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事情的起因,是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不算清晰——手机长焦在傍晚的光线下拉满了噪点,但构图却精准得令人不快。画面里是一楼半的楼梯间转角,百叶窗漏进来的夕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成斜斜的两条。萧易橙站在叶夏曦右前方半步的位置,侧着脸,嘴唇微启,似乎正在说什么;叶夏曦靠在楼梯扶手上,手里攥着一包纸巾,正抬头看着他。
照片的拍摄角度是从上往下,显然是有人站在更高一层的楼梯拐角处,通过栏杆缝隙偷拍的。拍照的人大概在某个自习课间路过消防通道,听到了下面的动静,探出手机按下了快门。
当天晚上九点四十七分,南城一中校园贴吧出现了一个帖子。
发帖ID是一串毫无辨识度的数字,头像用的系统默认的灰色人像。帖子标题写着:「【爆料】校花叶夏曦倒追学霸萧易橙,楼梯间密会被抓拍!」
帖子正文只有一句话:「有图有真相,学霸也扛不住美人关啊。」配图就是那张楼梯间的照片,下面连刷了六个吃瓜的表情包。
帖子发出去不到半小时,回复量就破了三位数。
南城一中的学生晚上十点熄灯,但从九点半到十点是宿舍手机使用的高峰期——几千个学生躺在床上刷贴吧、聊QQ、看微博,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在极短的时间里传遍全校。而叶夏曦+萧易橙这个组合,本身就是一个自带流量的标题——校花和学霸,光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就够劲。
「前排卖瓜子花生矿泉水——」
「这是真的吗?萧易橙不是清心寡欲的学霸人设吗???」
「叶夏曦追他???她追谁不行要追一块冰???」
「楼上的,人家学霸长得也不差好吧,我看过真人,皮肤比女生还白」
「所以这算是官宣了吗哈哈哈哈」
「赌五毛,萧易橙肯定被女的缠得没办法,你看他站姿那么僵硬」
「话说……这照片是偷拍的吧?偷拍不太好吧」
「管他好不好,我先为敬!校花学霸CP我先磕为敬!!!」
「楼上+1,这颜值组合我同意了,民政局自己来了」
当然也夹杂着阴阳怪气的言论:
「叶夏曦不是说不谈恋爱吗?她那张嘴说出来的话能信?」
「成绩好有什么用,还不是看脸。萧易橙也就是个俗人」
「所以之前的清高都是装的呗?笑死」
只用了不到四十分钟,帖子的回复量就破了二百。有人把照片转发到各个年级群和QQ空间,有人开始扒萧易橙的家庭背景——他妈妈瘫痪的事不知怎么也被扯了出来;有人翻出叶夏曦过去被送情书又拒绝的记录,一条一条地分析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有人甚至私聊两人,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还有之前的“告白者”们——那几个被叶夏曦拒绝过的男生——也开始幸灾乐祸地在评论区拱火。
「哦,原来她喜欢这种啊。」
「我就说她清高是装的吧。你们还不信。」
「拒绝我的时候说不想谈恋爱,转头就跟学霸搂搂抱抱。呵呵。」
其中有一个ID,叶夏曦认得。那是半年前在场上当众送花、被她当众拒绝之后,当场把花摔在地上踩了两脚的学长。他在帖子里发了一行字:「人家眼光高着呢,普通的谁看得上。不得是年级第一才配?」字里行间,酸得能拧出一缸醋来。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照常升起,知了照常趴在树上拼命叫,九月的早晨照常闷热而燥。香樟树依旧浓绿的叶子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场边新翻修的塑胶跑道在阳光下蒸腾出一股淡淡的橡胶味。但叶夏曦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就发现,气氛不一样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被一看不见的线牵着,从教室各个角落齐齐地收拢过来。有人在交头接耳时忽然噤声,有人用课本挡住脸从书脊上方偷瞄她,有人假装在找东西把脑袋探到桌肚里却忘了桌肚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她的后背上落了无数道视线,有的只是好奇,有的带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还有的——不清楚是嫉妒还是什么别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
叶夏曦不明所以,但她已经习惯了被人看。她把书包放好,坐下来,翻开昨天还没做完的因式分解练习题。刚写了半道题,坐在前排的赵佳琪就转过来,把手机往她桌上一放,屏幕亮得刺眼。
“你自己看吧。”
叶夏曦低头扫了一眼。只一眼,她握着笔的手指就僵住了。那张照片——她和萧易橙在楼梯间的照片——被贴在一个帖子最显眼的位置。她往下滑了几条评论区,每个字都像是一小针,扎得她指尖发凉。从高一到高二,她不是没经历过流言蜚语,但那都是关于她一个人的——“校花又拒绝谁了”“叶夏曦眼光高”——她一个人担着就好。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流言里多了一个人。
