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曹阳的声音没半点温度：“胖子这人胆子小不假，可他那张嘴从来不会软，自己都叫胖爷，到你这儿就变奴才了？再说，刚才那双头粽子来回撞，墓道塌了大半，路全堵死了，你本不可能那么快绕进来。还有，你拽我上来的时候，笑了好几回，笑得不是地方。尤其是快到洞口那会儿，你手都搭绳子上了，想松手吧？想摔死我？这高度说高不高，可底下全是硬石头和碎骨头，活人掉下去，不死也得残。”
胖子听完也不装了，身上像没骨头似的扭来扭去，整个人软得像团橡皮。
眨眼的工夫，他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又瘦又高的道士。
灰袍子，头顶梳个道髻，眼窝塌得厉害，颧骨高得吓人，鼻子小，嘴唇薄，整个人瞧着跟具尸没两样，活脱脱一具能动的死人。
那瘦道士咧嘴笑了：“让你看穿了，那你就叫我瘦子好了，你看我多瘦。”
曹阳眉头一皱，察觉到一股古怪气息。
这瘦道士既不是人，也不是鬼。摄魂手对他有用，却打不死。解尸手也能招呼上去，可他本不是僵尸，打上去也不对味。
曹阳试着散出破僵真气，结果真气被弹回来一半。
这下他彻底明白了。
这瘦子，是鬼道里的人。
曹老头，也就是把他养大的那位，以前交代过：撞上鬼道的人，能躲就躲。
因为盗墓这行的那些本事，在鬼道面前本使不出五成。
可曹阳不但没怕，嘴角反而翘了起来。
他现在也是一级鬼道术，看这瘦道士，估计也没高到哪儿去。
瘦子道士看见曹阳嘴角压不住的笑，冷哼一声。”小子，你乐什么？你们盗墓行的祖师爷没教过你规矩？碰上鬼道的人，能跑多远跑多远。跑不掉，那就等死。”
“要不是当年被茅山、崂山、蓬莱三家联合打压，我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修为废了大半，只能躲在这曹公的墓里养伤。”
“你倒好，坏了我的好事。我修行的节骨眼上，你把墓道弄塌了，石头砸中我的脑袋命门，让我前功尽弃。”
“今天，我肯定不能让你活着离开。”
曹阳一听，这才明白这瘦子道士为啥看着本事不大，原来是这么回事。
瘦子道士脸上铁青，獠牙外翻，手里提着一把槐木剑，整个人跟恶鬼附身似的。
正道用的是桃木剑，桃木是仙木，能压邪气，克恶鬼。
而槐木是鬼木，五行属阴，专门招鬼。
鬼道的人就用槐木引孤魂野鬼，再用困阵把它们锁住，拿来炼化，提升自己的修为，图个长生不死。
更狠的直接抽取魂魄炼祭，什么缺德事都得出来。
瘦子道士那柄槐木剑上泛着幽幽绿光，跟鬼眼似的，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瘦子道士往前走了一步，带起一股阴风，袍子哗啦啦响，四周的温度一下子掉了下来。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虚，好像随时都要断气。”你知道这是什么剑吗？”
曹阳懒得搭理：“不想知道，你也别跟我说。想弄死我，看你有多大本事。这地方当你的鬼道道场不错，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几分力气。”
“找死！”
瘦子道士一剑劈过来，剑气带着阴风刮过来。
风里全是鬼气，森冷刺骨。
槐木做剑，鬼道之术。
曹阳也没怂，体内的鬼道力量瞬间炸开，直冲体外。
两股强势的鬼气撞在一起，轰的一声巨响，搅成一团，谁也不让谁。
瘦子道士脸色大变，声音都发抖了：“这不可能，你怎么会……”
曹阳左手摄魂，右手解尸，虽然手上没有鬼器，可这墓室里的冥器多的是，哪样都能用。
但他一件都没拿，空手就冲上去，硬生生冲破瘦子道士的鬼气，解尸手一把攥住了槐木剑。
剑上的勾魂邪气疯狂窜进曹阳体内，想要冲击他的心神。
曹阳体内的破僵真炁已经在经脉里翻腾怒吼，扑上来就把那些邪气全打散了。
瘦子道人死命拽那把槐木剑，愣是抽不出来。
他眼睛瞪得快掉出来，白得没血色的脸上肌肉都在抽搐，整张脸看起来更吓人了。”这不可能！曹阳，你不了我！你这身邪术到底从哪偷来的？”
瘦子早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脸上全是惊疑和慌张，眼底还带着点恐惧。
曹阳站在那，口气很淡。”天下三道，天道、人道、鬼道，各管各的一摊。人道修的是做人该有的东西，孝道、仁义、明辨是非、忠心对君王。”
“天道讲的是天理命运、三界轮回，琢磨世间万物的变化，想掌控自然的规矩，改掉老天爷定好的命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背阴抱阳，冲气合成无极，无中生有是太极，太极运转起来就能掌管四方，控生死、握凶吉、天理的运作、历史的兴衰。”
