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复活流程办理处内部。
楚乔正跟着一个阴差往前走。
四周全是排队的魂魄，队伍长得一眼望不到头。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号，表情麻木地往前挪。
楚乔看了看自己的手上，没号。
他问带路的阴差：“我不用排队吗？”
阴差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奇怪。
“您？不用。跟我走就行。”
楚乔：“为什么？”
“您……您这属于工伤。”
阴差含糊了一句，加快脚步往前走。
楚乔跟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路过一个又一个窗口。
每个窗口上都挂着牌子：
【复活申请初审 · 排队约3个月】
【复活资格复审 · 排队约6个月】
【功德核验 · 排队约1年】
【因果清算 · 排队约2年】
……
楚乔越看越沉默。
他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这些……我都要排吗？”
阴差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
“您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楚乔：“知道什么？”
阴差沉默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
“算了，跟我来吧。您的情况特殊，走快速通道。”
快速通道。
一个空荡荡的大厅，只有几个窗口。
每个窗口前面都没人排队。
阴差把楚乔领到第一个窗口前。
牌子上写着：【复活申请初审 · 快速通道】
窗口里坐着一个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
阴差敲了敲窗口：“李伯，新来的。”
老头抬起头，看了楚乔一眼。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电脑，愣住了。
他又抬起头，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
再看一眼电脑。
再看一眼楚乔。
来回三遍。
楚乔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那个……有什么问题吗？”
老头没回答，只是扭头看向那个阴差。
“你确定没带错人？”
阴差摇头：“上面交代的，就是这位。”
老头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在一张表上盖了个章，递给楚乔。
“第一个窗口过了。下一个。”
楚乔接过表，低头一看：
【初审结果：通过】
【备注：无需核验，直接进入下一环节】
楚乔：“……这就完了？”
老头已经低头继续看报纸了。
第二个窗口。
牌子上写着：【复活资格复审 · 快速通道】
窗口里坐着一个中年阴差，正在嗑瓜子。
他接过楚乔的表，看了一眼，然后开始敲电脑。
敲了三秒，手停了。
他又看了一眼表。
又看了一眼电脑。
然后他抬起头，盯着楚乔，眼神复杂得像看见了什么珍稀动物。
“您……稍等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后面，跟几个阴差嘀嘀咕咕。
楚乔隐约听见几个词：
“查不到……”
“权限不够……”
“要不要上报……”
过了五分钟，中年阴差回来了。
他把表还给楚乔，态度恭敬了许多。
“那个……您直接去下一窗口吧。这边不用审了。”
楚乔：“不用审？”
中年阴差点头：“系统里写的‘免审’。我了几千年，头一回见。”
楚乔：“……”
第三个窗口。
牌子上写着：【地藏王菩萨审批处】
楚乔愣住了。
菩萨？
他回头看向那个带路的阴差。
阴差摊手：“别看我，上面安排的。”
楚乔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里面不是窗口，是一个大殿。
殿中央坐着一个僧人，一头凶兽匍匐在他的脚下，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地藏王菩萨。
“楚乔？”
楚乔点头。
地藏王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楚乔总觉得，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去吧。”地藏王在表上盖了个章。
楚乔：“……这就完了？”
地藏王没回答，只是摆了摆手。
楚乔被带出大殿，一脸懵。
第四个窗口。
牌子上写着：【酆都大帝审批处】
这次更快。
表递进去，不到十秒就盖着章送出来了。
送出来的阴差表情古怪，小声嘀咕：“大帝连看都没看，直接盖章……”
第五个窗口。
牌子上写着：【后土娘娘 · 最终审批】
楚乔被带到一个古朴的宫殿前。
一个女官出来，接过表，进去了。
不到一分钟，她出来了。
表上已经盖好了章。
她看楚乔的眼神，和前面几个一模一样——好奇、震惊、还有一丝敬畏。
“可以了。”她把表递给楚乔，“复活流程完成。您可以从出口离开了。”
楚乔低头看表
【地藏王菩萨 · 审批通过】
【酆都大帝 · 审批通过】
【后土娘娘 · 审批通过】
【备注：复活权限已开通 · 永久有效】
永久有效？
楚乔抬头想问什么，但女官已经转身回去了。
出口处。
那个带路的阴差还在等他。
看见楚乔出来，他递过来一张纸条。
“这个给您。系统刚生成的。”
楚乔低头一看：
【复活权限持有者名单（三界总计）】
【1. 地藏王菩萨】
【2. 酆都大帝】
【3. 后土娘娘】
【……】
【9. 孙悟空】
【10. 楚乔】
楚乔盯着自己的名字，沉默了五秒。
“我……跟孙悟空排一起？”
阴差点点头，表情麻木：“您说呢？我也不知道。反正系统里这么写的。”
楚乔把纸条收好，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外面是不是有人在等我？”
阴差愣了一下：“您是说您那位助手？她应该在出口等您。”
楚乔加快脚步。
复活流程办理处门口。
苏小满还蹲在台阶上，手里的鸡腿已经啃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签子。
她盯着入口的方向，眼睛都快瞪酸了。
“怎么还不出来……不会真的要三年五载吧……”
旁边那个阴差又路过，看了她一眼。
“姑娘，还等着呢？”
苏小满点头。
阴差笑了：“跟您说了，最快的也要三五天。您那位同事叫什么？我帮您查查排到哪儿了。”
苏小满：“楚乔。”
阴差掏出手机查了一下。
三秒后，他愣住了。
又查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苏小满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您确定……他叫楚乔？”
苏小满：“确定啊，怎么了？”
阴差咽了口口水：“他……已经复活完了。刚出去。”
苏小满腾地站起来：“什么？！”
阴差指了指另一个方向：“出口在那边。您走错了，这是入口。”
苏小满：“……”
她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出口跑。
出口处。
楚乔刚走出来，就看见苏小满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她跑到他面前，扶着膝盖喘了半天。
然后抬起头，盯着他，眼神复杂得像看怪物。
“你……你出来了？”
楚乔点头。
苏小满：“半个时辰？”
楚乔看了眼手机：“差不多。”
苏小满沉默了五秒。
然后她把手里的鸡骨头往地上一摔。
“我在门口蹲了半个时辰！那个阴差跟我说复活要最少三五天！还让我去开房等！结果你半个时辰就出来了？！”
楚乔：“……抱歉？”
苏小满瞪着他，忽然笑了。
是那种又好气又好笑的笑。
“行吧，你厉害。”她把另一鸡腿递给他，“吃一口。压压惊。”
楚乔看着鸡腿，愣了三秒。
“……你啃过的？”
苏小满：“废话，我就两只手，难道给你留个完整的？”
楚乔叹了口气，接过来咬了一口。
别说，还挺香。
苏小满看着他吃，忽然问：“对了，里面到底什么情况？你怎么这么快？”
楚乔想了想。
“我也没搞明白。但好像……我挺特殊的。”
苏小满：“特殊？”
楚乔掏出那张纸条递给她。
苏小满低头一看，眼睛越睁越大。
“你……你跟孙悟空排一起？”
楚乔点头。
苏小满盯着那张名单，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纸条还给楚乔，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复杂。
“楚乔。”
“嗯？”
“你有没有想过……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乔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天上什么都没有。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