”
一字一句,敲在映初的神经上,“我并不想在两家的时间点上节外生枝。”
映初心里一紧。
“所以,麻烦夫人以后玩的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握得泛白的指尖上。
“低调一点。”
傅临川说完,漫不经心地偏头,朝映初耳边故意吹了口气。
温热的气息极轻地拂过耳廓,像一羽毛从皮肤上扫了过去。
轻得像不存在,又重得让人无法忽视。
映初整个人一抖,耳廓的红一路蔓延到脸颊,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背抵上冰凉的墙壁,意识才清醒了几分。
傅临川直起身,垂眼看着她这副受惊的模样。
镜片后的目光暗了暗。
小妻子耳廓红得像要滴血,嘴唇被咬出一道白印、又慢慢泛回血色,整个人缩在墙壁和他之间的阴影里。
像一只被到角落的小猫。
想逃又不敢动,只能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他看见自己映在她瞳孔里的影子。
冷淡、克制,和那抹压不下去的红形成了微妙的对照。
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来不及捕捉。
傅临川转过身,皮鞋踩在地毯上,脚步声不疾不徐,越来越远,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映初站在原地,愣了好久才勉强平复下来。
傅临川是在,警告她?
警告需要离这么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