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年纪不大,五官精致,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贵气。站在那里,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女,周围的姑娘们在她面前都显得灰头土脸。”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肯替女子说话。萧县令,我得给你行个礼。”
女孩的声音清脆好听,像是珠子落在玉盘上。
虽然没有貂蝉那种倾国倾城的美,可她身上的那股尊贵劲儿,却让人移不开眼。
萧益心里一震:这世上居然有这么贵气的姑娘?
他以为是刘虞的女儿,赶紧回礼:“姑娘言重了。”
“叔父,以后我也不躲在车里了。我要和涿县的姑娘一样,大大方方走在街上!”
少女一转身,立马换了副俏皮样儿。
刘虞擦了把汗,心想:您想啥,我哪管得了?
“就知道叔父会答应。”少女笑得像朵花,美得让人不敢看。
路边的人全看呆了。可心里那点礼数又让他们不敢盯着瞅,好几个走神的直接撞翻了别人的摊子,惹得大伙儿笑得前仰后合。”萧县令,她们刚才抢的,就是这东西?”
少女指着地上扔着的那块云巾,大眼睛里满是好奇:这玩意儿跟个大号香包似的,到底是啥用的?怎么就成了女人的私密物件?
“没错。”
萧益面不改色。这东西就是他发明的,没什么好害臊的。”这是什么?”少女追问。”云巾。女人来月事的时候用的。”
萧益说得一本正经。”啊!”
周围的人全愣了,一个个脸上写着“难怪伯均挨骂”。
少女脸蛋红了个透,不敢再问。只是偷偷瞥了眼一脸坦然的萧益,心里的好奇全跑到他身上去了。
刘虞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嗓子眼里像卡了鸡毛似的,咳个不停。
纪晓岚赶紧上前打圆场:“主公,府里酒菜都备好了,您看咱们是不是先过去?”
一行人这才重新上路,往萧益的府邸走去。
这一路上,刘虞他们连东南西北都没分清,水没喝上一口,饭也没见着影。
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谁还有心思看涿县啥模样?
回到府里,萧益直接把客人领进宴会厅。
菜一碟接一碟端上桌,热气腾腾,香味直往鼻子里钻。”这什么菜?我从来没见过!”
刘虞的侄女刘惜,眼珠子瞪得溜圆,每上一道菜都要嚷嚷一句。
刘虞他们本来还想端端架子,可看着那些从没见过的菜,也忍不住多瞅了几眼。”这些菜都是用铁锅炒的,加了点佐料,味道还行,各位尝尝。”萧益随口介绍。”铁锅炒的?”
几个人好奇得要命,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又脆又香,太好吃了!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香的菜!”
刘惜吃了一口,直接就放开了,狼吞虎咽起来。
好几次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刘虞的女儿坐在她旁边,一个劲儿拉她袖子,小声提醒她注意点。
可刘惜压儿不理她。”让萧县令见笑了。”刘虞苦笑着摇头,“这丫头,我也管不住。”
“没事,在我这儿不用讲那些虚礼。刘姑娘吃得高兴,我当主人的才高兴。”
一般人这么吃,那叫没规矩。
可漂亮姑娘这么吃,只会让人觉得可爱。
萧益看得出来,刘惜到了他这儿,整个人都松快了。
活泼,直爽,没什么弯弯绕绕。
这样的姑娘,确实招人喜欢。
连萧益都发了话,别人更不敢管刘惜了。这丫头胆子向来大,谁拦得住?
大家还没动几筷子,刘惜已经吃完了。
她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站起来朝萧益行了个礼:“多谢萧县令款待。我看城里应该还有不少好玩的东西,能不能出去转转?”
这丫头,机灵。
萧益笑了笑,吩咐身后的丫鬟去叫貂蝉。
等貂蝉走出来的时候,满桌子的人全都看傻了眼。”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好看的女人?”
“跟萧县令站一块,真是一对璧人,般配得很。”
小小的涿县,还能给人多少惊喜?
萧益早就见怪不怪了,这种反应,一个月前他就看腻了。
最开始的时候,全县的人看见貂蝉,没有一个不傻眼的。
可萧益三天两头带着貂蝉满街晃悠,大伙儿慢慢也就习惯了。私底下都说,萧君和夫人就是天上的下凡,来救苦救难的。
所以现在,大家心里头只剩下敬重。”蝉儿,这位是刘刺史的侄女,刘惜姑娘。她想在城里转转,你陪她走一趟吧。”
刘惜那话的意思,就是想要个带路的。
萧益身边,除了貂蝉,还真挑不出更合适的人选。
不过两个姑娘家出去逛,萧益可不放心。他特地叫了高长恭跟着,暗中护着。”姐姐,你是从天上来的吗?”
刘惜盯着貂蝉的脸,自己也愣了神。同为女子,她也扛不住这份惊艳。
貂蝉忍不住笑了,捂着嘴说:“我不过是个普通女人,刘姑娘太抬举我了。”
哪个女孩不喜欢被人夸好看?
