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走廊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赵磊、田馨、林晓、苏清鸢四人齐刷刷看向我,眼底全是错愕与不敢置信。
前一秒我还冷静提议撤退、留命待变,下一秒就突然改口,要强行破墙、斩墙后那人,夺走B级异能。
前后反差太过剧烈,连最信任我的林晓,都忍不住皱起眉,满眼担忧。
“牧尘,你……你没事吧?”林晓小声开口,下意识铺开精神感知探查我的状态,却只察觉到我周身翻涌的冷冽气流,“那堵墙我们所有人联手都破不开,你一个人……本做不到的。”
田馨也连忙点头,眼眶微微泛红,轻声劝道:“是啊牧尘,我们不着急,等以后变强了再回来好不好?你别冲动,你不能出事。”
赵磊攥着铁棍,张了张嘴,原本想附和,可对上我那双毫无温度、死寂一片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此刻的眼神,太过吓人。
没有丝毫往的平静淡然,只剩下淬满寒冰的执拗,还有藏在深处、挥之不去的暴戾与悔恨,仿佛下一秒就会不顾一切,玉石俱焚。
苏清鸢上前一步,挡在众人身前,没有劝阻,也没有质疑,只是沉沉看着我,语气凝重:“你确定要试?我和你一起,就算破不开,也能帮你分担反噬。”
她是队长,即便觉得我荒唐,也选择站在我身边。
我看着眼前四人真切的担忧与信任,心脏微微抽痛,却依旧面无表情。
我不能解释,也无法解释。
我不能说我刚刚经历了一场全员惨死的炼狱,不能说我带着死去的记忆和保留的风系异能回溯重来,更不能说,我已经受够了眼睁睁看着你们死在我面前。
一旦说出半个字,我“预言者”的人设就会彻底崩塌,她们只会把我当成被诡异侵染、神智失常的怪物。
所以,我只能用行动证明。
也只能用最极端、最冰冷的方式,掩盖我所有的秘密。
“不用。”
我淡淡开口,拒绝了所有人的陪同,独自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那堵灰白坚硬的石墙面前。
指尖微抬,体内沉寂的风系异能瞬间全力爆发。
不再是体育馆里辅助偷袭的细微风刃,这一次,我倾尽全部力量,将周身气流压缩到极致,无数道锋利的风刃在我身前汇聚,化作一道半米宽、通体透明的疾风斩,气流呼啸,割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是我目前,能打出的最强一击。
上一轮在体育馆,着这股力量,轻松斩影爪妖、辅助全队无伤通关;
这一轮,我带着完整保留的异能归来,力量没有丝毫衰减,反而因为回溯后的清醒,变得更加凝练。
我死死盯着眼前的石墙,眼神冰冷,手腕狠狠一挥。
“咻——!!!”
疾风斩破空而出,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狠狠砸在石墙之上!
刺耳的破空声、气流撞击声,在狭窄的走廊里疯狂回荡。
赵磊、苏清鸢等人全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墙面,满心期待能出现一丝裂痕。
哪怕,只是一道浅浅的白痕。
一秒。
两秒。
三秒。
狂风散去,气流平息。
眼前的石墙,依旧完好无损。
光滑、坚硬、冰冷,没有一丝裂痕,没有一点凹陷,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有被刮落。
就像刚才那倾尽我全力的一击,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B级与C级的天堑,依旧横在眼前,无法逾越。
我拼尽全部力量,依旧破不开这堵,墙后那人随手筑起的墙。
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
我看着这堵纹丝不动的石墙,指尖微微颤抖,不是恐惧,不是无力,而是极致的隐忍。
我打不破。
至少现在,以我仅有的C级风系异能,本打不破。
强攻,只是无用功。
继续僵持下去,苏清鸢她们一定会察觉到不对劲,一定会追问我为何突然偏执、为何拥有风系异能、为何像变了一个人。
秘密,随时都会暴露。
我不能暴露。
轮回、掠夺异能、保留力量回溯,这些是我在末里唯一的底牌,是我能保护她们、改写死亡结局的唯一依仗。
绝对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那一瞬间,我脑海里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
重开。
用最直接、最无声、最不会引起怀疑的方式,结束这一轮,重新回到更早、更安全的时间点。
自。
这个念头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恐惧。
无数次的死亡,早已让我对生死毫无敬畏;上一刻刚经历的身首分离,也让我对疼痛彻底麻木。
我只是,不想再被怀疑,不想再暴露秘密,不想再让眼前的人,陷入多余的危险。
我缓缓收回风系异能,脸上没有丝毫懊恼、不甘,依旧是一片平静漠然,仿佛刚才倾尽力量的一击,只是随手为之。
我转过身,看向身后满脸担忧的四人,没有说一句话。
没有解释,没有叹息,没有情绪。
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下一秒,我猛地握紧手中那把破旧菜刀,没有丝毫迟疑,没有丝毫停顿,反手将刀刃,狠狠抵在了自己的脖颈大动脉上。
“牧尘!!!”
