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吃不吃?”
见谢昭安坐在原地,便知他已解决好。
舒意抓了一把葡萄,送到他嘴边:“仙界神物,你没吃过哟。”
谢昭安垂下眼眸,瞧了一眼,“原来仙界也吃蒲萄脯。”
舒意:……
这里也有葡萄?
丢人了……
舒意打着哈哈:“也是凡人修炼的嘛,自然会吃凡界的东西。”
舒意把手收回去,刚要给他披上外衣,就听到他说。
“吃。”
“嗯?”舒意手一顿:“要吃蒲萄脯吗?”
谢昭安:“嗯。”
舒意轻笑一声,抓了一大把塞进他手里,“给你吃。”
“这两天尽量趴着睡,不然压到后背,伤口愈合的会特别慢。”舒意再次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把衣服给他披好。
皮肉伤只能慢慢养着,尽量减少触碰,别无他法。
“嗯。”
谢昭安攥着一把葡萄,吃的十分认真。
给他把上衣系好,舒意把裤子搭在他肩上:“自己换还是我给你换?”
谢昭安:“自己换,你退后。”
“天这么黑,我又看不见。”
舒意对他的防备心十分不满,她后退几步,站在远处,背对着他。
“你快点儿,我困了,要去睡觉。”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持续了很久,才听到他说:“好了。”
舒意过去,这次她不打算抱着他了。她背身站在他身前,弯腰将他背起。
谢昭安伏在她背上,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清爽的幽香,心中忍不住想,大家都臭的好好的,怎么她身上却这么香?
把他背回睡觉的地方,舒意掏了一个她以前用过的旧枕头,塞在他的脸下面,嘱咐道:“趴着睡,睡觉不要乱动。”
家人都在旁边躺着,谢昭安便没吭声,嗓子里含糊的“嗯”了一声,快速闭上眼睛。
舒意打着哈欠在谢夫人身边躺下,很快也睡了过去。
晨光初透,天光大亮。
舒意被谢夫人叫醒了:“待会儿该赶路了,你醒醒吃点东西。”
说着把一个窝头塞进她手里。
舒意捏了捏邦邦硬的黑窝窝,放回谢夫人手里,“我这儿还有。”
说罢,从怀里掏出两个黑黑的馒头,一分两半,递给谢夫人:“尝尝?”
谢夫人盯了盯她的口,“下次还是藏在袖子里吧。”
“哦,好。”舒意十分听劝的答应了。
把馒头一人半个分出去,她又从袖里掏出一个,掰成两半,自己咬了一半,把另一半给了谢昭安:“吃吧。”
谢昭安接过黑馒头,咬了一口,神情一愣。
是甜的,怎么还有股芝麻香?
舒意骄傲的晃了晃脑袋。
好吃吧?
昨天她和面时,心血来往面里加了几勺黑芝麻糊。
蒸出来的红糖馒头,颜色跟窝头差不多,却比窝头更香更好吃。
快速吃完,准备赶路。
舒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仰头灌了一大口水。
又累又热,四肢酸痛,流放这活可不是人的。
舒意把水囊拿给谢昭安,从路边摘了一片树叶盖在了他的头上。
返身正要再摘一片。
突然,令人胆寒的鞭子声“啪”一下响彻在耳畔。
舒意猛一回头,看到了谢昭安面上的惊痛以及身上那一道鲜红的鞭痕。
“你做什么!”
她脸色异常难看,愤怒的瞪向赵乾。
“二郎!”谢夫人急忙扑到板车前,慌乱的手指轻触他溢出血痕的伤口。
赵乾面色阴沉,把鞭子甩得噼啪作响:“尔等当流放是游乐消遣不成,老子都还没片叶子遮阳,你个流放犯倒敢先享受上了?找死。”
说罢,鞭子一扬,再次抽了过来。
谢夫人直直扑在了谢昭安身上,凶戾的鞭子狠狠抽打在她的背上,留下一道血红的痕迹。
“娘!”
舒意把叶子一扔,仰头怒视着赵乾:“不过一片树叶,你若想要,尽管拿去,犯得着动手伤人?”
看到舒意竟敢反驳,赵乾怒不可遏,扬起手中的鞭子,改变方向,直直朝着舒意抽了过去。
舒意正要空手接下,却被人猛地一扑,扑到了地上。
鞭子应声落下,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舒意猛然转头,眉头骤然锁紧:“谢静婉,你什么?”
谢静婉脸色煞白,龇牙咧嘴的反手摸向后背。
皮肉仿佛要被撕裂了……
好疼!
早知道不扑了!
她扬起一抹难看的笑:“你是我嫂嫂,我自然要护着你。”
她前几才挨过几鞭,此次若是再挨了打,恐怕难以承受,还不如让她受了。
“我能接住他的鞭子。”
“接住又能如何?他会停手不成?把他惹恼了,他只会变本加厉,何必徒增皮肉之苦。”
谢静婉十分消极,她早就看透了官差的嘴脸。
流放路上,一朝起势。
面对他们这群昔高高在上的权贵,官差们只会变本加厉,将从前不敢露的气焰、不敢出的恶气,一股脑儿全撒在他们身上。
看到她们的动作,赵乾不怒反笑,他冷哼一声:“当真是患难与共,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过几鞭子。”
鞭子高高举起,眼看又要落下来。
舒意忽的起身,扬起眉毛,冲赵乾破口大骂:“你知道我爹是谁吗,就敢动手打我?舒不群知道吗?大锦朝御史舒大人,位列九卿,权倾朝野……”
话音未落,赵乾已是仰天嗤笑,他把鞭子狠狠一甩,冷笑着打断。
“舒御史?舒氏你醒醒吧!舒御史若真顾念与你的父女情分,怎会任由你流放在外,而不设法搭救?”
“你可别忘了,谢家落得今这般境地,那罪证,还是你们舒家亲手呈上去的。”
“如今你搬出御史大人,就想免了这顿鞭子,你做梦去吧。”
扬手又要起鞭,舒意尔康手一扬。
“不念父女情分我也是他舒家的女儿!舒御史再无情他也要脸面,若是知道你敢肆意殴打虐待他的女儿,你以为他会饶过你?”
赵乾眼中闪过一抹忌惮。
越是权贵越好脸面,舒御史可以不念父女之情,可若有朝一被他知晓他虐待了他女儿,为了维护声誉,舒家必会惩治他。
眼前的犯人他并不忌惮,可流放的官差并非人人与他交好,倘若后彼此起了冲突,这事难免会被抖落出去……
阴鸷的双眼瞪向舒意,赵乾收回鞭子,冷哼一声:“算你走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