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签完赵总合同的那个下午，李彦走路都带风。
他坐在工位上，翻来覆去地看那份盖了章的合同，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五万块的业绩，虽然在大销售眼里不算什么，但对他来说，这是人生第一单。
是他自己谈下来的第一单。
不是跟别人屁股后面打杂，不是被分配一个已经谈得差不多的客户，而是真正的、靠自己拿下的客户。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过大，建议冷静。】
【温馨提示：得意忘形是职场大忌，前方五十米处发现危险人物——王总监。】
李彦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
抬头一看，王总监正端着一杯美式从茶水间走出来，经过他的工位时脚步微顿。
“李彦，来我办公室一趟。”
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
李彦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总监召唤，十个有九个没好事。剩下那一个，是让你办更难办的事。
他跟着王总监走进办公室，心里默念着系统刚刚解锁的【微表情心理学】——王总监坐下时眉头微皱，嘴唇抿了一下，这是……不满的信号？
还是怀疑的信号？
【系统提示：目标正在使用“职场冷暴力”话术，先沉默，给对方施加心理压力。】
果然，王总监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地看了他足足十秒钟。
李彦感觉自己像被一只猫盯上的老鼠。
“赵总的合同，我听说了，”王总监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五万块的单子，对一个新人来说，不错。”
李彦正要谦虚两句，王总监话锋一转：“不过，张伟说这个客户本来是他跟了很久的，你只是替他跑了一趟，结果合同上写的是你的名字？”
来了。
李彦在心里把张伟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王总监，赵总这个客户，之前公司没有任何人提交过客户备案，”李彦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我是在系统里查过的，没有冲突。而且，是我独立完成的拜访和谈判。”
“张伟说他跟你口头交代过。”
“他没有。”
两人对视了三秒钟。
王总监突然笑了，那笑容让李彦后背发凉——因为那个笑容不达眼底。
“李彦，我不是要跟你争对错，”王总监说，“我叫你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下周的部门会议，你需要做一次汇报，讲讲你是怎么搞定赵总的。大区经理也会在线听。”
李彦愣住了。
大区经理？
他入职半年，连大区经理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好好准备，”王总监摆摆手，“别让我失望。”
【叮！触发主线任务：部门会议上的生死三分钟！】
【任务描述：在部门会议上做一次惊艳的汇报，让王总监和大区经理对你刮目相看。】
【任务奖励：吸引力值+100，解锁技能【高效沟通（进阶）】，特殊道具×1】
【任务失败惩罚：吸引力值-50，回归小透明状态，张伟将彻底取代你在赵总中的位置。】
李彦回到工位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五分钟前他还觉得自己是职场新星，现在他觉得自己是被架上刑场的待宰羔羊。
“彦哥，总监找你啥事啊？”
张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脸上挂着关切的表情，但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微表情心理学提示：嘴角微微上扬，眼角出现笑纹——幸灾乐祸。此人在假装关心。】
“没事，”李彦面无表情，“让我准备下周的汇报。”
“哎呀，那可得好好准备，”张伟一脸真诚，“要不要我帮你看看PPT？我汇报经验比较丰富，可以给你提点建议——”
“不用了。”
“别客气嘛，咱们是好兄弟——”
“我说不用了。”
李彦的语气冷了下来，张伟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耸耸肩走开了。
走出几步后，李彦清楚地听到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装什么装，一个破单子而已，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李彦深吸一口气，打开了PPT。
接下来的五天，李彦过得生不如死。
白天跑客户，晚上改PPT，凌晨两点还在对着镜子练习汇报。
系统给的【微表情心理学】倒是很有用，但问题是——那是用来分析别人的，不是用来给自己壮胆的。
他对着镜子练习的时候，清楚地看到自己脸上的紧张：嘴角发抖，眼神飘忽，说到第三句话就开始语速失控。
“完了，”李彦瘫在出租屋的椅子上，“我这样上去就是送人头。”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信心不足，是否使用“模拟演练”功能？】
【模拟演练：在虚拟环境中进行三次汇报演练，每次演练后给出改进建议。消耗：吸引力值10点。】
吸引力值他现在有60点（初始10+任务奖励50），咬咬牙，花了10点。
第一次模拟，他讲到一半就卡壳了，系统评分：32分（不及格）。
改进建议：语速过快，逻辑混乱，眼神与“听众”无交流。建议放慢语速，每页PPT停留不超过45秒。
第二次模拟，他强行控制了语速，但显得机械生硬，系统评分：58分（仍需努力）。
改进建议：内容过于平铺直叙，缺乏记忆点。建议用一个“钩子”开场，让听众产生好奇。
第三次模拟，他调整了结构——开场用一个问题抓住注意力，中间用“三个关键动作”串联故事，结尾用一个数据强化冲击力。
