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闷的慌，空气都跟凝住了。
赵大刚看见顾诀，先愣了下，跟着那股仗着人多的嚣张劲儿，反倒烧的更旺。
他今天就是来找茬的，正主到了，正好。
“哟，这不是诀哥吗？”
赵大刚扯着嗓子，那动静阴阳怪气的，生怕周围人听不见。
“几天不见，出息了啊！”
“知道靠着个女人在院里逞威风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还故意往下流的地方瞟，又扫了眼被顾诀护在身后的林凡。
“就是不知道，这肚子里的种，跟你沾不沾边。”
这话脏的出奇。
院子里一下安静了，好几个人抽气的声音特别明显。
当着男人的面这么羞辱他媳妇，这不叫吵架，这是要往死里结仇。
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顾诀就该扑上去了。
按家属院传了十几年的剧本，这会儿早该拳脚相加，打的尘土飞扬了。
但顾诀没动。
他脸上表情都没怎么变，还是那副懒散样，什么都不在乎。
他只是轻轻的，往旁边让了半步。
这动作很小，却一下把所有人的视线，都从他身上，引到了对面那个咋咋呼呼的赵大刚身上。
赵大刚一个人，被晾在了所有目光的中心。
然后，顾诀开口了。
他声音不大，平平的没什么起伏，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往人耳朵里钻。
“你今天来，是找我。”
他顿了下，黑沉的眼睛，慢慢扫过赵大刚那张得意的脸。
“还是专挑孕妇门口撒野？”
这问题，是个淬了毒的钩子，直直甩了过去。
跟刚才林凡那句“咱们厂里有欺负孕妇的规矩吗”，正好对上了。
两口子，跟提前排练过一样。
赵大刚给问的一噎。
他要说找顾诀，那他刚才趁人不在家，堵着门骂一个女人，这事就做的特别下作没种。
他要承认就是找孕妇麻烦......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脸也丢不起。
但他混了这些年，嘴硬是基本功。
“老子当然是找你！”赵大刚梗着脖子，恶狠狠的说，“怎么着？你女人做的出丑事，还不让说了？”
他以为自己这话够横，能把面子找回来。
可他没发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刚才纯看热闹，现在，多了点瞧不起。
一个，带一群人，堵在孕妇家门口，嘴里还不不净的。
这事办的，太难看了。
顾诀没再跟他争。
他只是看着他，像在看个上蹿下跳的丑角，然后慢悠悠的，开始说事实。
他声音还是不高，但一个字一个字的，往赵大刚心口上钉钉子。
“趁我不在，堵我家的门。”
每说一句，赵大刚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带了这么多人，围着一个女人。”
院里那些婶子大妈，看赵大刚的眼神已经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你刚才那只脚，还踩我家的门槛上了吧？”
顾诀的声音很平，却有股说不出的压力，一层一层的，把赵大刚站着的那些歪理，全给抽走了。
他把他的这些事，一件件拆开，全摊在光天化下，摆在所有人的道德天平上。
到这会儿，赵大刚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掉坑里了。
他不是在跟顾诀打架。
他是在被顾诀按在全院人的目光下，一刀一刀的，活剐。
羞辱跟愤怒，火烧火燎的。
他憋不住了。
“我顾诀！你少他妈跟我来这套！”
赵大刚吼了一嗓子，抬手就朝顾诀口推过去！
他要用最直接的暴力，砸了眼前这个让他难堪的局。
他不知道。
这一推，正好。
局势，终于到了顾诀最熟的那一步。
赵大刚的手刚要碰到顾诀的衣服。
顾诀动了。
旁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顾诀连退都没退，肩膀就那么微微一侧，赵大刚的手掌就推了个空。
接着，他手探出去，一下扣住了赵大刚推过来的那只手腕！
那不是打，不是抓。
是扣。
手指跟铁钳一样，死死锁住了关节。
赵大刚只觉得手腕一麻，半边身子都泄了劲。
他还没反应过来。
顾诀手腕顺势一拧！
“咯嗒。”
一声很脆的骨节错位声。
一股又酸又麻的劲儿，顺着赵大刚的手腕炸开，直冲脑门！
“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不受控的被那股力道带着往前扑，腰也弯了下去。
整个动作净利落，没一点多余。
不是乱打王八拳，是带着绝对控制的，单方面的碾压。
赵大刚那两个跟班终于反应过来，喊了声“大哥”，就想冲上来。
顾诀按着赵大刚，头都没回。
他只是抬起眼，朝那两人，冷冷的扫了一眼。
就一眼。
那两个正往前冲的混混，跟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步子硬生生的刹住了。
他们在顾诀眼睛里，看见了某种让他们腿肚子发软的东西。
不是愤怒，也不是凶狠。
是纯粹的，看死物一样的冷。
仿佛他们再敢往前一步，下一秒，就会变成两具尸体。
院子里的人，也都看傻了。
他们第一次这么清楚的意识到。
这个平时懒的掉渣，吊儿郎当的顾家小子，真动起手来，靠的本不是蛮力。
是经验，是冷静，是那种能立刻判断局势，一招就废了你的，近乎本能的狠。
赵大刚疼的脸都白了，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另一只手想去掰顾诀的手，本掰不动。
他今天带来的面子跟里子，就在这一扣一拧里，被顾诀撕的稀碎。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会以赵大刚求饶收场。
被按的弯着腰的赵大刚，忽然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怨毒的话。
“顾诀......你他妈给老子等着......”
“这事，没完！”
他喘着粗气，脸因为疼跟羞辱扭曲在一块。
“你护的了她一时，护不了一世！”
“厂里也有人等着收拾她！”
这话，跟个炸雷一样，在安静的院子里响了。
顾诀按着他的那只手，猛的一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