苏清鸢脸色骤变,失声嘶吼,下意识朝着我扑来,想要阻止我。
赵磊、林晓、田馨也全都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僵硬,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可我没有给她们任何阻止的机会。
眼神冰冷,面无表情,手腕狠狠用力。
刀刃划破皮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滚烫的鲜血溅落在地面,溅在身前的石墙上,刺目猩红。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比被那体育生怪物斩,还要疼上数倍。
可我自始至终,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脸上没有丝毫痛苦扭曲,依旧平静得可怕。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最后看了一眼眼前惊恐到极致的四人。
对不起。
只能这样,重新来过。
熟悉的失重感,再次降临。
黑暗,彻底吞噬意识。
……
再次睁眼。
依旧是那栋居民楼的四楼走廊。
阳光从破损的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线里飞舞,耳边是赵磊低沉的不甘,田馨轻声的叹息,苏清鸢沉稳的指令。
“按牧尘说的做,撤。”
时间,精准回溯到我刚刚说出撤退、还未靠近石墙、还未暴露偏执的节点。
一切都回到了最安全、最不会引起怀疑的时刻。
没有疯狂破墙,没有当众自戕,没有鲜血,没有惊恐。
我还是那个冷静、淡漠、从不出错的预言者。
而我体内,风系异能依旧安稳盘踞,力量分毫未消;
上一轮自的痛感、破墙无果的无力、体育馆全员惨死的记忆,也全都清晰无比,刻在灵魂深处。
完美。
没有任何人察觉异常,没有任何人产生怀疑。
我用最极端的方式,守住了所有秘密,也重新拿到了掌控全局的机会。
身边的林晓见我久久沉默,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问道:“牧尘,我们现在真的直接离开吗?要不要再想想别的办法?”
我收回眼底所有的锋芒与戾气,重新变回那个沉稳疏离的预言者,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彻底打消所有人的疑虑:
“不用。B级异能者的防御,不是我们现在能撼动的,硬闯只会提前透支战力、引来更多危险。”
“仓库的晶石,我们可以不要。”
“这栋楼已经不安全,我们立刻撤离,半小时内,找到新的隐蔽据点。”
我的语气恢复了往的笃定,不再有丝毫偏执冲动,苏清鸢等人瞬间放下心来,没有一个人察觉到,眼前的我,刚刚已经经历了一场破墙、自戕、重来的生死轮回。
苏清鸢当即点头,沉声下令:“全员听牧尘的,立刻撤离,全程静默,不招惹丧尸、不引发动静,快速转移。”
“是!”
四人不再犹豫,紧跟在我身后,轻手轻脚沿着楼道下行。
我走在队伍最前方,面色平静,心底却早已盘算清楚。
仓库不能去,体育馆不能回。
那两处,一处有B级无解防御,一处有极速瞬怪物,全是必死死地。
这一次,我要避开所有已知的死亡陷阱,找一个无高阶怪物、无强大异能者、易守难攻的安全据点,先蛰伏修炼,彻底稳固风系异能,再慢慢谋划后续。
凭借无数次轮回的城区记忆,我精准锁定了目标——
两条街外,废弃社区医院的地下药房。
无大量丧尸盘踞,无妖物巢,门窗坚固,地下隐蔽,还有少量药品和净水源,完美适合临时休整。
一路上,我再也没有丝毫松懈,再也没有半分得意忘形。
全程紧绷神经,动用全部轮回记忆,精准规避每一只游荡丧尸、每一处黑雾陷阱、每一个危险死角。
“左拐,绕开垃圾桶后面的力量丧尸。”
“走台阶下方,别踩碎地上的玻璃,声响会引来三楼尸群。”
“屏住呼吸,前面是黑雾浓区,吸入过多会头晕乏力。”
我的预警精准到分毫,队伍全程静默潜行,没有引发一丝动静,没有遭遇一场战斗,顺顺利利走出居民楼,踏入荒废的街道。
浓稠的黑雾在街边缓缓流淌,残破的汽车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边,建筑满目疮痍,整个世界死寂一片,只有偶尔传来的丧尸嘶吼,在空旷的城区里回荡。
赵磊扛着铁棍殿后,苏清鸢护着田馨和林晓走在中间,我走在最前方开路,四人步调一致,神色紧绷。
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在死寂的街道上响起。
我牢牢把控着行进速度,严格卡着时间,朝着地下药房快速推进。
十分钟,二十分钟,二十八分钟。
距离我定下的半小时转移时限,越来越近。
社区医院的残破轮廓,已经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只要再走完眼前这条百米长的空旷街道,就能抵达安全据点。
就在这时。
我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一股死寂、冰冷、暴戾、快到极致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闯入了我的感知范围。
不是轮回记忆里的危险。
是上一轮,秒全队、让我无力反抗、刻入骨髓的恐惧气息。
我猛地抬手,厉声低喝:“停!”