“鬼道跟这些正好反着来，是歪门邪道，天地容不下。人鬼本来就该各走各路，可修鬼道的人偏偏要把人和鬼搅在一块，想冲破天道，逆天而行。”
曹阳声音一顿，目光落在瘦子道人身上。”修鬼道的人，个个都是疯子。可为什么鬼道一直断不了？因为没有人真正弄明白鬼道的本质。瘦子，你懂的那点东西，不过是皮毛。我才是天下鬼道的正统，所以才能把破僵真气和鬼道融为一体，半点不受影响。”
瘦子道人惨叫了一声。”不可能……鬼道就是把人变成鬼，把鬼变成天！要练鬼道，就得先受大苦，被天下人误解！”
咔嚓。
槐木剑断了。
瘦子道人整个人被轰飞出去，重重砸在墓墙上，瘪的身体好几处骨头都断了，从墙上摔下来，嘴里一口老血喷出来，脸色灰白得跟死人没两样。
他确实还活着。
但跟死了也没差多少。
瘦子道人大口大口地喘气，连呼吸都成了折磨。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可眼睛里却好像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曹阳慢慢蹲下来，伸手扣住他那只皮包骨的手。
冰凉得很。”有什么话就说。有什么心愿也可以讲，不过能不能帮你办，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瘦子道人笑了笑，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小子……你给我听好了……”
瘦子道人说的每个字，曹阳都记得死死的。”修鬼道，就得把人间那套情爱恩怨全扔了。我即天意，没有对错，不分黑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百无禁忌。这天地就是你的道场，抢也好、也好，那是强者的本事。你千万别丢下这条路，就算全天下都站你对面，也得走下去。只要看透了鬼道，你就能摸到天道的底。可上万年下来，修鬼道的人越来越少，现在已经快绝种了。所以你撑住，必须看到终点，让后辈修炼鬼道的人还能有个盼头，别让这门术法断了。”
曹阳冷笑一声：“随心所欲，百无禁忌？听着确实痛快。瘦子，你离真正的鬼道，还差得远呢。送你上路吧。”
他伸手，慢慢合上瘦子道人的眼皮。
世间又少了一个鬼道修士。
可还没等曹阳站起来，五秒不到，瘦子道人猛地弹起身子，两眼凶狠地瞪着曹阳，利爪直接朝他脸上招呼。
鬼道的人果然跟鬼一样。死这么快就尸变，多半是体内冤魂太多，尸气太重。
加上曹阳这个大活人站在旁边，瘦子道人直接被这股人气勾醒了。
曹阳顺手摘下腰里挂着的镔铁双戟，对准瘦子道人的口狠狠扎下去。两铁戟 ** 地面，把瘦子道人整个钉死在地上。
瘦子道人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曹阳的解尸手已经扣在了他的脑袋上。
姓名：张子陵
门派：太平道
道号：瘦子
时代：元
东汉末年，巨鹿的张角自称“大贤良师”，拜的是黄老道，养着大批信徒，让百姓跪拜认罪，用符水、咒语来治病。病人不少都好了，老百姓也就信了他。
太平道刚开始还算正道。可乱世一来，张角在死人堆里悟出了另一条修炼的路——这就是鬼道的源头。
张家一代代传下来，到张子陵这一辈，早就没落了，门庭冷清。
乱世里，张角靠着鬼道的本事，拉起了一支恶鬼大军。这支军队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没什么能挡得住。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张角自称“天公将军”，弟弟张宝是“地公将军”，张梁叫“人公将军”。
三路大军攻城池、占地盘，天下人都跟着响应，京城都震动了。
汉灵帝急了，赶紧从各地调精兵来围剿黄巾军。各地的豪强地主也趁机拉队伍，跟官军一起 ** 。那里面有袁绍、袁术、公孙瓒、曹、孙坚、刘备这些人。
联军被恶鬼军团得人仰马翻，逃都来不及。
可张角一病死，黄巾军没了领头人，最终还是被联军灭了。
恶鬼军团得靠鬼道术法来掌控。张角一死，军团内部就乱了，互相撕咬，自己人自己人。
张角当年正值巅峰就死了，外头都传他是尸毒攻进脑子，回天乏术，练的也不是正统的鬼道功夫。
其实在上古蛮荒那会儿，鬼道早就露过头，只是一直被压得抬不起气，鬼道这一脉，人少势弱。
张角不过是从老书里翻出点零碎东西，自己拼凑改了些，压不是真传，后来也为他倒了霉埋了雷。
为了立住自己的面子，他自封了个鬼道祖师，说到底就是吹牛糊弄人，整一套自我包装的把戏罢了。”宿主摸尸完成，要不要抽奖？”
“抽。”
但这个瘦道士当年一路被人追着揍，吃了上顿没下顿，身上实在没啥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