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苏念情回到办公室，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发了很久的呆。
许执那句“看你以后的表现”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半天，越想越别扭。
怎么听起来那么像她问了一句“我能追你吗”或者“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然后许执说“行吧，给你个机会，看你表现”的样子。
她气笑了。
凭什么？
明明是她释放的善意，主动说“咱俩以后可以当朋友”，结果被他一句话把位置全颠倒了。
她靠在椅背上，把笔转了一圈又一圈。
九年了，许执变了很多。
好的方面，他比以前沉稳了，从容了，说话做事不紧不慢的，
坏的方面，他变得敏感，身上有刺，就连自己施放的善意他都不愿意接。
还有一点，她不知道算好还是坏，就是他身上那股让人讨厌又忍不住好奇的劲儿。
说他不原谅吧，他又不当回事；说他不当回事吧，他又偏偏要说那种话；
嘴上说有女朋友，接近她不是为了追她，但一提到女朋友就含糊过去，神神秘秘的。
苏念情把笔放下，深吸一口气，算了，想不明白。
她打开电脑，调出合同模板，开始制作许执的录用文件，岗位、薪资、试用期，一项一项填进去，确认无误后上传系统。
流程走到审批环节，文件自动推送到她的直属上司那边。
上司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做事谨慎，习惯把每份合同都仔细过一遍，他翻完许执的简历，皱了皱眉，履历不够漂亮，换过太多工作了。
但苏念情是他手下最得力的组长，内推的人一向靠谱，他不想公开质疑苏念情的判断，于是他把文件转给了另一个组的组长，赵琳。
赵琳和苏念情同一年进公司，能力不相上下，
但苏念情长得好看，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开会时领导点名总是先叫“苏念情”，年会主持永远是她，就连客户都更喜欢跟她对接。
赵琳嘴上不说，心里憋了好几年。
现在看到这份需要做背景调查的合同，她眼睛亮了，不是什么大事，但可以让苏念情不舒服一下。
赵琳把资料递给下属。
“找第三方做个背调，地址在上面，看看这人什么情况，邻居对他的评价怎么样，有没有不良记录。风险评估要全面。”
第三方效率很快，第二天就去了许执登记的地址，郊区老旧小区。
他敲了几户邻居的门，又在楼下树荫处问了几个大爷大妈，问了一圈。
一楼的大爷说：
“小许啊？好小伙子，勤快，有礼貌，就是平时见不着人，早出晚归的。”
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三楼的大姐也跟着说：
“挺好的，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就是...”
她话锋一转，突然压低声音：
“前几天半夜，有个女人来找他，吵得整栋楼都听见了。第二天门上就被人写了字，红彤彤的两个大字，‘骗子’。”
旁边有人接话：
“小伙子长得帅，估计是感情上的事，骗了人家姑娘吧。”
“我从窗户见过那姑娘，长得挺漂亮，看起来挺有钱的。”
“哎哟，小许不会是个小白脸吧？”
“啧啧啧！”
调查员又从网上看到租房启事，于是给房东打了个电话。
房东说：
“我那个租户不租了，这个月到期就搬走。”
还有一些其他杂七杂八的信息汇总到赵琳手里，她翻了一遍，没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感情？没证据，而且是私德问题。
要搬家？正常，这点东西本构不成风险点，扔进报告里都没分量。
但她不想就这么放过，有枣没枣打两杆子，写进去再说。
报告递上去，上司扫了一眼，也觉得没啥问题就批了合同。
苏念情不知道这件事，许执更不知道。
许执这几天一直在找房子。
他想换一个地方住，跑了三天，终于在离公司三站路的地方找到一间一居室。
面积不大，四十来平，但净，有电梯，房间里足够摆放沙发和冰箱，楼下全是外卖店。
房租一个月四千五，押一付三，还有中介费，加起来一次性要掏二万三。
许执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把银行卡翻出来算账，卡里余额：三百二。
他又翻了翻信用卡账单，这段时间买衣服、吃饭、打车、到处结交人脉，刷了不少，他以为花了两三万，拉出账单一看，竟然高达七万四。
信用卡额度已经刷。
他盯着那个数字，沉默片刻后，笑出了声。
还完债之后，他确实有点飘了。
买衣服不眨眼，吃饭不心疼，打车不犹豫，如果只是还完了债一身轻松的话，许执恐怕也花不了那么多钱，
但有了系统，许执觉得自己马上要发达了，觉得那些钱都是些洒洒水的小钱了。
可现在真到要用钱的时候，才发现兜里比脸还净。
找房子要押一付三，一万八，他拿不出来。
许执靠在床头，脑子里想到了一个办法：借钱。
但是，向谁借呢？
韩伟？这小子还要攒彩礼呢；
跟母亲要钱？许执都要抽自己一巴掌；
高中班里的那些同学？同学聚会刚结束还没一个月就借钱，许执还想要脸呢。
这么一盘算下来，连苏念情和林悠然的名字也排除了。
他其实还想到了一个名字，高琪，就是他那天晚上从酒店跑出来的那个女的。
那女人倒是给了许执一张名片，让许执给她打电话，但那通电话的目的是为了睡觉，而不是借钱。
睡了觉再借钱？那许执不是把这件事情做成了买卖了吗？
许执被自己的想法逗的笑出了声。
笑声停止之后，他叹了口气，下载了两个网络贷款的软件，利息是有些高，但他琢磨着先交了房租和押金再说...
月底。
许执从六楼的房子里将最后两包行李搬了出来，走到mini车后方，而在mini旁停着的，则是林悠然的奔驰C，许执的东西很多，在她车里也放了好几包。
林悠然脚踩一双十厘米的细跟凉鞋，鞋带绕在脚踝上，走路都摇摇晃晃；
身上一件吊带小背心，领口低得弯腰就能走光，下面一条超短裙，大腿露了大半截，蹲下会走光，迈都步子大些也能走光。
这副打扮，别说活，连站着都得小心别摔。
许执严重怀疑，这女人本就是冲着勾引来的。
许执于是便没让她楼上楼下的搬东西。
不过他嘴里的吐槽还是有的：
“我看你是诚心的，哪有帮人搬家穿高跟鞋来的？”
林悠然假模假式地扶了扶行李，帮许执把行李塞入后备箱后，摇着手掌给自己脖子扇风，摆出一副因为活了而出汗的模样解释着：
“我也不知道你今天搬家，要不是给你打电话问了一嘴，我还以为你还没找到房子呢。我没顾得上换衣服。”
许执懒得跟她多废话，关上后备箱准备上车，林悠然则一把拉住了他。
“所以说，你得到那份工作了？”
许执皱眉：
“得不得到的，你管得着吗？”
林悠然拽着许执胳膊的手又用了用力：
“当然管得着，因为你有没有得到那份工作，会决定接下来我对你的态度！”
许执愣了愣：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