更何况,夸自己的人,容貌也不比自己差多少。”你真的跟画里的仙女似的。”
刘惜一脸认真。
女孩子之间那点事儿就是这么妙,你夸我一句,我夸你一句,关系一下子就热乎起来。
没过多久,两人就姐姐长妹妹短地叫上了,亲得跟亲姐妹似的。
有貂蝉领着,刘惜很快就让涿县给迷住了。
人这玩意儿,吃穿不愁了,就开始琢磨精神上的享受。
耍把式的、逗猴子的、的,这些连洛阳城里都不常见的东西,一下子就勾住了刘惜。
最让她上头的,是说书!
说书,是涿县的一大特色。萧益想让大家伙儿精神上也有点乐子,就先拿这个试试水。
他平常没事就给貂蝉和府里的人讲故事,有空了就写下来,交给说书的拿去用。
这么一来,全城的人都能听到他讲的故事了。
那些故事又传奇又动情,老百姓爱得不行。
刘惜打茶馆门口过的时候,说书的正讲到牛郎织女。
她听了几句,就像被勾了魂似的,整个人陷进去了,拔都拔不出来。
也不知道今天说书的是不是受了啥 ,讲完牛郎织女还不过瘾,又来了个梁山伯与祝英台。
散场的时候,在场的姑娘们基本全是哭着走的。
就连貂蝉,明明都听过好几回了,眼眶还是红红的。
刘惜的眼泪就没断过,递给她三块手帕,全都能拧出水来。”太惨了,凭什么要这样啊!”
“原来蝴蝶还有这样的来历,怪不得那么好看。”
这个故事戳中了她的心,所有人都流泪,就她哭得最狠。一会儿红着眼眶说,以后再也不碰蝴蝶了。
一会儿又咬着牙放狠话,谁敢拆散有情人,她非扒了对方的皮不可。
碰上这么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姑娘,貂蝉也是没脾气了,只能一直哄她,说这不过是个传说罢了。
貂蝉如今过得称心如意,自然不会把自己往故事里套。
可刘惜那模样,就好像她才是祝英台,爱而不得似的。
回到府上,刘虞瞧见刘惜的眼睛肿得像核桃,吓了一跳。”惜儿,你这是……出了什么事?谁欺负你了?跟叔父说,叔父替你做主!”
萧益也愣了,什么事能把姑娘惹成这样。
可他瞥见貂蝉,一下就懂了。”梁山伯!”
刘惜脱口而出。
怕是觉得梁山伯那个木头脑袋,错失了机会,她同情祝英台的时候,心里对那个男人也憋着气。
刘虞皱起眉头,“梁山伯是什么人?”
“一个故事里的男主。”萧益笑着解释,“刘惜 应该是听了《梁祝》,被里面的情节打动,一时情绪上来了,控制不住。”
在涿县,有貂蝉陪着,谁敢对刘惜不敬。
再说了,高长恭也不是吃素的。”真的?”
刘虞一脸不信,扭头看刘惜。
他倒好奇,到底是什么故事,能把人哭成这样。”嗯。”
刘惜撅着嘴点头,狠狠瞪了萧益这个惹事精一眼。
好像再说,都怨你,编这么伤感的段子嘛。
萧益耸耸肩,笑道,“刘幽州不用急,人心里压着事,憋久了反而不好,哭出来就痛快了。刘惜姑娘会这么激动,肯定是故事触动了她的心事。刘幽州,你们家里人也该多上上心,尤其是婚姻大事……”
呃。
刘虞大概猜到故事说什么了,脑门上全是黑线。
心里苦笑,“我这侄女的亲事,我也做不了主啊。”
可这番话倒让刘惜对萧益刮目相看,好感蹭蹭往上涨。
之后几天,这个闹腾的姑娘彻底被涿县迷住了。
这里好吃的、好玩的、听不完的故事,让她一步都舍不得走。
萧益的房门一大早被人猛地推开。
来人瞥了一眼里头的情形,脸腾地红了,慌忙退出去,嘴里不乐意地嘟囔:“都啥时候了,你俩还赖在床上!”
屋里传来两声闷响。
刘虞原本第二天就该动身回广阳,可硬是被她拖了五六天。
到了第七天,刘虞的老部下邹靖才找过来接人。
她这才跟刘虞摊牌,说自己想在这儿多待一阵子。
刘虞琢磨着广阳那边也不太平,半推半就地应了。
眼下这局势,幽州甚至整个北方,确实找不到比涿县更安稳的地儿了。
刘虞索性豁出老脸,把一家老小全托付给萧益,自己带人先回广阳去稳住局面。
刘虞走后的第二天,萧益就收到消息——黄巾军正在集结,打算攻打涿县。
他们本来目标是蓟县,可因为萧益这只小蝴蝶扇动了历史,如今涿县在黄巾军眼里的分量,已经盖过了幽州的州治蓟县。
第一,黄巾 那会儿,攻打涿县的队伍连锅端,一个都没跑掉,义军的尸首还被堆成了京观。这对黄巾军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太打击士气了。
所以,必须把这耻辱给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