而她最不想拖下水的人,就是他。
萧易橙大概是在她之后十分钟到教室的。
教室后门被推开,他走进来,书包只挂了一半在右肩上,另一半垂着,拉链没拉好露出一本竞赛题集的角。他走路的速度跟平时完全一致——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同样的节奏上。坐下的动作也跟平时完全一样:先把书包挂好,然后从书包里抽出课本和笔记本,按固定的顺序在课桌上排开,物理笔记本在左,数学题集在右,草稿纸正中间。
唯一的不同是,今天他从进教室到落座的整个过程里,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声在他经过的时候压低了两个音量等级。几个围在一起讨论帖子的女生在他路过时迅速散开,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各回各的座位。但他什么都没有问,甚至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好像那些投向他的目光只是一层薄薄的水雾,穿过之后什么都沾不上。
叶夏曦用课本挡住自己半边脸,从课本上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在翻竞赛题集,翻到夹着便签的那一页,拿起笔开始解题。他的侧脸跟往常一样安静,但她发现了一个异常——他握笔的手指比平时用力了,食指和中指的指节微微发白。他翻页的时候,纸页边缘被他捻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折痕。她跟他同桌这些天,已经学会从他的小动作里解读他的情绪——这个人越是生气,表面就越是纹丝不动。现在他纹丝不动的程度,比平时高了两个等级。
他在生气。而且气得比她想象中更厉害。
课间改成了广播体时间。文科一班的队伍刚散,叶夏曦就看见林小满怒气冲冲地拿着手机冲过来,马尾辫在脑后甩得噼啪响。她的校服袖子撸到小臂以上,额头上渗着细汗,显然是一解散就跑过来的。
“到底是谁他妈的?!”林小满的声音压低了但还是一股味,她站到叶夏曦面前,手机举得老高,“那个帖子是谁发的?!偷拍照片还发网上,这是什么下三滥的招数?夏曦你别怕,我已经发动我们宿舍的人在扒那个发帖IP了,今晚之前绝对把人给你揪出来——”
“小满。”叶夏曦按住她的手,把手机屏幕往下压了压,声音有点哑,“先别追查发帖的人了。先想办法删帖。”
“删帖不急。这种人你越删他越来劲。先把他抓住再说!”
“先删。”叶夏曦的声音忽然硬起来,带着一股连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情绪,“小满,帖子多留一分钟,就多几百个人看到。评论区有人在扒他的家庭情况——你没看到吗?”
林小满愣了一拍,然后反应过来——叶夏曦说的“他”不是她自己,是萧易橙。她这位闺蜜平时被人怎么议论都笑嘻嘻地翻个白眼就过去了,今天却连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因为自己被拍了照,而是因为评论区有人在扒萧易橙的妈妈。
林小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调侃的话——比如“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他了”——但看到叶夏曦的表情,她把话咽了回去。叶夏曦的眼睛里是她很久没有见过的一种神色,认真得有点发狠。这种认真,她好像只在叶夏曦说要考及格那天见到过。她把手机揣回口袋,揉了揉鼻子,换了正常的语气:“行,我想办法。我有几个混贴吧的朋友,我先去问问能不能让吧主屏蔽这个帖子。你别急——你也别进去瞎说,你一开口肯定又被人抓把柄。”
叶夏曦点点头,但手指还是攥着衣角。校服下摆被她揉出一小团皱褶。
而此刻,她完全不知道,她焦头烂额的“别让他看到评论区”的计划,已经失败了。
早自习之前,萧易橙打开手机看到了林屿发来的一个链接。他看了主楼的照片——他和叶夏曦在楼梯间,角度选得刁钻——然后面无表情地往下划了一下评论区,划了大概三秒钟就关掉了。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没做任何评论。
但林屿下床拿东西的时候发现,萧易橙的校服口袋边缘有一道很新的裂口——他昨晚刚洗的衣服,早上还是好的,不知道怎么就被拽破了一小截线头。
当时萧易橙依然没有说话。拉开抽屉拿出眼镜布擦镜片,擦了整整三分钟。林屿从高一跟他同寝到现在,从来没见过萧易橙擦眼镜超过三十秒。他的镜片,通常就是擦两下、呵一口气、再擦一下,全程不超过五秒。三分钟意味着什么,林屿不太敢想。
中午下课之后,叶夏曦没有去吃午饭。她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面前摊着数学题,但一个字都写不进去。教室里只有吊扇单调的转动声,光灯的嗡嗡声,和她脑子里那个帖子来回滚动的声音。她把手机拿出来,重新打开那个帖子。经过这一上午,回复已经比早上又多了七八十条。她看见评论区最新一页有人在讨论萧易橙的个人信息,有人在猜他爸是什么的,还有人发了“他妈妈好像是残疾”。她攥着手机,指甲盖在屏幕边缘掐出一道白痕。她不知道萧易橙有没有看到这些,但光是想象他看到的画面,她的胃就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她把趴在自己面前的草稿纸上写了两行字。第一行:“都怪我。”写了又划掉了大半,只剩下一个模模糊糊的“都”字。第二行:“如果我不去楼梯间就好了。”写完她把笔一放,把脸埋进手臂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他妈妈的情况是他心里最不愿意被人碰的那一角。她想起那天淋了雨在他家喝姜汤面,他给他母亲擦手时的神情,那个神情平时冷漠得像一堵墙,但在母亲面前,那堵墙就没有了。如果有人拿这个做文章——
