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说是这么说,她心里翻涌起的波涛却久久没有平复。
她觉得这是晏景深对她的报复,只是平白把无辜的肖然也拉了进来。
“离婚案第一次开庭很大可能都是驳回原告诉求的,但你相信我,我肯定能让你和蒋明则那种人撇清关系。”
“我相信你。”
宋岁宁一直在律所呆到晚上九点才回到疗养院,她在工作间隙查了很多有关离婚诉讼的案例,有至少百分之六十五的把握胜诉。
拿不准的百分之三十五里有百分之三十四都源于晏景深。
他肯定会帮蒋明则规避风险,哪怕只有零点零一引爆的可能。
暗恋他的那些年里,她几乎了解了他接手过的每个案子,每次都是靠细节翻盘取胜,不然也不会短短几年时间就能岌岌无名走到万众瞩目。
她以为自己不紧张,可知道晏景深要做蒋明则委托人后的那两天,她脑袋里有神经总是绷着。
连入睡都变得困难。
最后竟然发展到要去医院开助眠药物的地步。
她一边暗骂自己没出息一边拿着清单去医院药局领药。
没想到会再一次碰到庄清舟。
上次听晏景深提过这个名字后她就记住了,虽然不知道晏景深为什么说她勾引对方,但也没有要去问清楚的打算。
和晏景深有关的任何人她都不想接触。
只出神了那么一秒,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小孩直直撞到她身上。
腹部登时开始作痛,密密麻麻的痛蔓延开来,逐渐加重,让她站都站不稳。
追过来的孩子家长看她面色发白的蹲在地上,立刻警惕起来:“只是小孩子撞了一下不至于吧,你不要讹人啊。”
宋岁宁已经痛的说不出话,仅剩的力气都用在了和路过的医生求助上。
庄清舟比医生更快一步过来,还没问什么只是看到她额头渗出的豆大汗珠就褪去了身上的不正经,直接抱起她赶去急诊。
医生询问她具体哪里痛有什么既往病史时,她只抓住医生的袖口说自己怀孕了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她已经躺在病房里。
病房布置的不太一样,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病房。
她隐隐听到楼道里有说话声,连在说什么都听不清楚,却分辨出了其中一道声音是晏景深的。
不久后病房门从外拉开,手还覆在小腹上的宋岁宁立刻收回手,四目相对,她以为晏景深会提起自己腹中的孩子,可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这场戏你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
到现在晏景深还认为她是在演戏。
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宋岁宁欲言又止,最后脆顺着他的话说:“演到你放弃为蒋明则辩护的念头为止。”
晏景深蹙了下眉,似是想要解释什么,可因为解释的对象是她,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希望你说到做到。”
晏景深走了,病房门打开又关上的间隙,顾晓晴的声音清晰的传入宋岁宁的耳朵。
他竟然是带着顾晓晴一起来的。
是他作为宋岁宁唯一的家属收到消息时刚好和顾晓晴在一起,还是专程去接她一起,免得顾晓晴多想。
宋岁宁不知道答案,也不愿再想下去,因为无论哪种可能都不是她愿意面对的。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仍旧没有敲门,进来的庄清舟直奔沙发坐下:“景深说你是装的。
所以你是算准了我这个时间下班,故意演这么一出引起我注意?”
如果真是演的,庄清舟真要由衷感叹一句她演技精湛算计精准。
这一环扣一环的,要不是晏景深那样笃定的说她就是装的,他真要相信了。
宋岁宁听着只觉得可笑:“怪不得你和晏景深能玩到一起。”
都一样的眼盲。
她要是真有串通所有人和她演戏的本事,也不至于被冤枉了这么久。
没等到下文的庄清舟预料到了宋岁宁没说完的后半句不会是什么好话,也不准备刨问底下去。
只拿过宋岁宁的手机,自顾自在她通讯录里输入了他自己的号码,顺便调成了置顶。
“以后想要引起我注意不需要这么麻烦,直接给我打电话,如果我有空的话,可以考虑和你玩玩。”
“我没什么能和庄少爷玩的。”
宋岁宁已经把庄清舟和京江世家庄家对上号,她清楚庄清舟说的‘玩玩’是什么意思,也能大概猜到这种世家公子哥私下玩的有多花。
她不想和她够不上的阶级有什么牵扯。
在晏景深那儿吃的教训已经足够她谨记一辈子。
她为庄清舟伸出援手的事道了谢,虽然他不相信她是真的很疼,还和晏景深一样觉得她心机深沉,但至少他没有袖手旁观。
清楚自己帮不上庄清舟什么,说会偿还庄清舟的帮助本不现实,说不定还会被他认为是还想再和他有联系,宋岁宁脆省去了这句话。
“麻烦庄少爷把费用清单发给我,我会尽快转给你。”
抱着臂靠在沙发上的庄清舟微微挑眉:“这是要和我撇清系?我怎么说也帮了你,不该这么不懂感恩吧。”
就算她是在演戏,没有他的配合,这场戏不是也演不下去吗?
这么脆的要当这件事没发生过,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那庄少爷告诉我一个数字,就当我买下浪费你的时间。”
“嚯,好大的口气,想买我的时间?”
想到什么的庄清舟收敛了话里的意外,点头说:“也是,怎么说也是和晏景深结过婚的人,离婚应该分到他不少财产,这么财大气粗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没有拿他的钱。”
宋岁宁声音突然拔高,完全出乎了庄清舟的预料。
他还以为看着清清冷冷的宋岁宁只有乖巧听话、要不就是默不作声的一面。
没想到也会有脾气,就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猫。
被吼了的他不仅没有被冒犯的生气,反而觉得她鲜活起来,不再像是性格单一的纸片人。
捕捉到庄清舟的嘴角微微勾起弧度,宋岁宁还以为他是不相信她刚说的话。
“不相信可以去问晏景深,问问他我到底有没有拿他一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