系统评分：79分（良好）。
改进建议：表情管理仍需加强，紧张时会不自觉地抿嘴。建议在汇报前深呼吸三次，保持微笑。
三次模拟下来，李彦觉得自己像是被扒了一层皮。
但当他关掉系统，对着空荡荡的房间重新讲了一遍时——他发现自己竟然可以不卡壳了。
而且，他的语速、停顿、甚至手势，都变得自然了。
【叮！模拟演练完成，宿主“汇报演讲”能力获得临时提升（效果持续24小时）。】
李彦长出一口气。
明天就是部门会议了。
周一上午九点，会议室。
销售部二十多号人坐得满满当当，投影幕上投着“新锐科技销售部Q2业绩汇报”的标题。王总监坐在长桌主位，旁边架着一个iPad，屏幕上是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的男人——大区经理老周。
会议按照流程进行，前面几个老销售做汇报，业绩好的数据漂亮，业绩差的找各种理由。李彦坐在角落里，手心全是汗。
“下一个，李彦。”王总监点名。
李彦站起来的时候，感觉腿有点软。
他走到前面，把U盘进电脑，PPT投上幕布的那一刻，他看到第一排的张伟正用一种看好戏的表情看着他。
那表情在说：我倒要看看你能讲出什么花来。
【系统提示：深呼吸，保持微笑，你是最棒的。】
【PS：这句鼓励是免费的。】
李彦深吸一口气，对着全场开口。
他的第一句话不是“各位领导同事大家好”，也不是“下面我给大家汇报一下我的工作”。
而是一个问题。
“各位，你们觉得，一个入职半年的新人，凭什么能搞定一个让老销售都头疼的客户？”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有人开始坐直了身体。
王总监微微挑眉。
大区经理老周在iPad那头，放下了手中的笔。
李彦没有停顿，接着说：“答案很简单——因为我做了三件其他人不愿意做的事。”
他按下翻页键，PPT上出现了三个关键词：
第一，把客户当人看。
第二，把问题当机会。
第三，把自己当回事。
“先说第一点——把客户当人看，”李彦的声音平稳有力，“赵总喜欢喝美式咖啡，少冰，这个信息我在任何客户档案里都查不到。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在楼下咖啡厅等他的时候，问了前台小姐姐。”
台下有人笑了。
“很多人觉得，销售就是推销产品，但我觉得，销售的第一步，是让对方觉得你是一个值得说话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背话术的复读机。”
他讲得自然，偶尔带点自嘲，偶尔抛出一个小幽默。
讲到“把自己当回事”的时候，他语气变得认真：“赵总问我，你入行才半年，凭什么给我画饼？我说，那些老销售可能比我专业，但他们不会为你的单子熬夜了。而我会。因为这是我第一个独立开发的客户，我需要证明自己。”
“赵总听完，沉默了一分钟，然后说——明天带合同来。”
会议室掌声响起。
虽然不太整齐，但足够真诚。
王总监的表情已经从“审视”变成了“若有所思”。大区经理老周在iPad那头点了点头，嘴角似乎有了一丝笑意。
张伟坐在第一排，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嘴角维持着假笑，但眼底的嫉妒和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微表情心理学分析：张伟正在经历“认知失调”——他无法接受一个被他看不起的人表现得比他好。】
李彦的汇报刚好三分钟。
不多不少，每一秒都用在了刀刃上。
“以上就是我的汇报，谢谢大家。”
他鞠了个躬，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但他做到了。
【叮！主线任务完成！】
【获得奖励：吸引力值+100，解锁技能【高效沟通（进阶）】，获得特殊道具×1】
【当前吸引力等级：Lv.2（初露锋芒→崭露头角）】
【特殊道具已存入背包，请稍后查看。】
会议继续进行。
后面还有几个人的汇报，但李彦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假装在笔记本上记东西，实际上正在翻系统背包里的那个特殊道具。
【特殊道具：王总监的“印象笔记”】
【说明：此道具记录了王总监对每位下属的真实评价（非公开版本）。使用后可查看王总监对宿主的真实看法，并解锁隐藏任务“获得王总监的信任”。】
【是否使用？】
李彦犹豫了一秒，点了“是”。
一段文字浮现在眼前：
“李彦，入职半年无业绩，原计划本月末劝退。赵总一单虽然金额不大，但展现出了新人少有的独立性和应变能力。汇报表现超出预期，有潜力，值得再观察三个月。建议：分配给更多独立客户，检验其真实能力。备注：张伟对此人敌意明显，需注意团队内部矛盾。”
李彦看完，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自己已经在被劝退的边缘了。
如果没有赵总这一单，如果没有今天的汇报——
他可能下周就不用来了。
他合上笔记本，抬头正好对上王总监的目光。王总监微微点头，那个点头很轻，轻到只有李彦看到了。
但足够了。
散会后，李彦刚走出会议室，手机就震了。
是一封邮件，发件人是大区经理老周的助理，内容只有一句话：
“周总希望李彦同学下周到大区例会上做一次分享，主题自定，时间十分钟。”
李彦盯着这封邮件，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十分钟。
大区例会。
不是分公司级别的，是整个大区。
他正要原地转圈庆祝，系统突然弹出一条红色预警：
【警告：张伟已向王总监提交了一份“客户冲突申诉”，声称赵总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
【申诉状态：待审核。若审核通过，赵总将被冻结，宿主需重新参与竞标。】
【建议：在申诉被批准前，让赵总出具一份“自愿选择声明”，以证明客户是基于自愿而非不正当手段选择的你。】
李彦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张伟这孙子，是真的要把他往死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