她眼眶一酸,赶紧把手臂按紧。
下午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那个帖子被删了。差不多是午休结束之后,帖子突然失效,链接点进去显示“该帖已被管理员屏蔽”。但没有人知道是谁让吧主删帖的。吧主在QQ群里只含糊地回复了一句“接到举报”,没有说是谁举报的。林小满到处说自己动用了一切可动用的关系,但她在私聊里悄悄跟叶夏曦说了实话:她还没找到人,帖子就没了。
第二件事,发生在下午四点半。
老周把萧易橙叫去了办公室。叶夏曦是在老周叫人的时候才察觉到的——她从洗手间回到座位上,发现萧易橙的座位空着,课桌上的水杯压着一张便签,便签纸上只写了四个字:“函数继续。”
她想追过去,但在办公室门口被林小满拉住了。隔着办公室门上那扇磨砂玻璃窗,模模糊糊看见里面两个站着的身影,一个微驼——是老周;另一个挺得很直——是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隐约听到两三个字眼飘出:“影响不好”、“保送资格”、“注意分寸”。
叶夏曦攥拳站在门外的时候隔着磨砂玻璃只能看到萧易橙挺直的背影。他的声音听不见,但她看到老周说了什么之后萧易橙没有点头,而是稍微侧了一步。那个侧步的幅度不大,但叶夏曦忽然觉得,他好像在把话题往自己身上揽。
而办公室里谈话接近尾声时,老周正端起保温杯准备结束谈话的那一刻,萧易橙站起来,主动开口了。他的声音很稳:“周老师,还有一件事。”
老周放下保温杯:“什么事?”
“那个帖子对叶夏曦的影响比我更大。我申请调换座位,避免继续给她带来困扰。”
老周透过老花镜上方的缝隙看了他一眼:“调去别的班?”
“哪个座位都行,离她远一点就好。”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道坐标变换的题,每一个字都经过精确计算,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感。
他站在办公桌前,脊背挺直,目光透过镜片落在老周桌上那盆君子兰上,没有闪躲,没有犹豫。好像这个决定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简单的逻辑推理题——如果A会造成B的困扰,那么移除A即可。
老周凝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看穿了什么但不说破的东西。他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帖子已经删了。这件事不是你或她的错。座位暂时不调,学校这边如果有什么说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两个。”他用笔敲了敲桌子上的一摞档案,“行了,回去吧。把保送材料好好准备。”
萧易橙点头,转身出门。他拉开办公室门的时候,跟走廊上的叶夏曦撞了个正着。
两个人隔着一扇刚被拉开的门框,面对面站着。走廊里的风从开水房方向灌过来,带着烧水剩下的余温。叶夏曦看到他出来,嘴张了一下——她想问他老周说了什么,想跟他说帖子的事不是她的错也不想他受牵连,想问你自己没事吧,但最后这所有的问题都堵在嗓子眼。她只看着他的衣领——那颗扣子还是歪的,和她第一次注意到时一样,大概是他早上穿衣服时永远也注意不到那个位置的扣子没对齐。
“你——”她刚说出一个字。
萧易橙从她身边走过,步伐没有停,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不够一个呼吸长。他的声音淡得像是被走廊的风吹走了一半:“室做题。”
叶夏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沿着走廊越走越远。走廊尽头有暮光从窗户投进来,把他整个人笼在其中,只有肩部的轮廓被动地镶了一道模糊的光。她看着那道光,忽然觉得这个人离自己好像突然隔得很远。不是物理距离上的远——他的座位就在她旁边,她每天都能看到他。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远。是她忽然意识到——他可以为了保护她,主动把自己从她身边挪开。
而她不想要这个“保护”。
她想要的是他留在她旁边。
叶夏曦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一道月牙形的红印。她深吸一口气,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室。她往反方向走去,推开消防通道那扇沉重的铁门,走进了天台。
