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杨林拿回老母亲手里面的钱，数了二十块钱递给老母亲。
“娘，这是给你的，这一次有些少，以后我一定会多给你钱孝敬您。”
二十块钱，他双手递过去。
老母亲杨春花看着儿子递过来的钱，手抖了一下，没有马上接。
她的眼眶又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把钱接了过去。
紧接着，杨林又数出十块钱递给赵红梅。
“我才不要你的钱。”赵红梅仰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下巴微微抬着，一副倔强的模样。
她的马尾扎得高高的，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杏眼，那眼神里有倔强，有不服，还有一点点藏在最深处的怨气。
“这钱不是给你的，给我女儿芽芽的，你给芽芽做件新衣服，买些零嘴给她甜甜嘴。”
杨林的声音不重，但很稳。
他看着赵红梅的眼睛，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像是一个丈夫在跟妻子交代家里的事情，自然而然，理所当然。
听到杨林这么说，赵红梅这才收了下来。
她把这些钱攥在手心里，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杨林，嘴唇抿了抿，想说什么硬话，最后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把钱叠好，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接着，杨林也没有偏心，各自给了唐秀秀和陈樱桃每人十元。
“秀秀，给你的。”他把钱递到唐秀秀面前，语气温和。
唐秀秀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掌心，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缩了回去，脸蛋一下子就红了，红到了耳子。
她把钱攥在手心里，低着头，嘴角翘着，那对小酒窝深深地陷下去，甜得像是能挤出蜜来。
“樱桃。”杨林走到陈樱桃面前，把钱递过去。
陈樱桃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安安静静的，没有赵红梅的倔强，也没有唐秀秀的羞涩，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两秒，她伸出手接过钱，指尖微凉，轻轻地说了句：“谢谢。”
自家的三个前妻，身上还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
赵红梅的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手肘处打了一块颜色不一样的补丁。
唐秀秀的裤子膝盖上缝了两圈线，针脚密密匝匝的，是自己一针一线缝的。
陈樱桃的上衣领口都洗得发白了，扣子换过两颗，颜色不太配。
看着前妻们脸上的笑容。
赵红梅嘴角微微翘着，想笑又忍着，眼角却弯了。
唐秀秀笑得毫不掩饰，脸蛋红扑扑的，像是得了糖的小女孩。
陈樱桃笑得淡淡的，眉眼舒展着，像是春天里化开的河水，安静而温柔。
杨林有了继续奋斗的意义了。
赵红梅拎起面粉，陈樱桃拎起大米，唐秀秀拎着狍子皮和狍子肉，三人不约而同温柔的看着杨林。
能挣钱养家的男人，才是最好的老爷们。
三个女人将东西放好，唐秀秀伸手一把拉住杨林的胳膊。
“杨林，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她的手劲儿不大，但很坚决，拉着杨林就往自己的房间走。
杨林被她拽着胳膊，踉跄了两步，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拉到了唐秀秀的卧室门口。
拉着杨林来到自己的卧室，唐秀秀嘟着嘴撒娇的说道。
“杨林，你是不是趁我们不在家，偷偷的和红梅姐上床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嘟着嘴，桃花眼瞪得圆圆的，脸蛋鼓鼓的，像一只生气的仓鼠。
那副模样明明是在质问，却因为长得太甜美，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像是在撒娇。
杨林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不说我也知道，”唐秀秀见他不说话，又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耳朵尖红得能滴血，“傍晚红梅姐洗衣服时，我闻到那个味道了。”
说完她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连那对小酒窝都变成了粉红色。
她低着头不敢看杨林，手指绞着衣角，绞得指关节都泛白了。
杨林无语了，难怪说女人的直觉太准了。
就连傻白甜的唐秀秀也能看出原来的那个杨林睡了赵红梅。
不过现在自己来了，取代了这个世界的杨林，以后这种事他就可以自己上了。
“秀秀，”杨林的声音放得很低，很柔，“我心里也有你。”
唐秀秀抬起头来，桃花眼水汪汪的，睫毛颤了颤。
“今天带回来的狍子皮我打算送给你的。”杨林继续说，目光落在她那双长满冻疮的手上，“那张皮子又厚又软，我给你做一件皮袄，冬天穿上就不冷了。”
唐秀秀瞪大眼睛看着杨林，赶紧转过脸，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不是难过的泪，是那种被人惦记着、被人放在心上的泪。
她使劲眨了眨眼睛，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淌，顺着脸颊滚到酒窝里，又顺着酒窝滑到下巴。
“你要是觉得还是吃亏了，”杨林伸手帮她擦了一下眼泪，指尖碰到她脸颊的时候，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我今晚好好补偿你。”
唐秀秀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像是被人点着了一样。
她“哎呀”一声，双手捂住脸。
老母亲将杨林买回来的红糖分成了三份，手里端着一份，来到唐秀秀房间。
红糖是散装的，分成三份用报纸包着，每一份都包得方方正正，纸绳扎得整整齐齐。
老母亲做事一向公道，三个儿媳妇一人一份，谁也不多谁也不少。
看到儿子在唐秀秀房间，老母亲露出欣慰的笑容。
儿子站在房间中间，唐秀秀捂着脸站在旁边，两个人的距离很近，气氛有些微妙。
老人家活了大半辈子，什么看不出来？
她笑了笑，眼角细细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你这个败家子今天总算了一件人事，还知道买红糖回来。”
这话虽然是骂人的，但语气里全是高兴。
“秀秀，这是杨林买给你的红糖，收好了。”
唐秀秀羞红着脸接过红糖放在柜子里面。
她打开柜门的时候，杨林看见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件衣服，叠得一丝不苟，旁边放着一个小布包，大概是她的全部家当。
放好红糖，唐秀秀低着头不敢看杨林，也不敢看婆婆，急匆匆跑到外屋过去帮忙烧饭。
跑出去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踉跄跄的，惹得老母亲在后面笑了好一会儿。
今晚，几个女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