队伍瞬间定格,所有人立刻屏住呼吸,紧绷全身,苏清鸢瞬间抽出雷刃,赵磊握紧铁棍,田馨亮起治愈光晕,林晓全力铺开精神感知。
下一秒。
街道正前方,百米开外的路口拐角处。
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身穿破旧蓝白体育制服,脖颈诡异歪斜,双臂僵硬扭曲,头发遮住整张脸,周身没有丝毫生命波动,只有浓烈到极致的死气。
正是那个,五秒秒全队、让我们连衣角都碰不到的体育生怪物。
它没有发出任何嘶吼,没有做出任何冲锋姿态,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歪着头,仿佛在“看”着我们。
距离,刚好百米。
空气,瞬间死寂。
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田馨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发出声音;
林晓的精神感知刚一触碰那道身影,就被一股极致的极速撕裂,瞬间反噬,脸色骤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感知不到……完全感知不到……它没有轨迹,没有波动,太快了……”
苏清鸢眼神凝重到极致,雷刃上的电弧疯狂闪烁,却不敢率先出手;
赵磊肌肉紧绷,浑身冷汗直流,握着铁棍的手不停颤抖。
上一轮的惨死太过短暂,她们没有完整的记忆,可灵魂深处的本能恐惧,却早已烙印全身。
只有我,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心脏狂跳,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我太清楚它的恐怖。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攻击前摇,百米距离,一瞬即至;
攻击无声无息,轻挥手臂,就能瞬间斩落头颅;
速度快到脱离视觉捕捉,快到所有攻击都只能落空,快到无法触碰、无法格挡、无法反抗。
纯粹的极速戮机器。
末里,最无解的低级死神。
我没有丝毫慌乱,立刻用最简短、最冰冷的语气,下达死命令,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听着,它没有任何预兆,百米距离,一秒就能冲到面前。”
“它没有实体波动,所有正面攻击,全部无效,碰不到它。”
“它只移动的目标,不要乱跑,不要分散,不要率先出手。”
“全员重心压低,紧贴地面,我来牵制,找它的移动间隙。”
我没有说“我们会死”,也没有说“上一轮我们全被它秒”。
我只能用最冷静的指挥,压住所有人的恐惧,也压住自己心底翻江倒海的回忆。
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只会旁观、最后悔恨的牧尘。
我有保留下来的风系异能,有完整的死亡记忆,有对它极速轨迹的全部感知。
我不能逃。
一逃,就会触发它的猎本能,上一秒跑动,下一秒就会人头落地。
我只能,正面对峙。
我缓缓上前一步,将四人护在身后。
周身风系异能悄然运转,没有爆发凌厉攻势,而是化作无数缕细微气流,笼罩在周身百米范围,编织成一张无形的感知网。
用风,捕捉它的移动轨迹。
用风,预判它的突袭方向。
用风,守住我身后的四个人。
街道上,死寂一片。
我们四人一怪,就这样静静对峙。
黑雾在脚下缓缓流淌,阳光被乌云遮住,天地间一片昏暗。
体育生怪物依旧站在百米外,一动不动,像一尊死寂的雕塑。
可我知道。
这份安静,只是猎前的蛰伏。
下一秒,它就会化作一道残影,冲破空气,展开瞬。
我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瞳孔微微收缩,全身每一神经都紧绷到极限,风系异能运转到极致,指尖的微风几乎凝固成冰。
身后,是我绝不会再让其惨死的同伴。
身前,是秒过我全队的死神。
这一次,我不会再逃,不会再死,不会再让任何人倒下。
对峙,才刚刚开始。
下一秒,就是生死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