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脚步声就由远及近,候在门外的玉簪连忙迎了上去,可不等到跟前就又停了下来,这气氛不对劲。
她僵在原地,动都没敢动,直到轿辇走起来,她才连忙抬脚追上去,一路到了朝阳阁,轿辇才停下,一道人影就被扔了下来。
她唬了一跳,连忙上前将人接住,果然是随泱。
轿辇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走。
玉簪和身后的朝阳阁下人被吓得大气不敢出,等人走远了才敢小声开口,“娘娘,里头发生什么了?”
随泱刚要开口,却先侧头咳了起来。
声音剧烈,撕心裂肺。
玉簪被吓了一跳,连忙递了帕子过去擦拭,可收回来的时候,脸色却是一变,帕子上有血。
“娘娘,您伤到哪里了?”
她紧张的上下打量,随泱却是不以为意,只抬手拂过嘴角,那里不知何时起了两个水泡,一看就是烫的。
“这是怎么弄的?是不是青玉台的人故意刁难?”
她又焦急又恼怒,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光受了伤,还被从轿辇上扔了下来……
“无碍,”
随泱却笑了起来,笑容愉悦至极,甚至还轻轻抻了抻颈侧,“些许小伤,换他们都不痛快,很值得。”
玉簪听不明白,正要问一句,轿辇就去而复返,紧接着,阴沉着脸的萧肆大步朝她们走了过来。
这架势,一看就不对,随泱连忙拉着玉簪进门,“快,关门!”
玉簪也不敢多问,和她一起合上了门,将萧肆那张阎王似的脸挡在了外头,只是头一回做这种事,她实在是怕得紧,心脏突突直跳,“娘,娘娘,这合适吗?那可是殿下啊,咱们就这么把他关在外头,会不会……”
“既然怕,还不赶紧走?咱们从后门出去,去寿仙居躲一躲。”
玉簪连连点头,扶着随泱往外头去。
两人不敢休息,一路紧赶慢赶,到寿仙居的时候,天色还没有大亮,但已然泛起了鱼肚白。
毕竟在青玉台浪费的时间实在是不算短。
“到这里应该无碍了。”
随泱抚着口喘息,萧肆虽然不是个东西,但事母至孝,先前又惹怒了太妃,自然更不敢放肆,她们应该能逃过今天这一劫……
“娘,娘娘……”
玉簪的声音忽然结巴起来,随泱心头一跳,缓缓转身朝来路看去,萧肆的轿辇正大摇大摆地往这里来。
“娘娘,殿下追过来了。”
玉簪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马上就要早朝了,怎么还能追过来呢?
“慌什么?”
随泱攥了下指尖,仍旧强撑着镇定,“先进去,等太妃一醒咱们就去请安,来得及的。”
话虽这么说,可她心里并没有底,因为太妃夜里多梦,所以晨起大都会晚一些,能不能赶上实在是不好说。
可此时说实话,毫无意义。
只能硬着头皮试一试了。
玉簪上前敲了门,太妃身边的蔡嬷嬷来应了门,瞧见随泱顿时笑了起来,“娘娘今儿怎的来这般早?说来也巧,太妃也醒了,方才还念叨你的身体呢,嘱咐老奴挑选些补品出来,给您送过去。”
“劳累太妃记挂,妾身真是罪过。”
随泱眼底露出几分愧疚来,她只是想给萧肆一点反击,倒是带累太妃伤心了。
“今儿得闲,刚巧,鸿胪寺送了些进贡的胡椒来,我为太妃熬一碗滋补暖身的羊汤可好?”
蔡嬷嬷顿时笑起来,“娘娘孝心,如今倒春寒,正好滋补呢。”
说话间将随泱引到了廊下,“娘娘稍后,老奴伺候太妃梳洗,稍后便来传唤。”
她见了礼,后退两步才转身进屋。
随泱不敢怠慢,连忙回了半礼。
等人不见了影子,她才看向门口,萧肆没有追进来,可她仍旧不敢放松,只有到了太妃跟前,她才能确定自己逃过了这一劫。
“娘娘别担心。”
玉簪温声安抚,“太妃一向晚起,可偏偏今儿醒得早,合该是娘娘的运气,咱们一定会顺利的。”
随泱应了一声,心却始终没放下。
直到蔡嬷嬷出来请她,她才松了口气,连忙大步往前走。
腰身却忽然一紧,她心里一咯噔,猛地转身,就对上了萧肆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你……”
话音未落,后背已经贴在了墙上,萧肆紧紧贴着她,堵死了她所有逃窜的路,那双眼睛里,都是危险的光。
“……你别乱来,这里可是寿仙居,太妃已经醒了,我喊一声……”
“现在知道怕了?昨天晚上在想什么?”
萧肆慢慢近,温热的呼吸瞬间喷洒在她额头。
心跳陡然加快,随泱一时分不清是被吓得,还是姿势太过亲近的缘故。
“随泱……”
男人忽然说了句什么,可他声音太低了,以至于随泱本没听清,她下意识仰起头,“你说什么?”
萧肆没有开口,她前却是一凉。
她愣在原地,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连忙抬手捂住了口。
这个王八蛋,竟然……
她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去,就见萧肆慢条斯理地将一抹殷红塞进袖子里。
正是她的肚兜。
“你怎么能偷我的……”
饶是随泱没皮没脸,这一刻也有些难以启齿,只能含糊过去,“你要我怎么去见太妃?”
“那是你的事。”
萧肆眉梢微扬,眼底都是恶意,“你这样的人,本就不配得到母妃的喜欢。”
随泱呼吸一滞,脸色一阵青白,太妃为人端庄,最讨厌不自重的人,若是她这副样子被发现……
萧肆,你个王八蛋!
“玉簪,你去回禀太妃,就说我身子不适,不能……”
“娘娘?”
耳边忽然响起蔡嬷嬷的声音,“这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太妃念叨几回了。”
随泱嘴唇开合,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推脱。
“殿下也来了?”
蔡嬷嬷此时才看见萧肆,脸上都是惊喜。
“同侧妃一起,来给母妃问安。”
萧肆话说的妥帖,目光却凉沁沁地看了过来,恶意越发明显,“爱妃,别让母妃久等。”
随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