天台上的风比楼下大得多,吹得她的头发胡乱飞舞。夕阳的位置比上次来的时候偏了更多,落的颜色也从那天的金红变成了今天带一点沉的橘灰。她走到上次和萧易橙打赌的那个位置,双手撑着水泥护栏,往外看。场上有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在踢球,笑声隐隐约约地传上来,跟那天一模一样。但她今天不羡慕他们了。她今天只觉得口有一团东西堵着,上不去下不来,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她想起他说“我是她的帮扶组长”那个声音。想起他在她面前替他挡住周晨的那个瞬间。想起他在今天下午走进教室时连一眼都没看她。她忽然明白了他疏远她的原因——不是因为讨厌谣言,而是他以为,只要他不在,谣言就不会沾到她身上去。他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她。
“萧易橙。”她对着天空自言自语,声音被风吹散了,“你可真是——”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
过了很久,她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对话框——备注是“面瘫同桌”,她点进他的头像在他那张被晚霞衬得金灿灿的草稿纸上盯了好久,最终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按发送键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
过了将近两分钟,就在她以为不会有回复的时候——他的消息进来了。
“我在想什么?”
叶夏曦咬住下唇,打了四个字:
“离我远点。”
这次他的回复几乎是她指尖刚离开发送键就弹了出来。只有三个字:
“对。但——”
然后他打字停顿了一阵。
叶夏曦攥着手机,屏住呼吸,看着输入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那几个字闪了又灭、闪了又灭。天台上起了一阵风,把她的碎发吹到眼前挡住了屏幕;她手忙脚乱地把头发别到耳后——就在这个当口,最后一条消息进来了:
“但我还是不想你一个人面对这些破事。”
叶夏曦盯着这行字。天台的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吹得她眼睛有点涩。她把手机按在心口,仰头看了一眼天空。夕阳的最后一丝橘色正被深蓝吞没,东边的天幕上已经能隐约看到第一颗星星,亮得微弱却固执。
她没有回他。
但她把那条消息截了个屏,存进了手机相册一个叫“因式分解题库”的文件夹里。
而天台下面两层,萧易橙正在楼梯间里往上走。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几层台阶也不知道为什么脚步停不下来。手机屏幕还亮着,对话框停在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的位置。他想上天台——走到铁门前停住了。手搭在门把上,没有推。
因为他听到了她刚才在天台上自言自语的那半句:“萧易橙,你可真是——”
语气不是生气。是无奈。是那种拼命忍着笑又拼命忍着气、最终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的无奈。
他把手从门把上放下来,背靠在走廊墙上,在阴暗的楼梯间里站了很久。头顶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亮了又灭,每一次的明灭都在他脸上扫过一道光弧。他看着手机里那张存下来的监控截图——不是、不是监控截图——是那张帖子里的偷拍照片。照片里叶夏曦抬头看他,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泪膜,但嘴角是弯的。他看这张照片时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这张图被发到网上时,他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自己被拍,而是——
她的那道眼神,被不该看到的人看到了。
他从手机相册里把他草稿纸上画过无数次的那道解析几何题删掉了,只留了这张偷拍的截图。文件夹里只剩一个他用铅笔写的标题:“坐标。”
教室里,那颗橘子糖和那包原木纯品纸巾还安静地排在课桌分界线上。三厘米的三八线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见。林小满看着这两个没人碰的东西,叹了口气,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下了一行字——
“有些人,连保护别人的方式都是在伤害自己。天哪,我怎么有这么笨的朋友。”
而后面的剧情是——两天后,叶夏曦无意间听到的几句对话,会让她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而她接下来做的选择,会让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从此再也回不到简单的“同桌”和“帮扶小组”。
窗外的香樟叶仍在沙沙响,场上踢球的孩子们收了书包四散回家。南城一中就这样又多了一个关于萧易橙和叶夏曦的传说——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匿名楼的八卦帖,而是渐渐被人嚼出些许甜味的故事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