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空旷死寂的小楼里,这道异响格外突兀刺耳。狂风裹着雨声灌进来,凉意顺着门缝窜上楼。
纪瓷瞬间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楼下的脚步声缓缓响起,一步一步,缓慢又清晰,正顺着楼梯慢慢靠近二楼。
留在卧室里的小狗察觉到了陌生气息,当即紧绷着身子,对着门外的方向低低吼叫,细碎又急促的犬吠声在漆黑空荡的房间里炸开,听得人心头发紧。
纪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不敢大口。
雷声轰鸣,闪电忽明忽暗,压抑的恐惧死死攥住她。
很快卧室的门被人缓缓推开,冷风吹入。
极致的害怕冲破底线,她控制不住地缩起身子,肩头不住发抖:
“不……不要过来!”
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臂骤然环住她,将人稳稳拢进怀里。
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耳畔缓缓响起,带着雨夜微凉的气息:
“是我。”
熟悉的嗓音撞进耳朵里,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
确认来人是陈聿北,她抬手轻轻捶在他口,鼻音浓重,满是委屈:
“你啊……”
积压许久的情绪彻底决堤,细碎的哭声闷闷响起,温热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衫。
陈聿北低头搂着怀里发抖的小姑娘,眼底藏着后怕与心疼。
他原先也不知道这里会突然停电,只因看到晚间有强雷阵雨,放心不下独自留在小楼的纪瓷,便冒雨赶了回来。
幸好来得及时,不然怕黑的她,独自困在漆黑空荡的房子里,不知要恐惧多久。
“不怕了,我在这。”
纪瓷埋在他怀里,哭声软软闷闷,满是后怕与委屈,哽咽着开口:
“陈聿北,明天我不要住这里了。这房子太大,就我一个人,真的好吓人。”
掌心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嗓音沉缓又温柔,低声安抚:
“好,不住了。”
“明天就跟我回主宅,以后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待在这儿。”
人在极致害怕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忽略所有分寸。
纪瓷浑然不觉两人靠得有多近,任由他将自己圈在怀中,颈间不断拂过他温热灼热的呼吸,暧昧的距离被雨夜和慌乱悄悄模糊,只剩此刻安稳的依靠,能让她稍稍安心。
窗外陡然炸开一道惊雷,狂风卷着暴雨狠狠砸落,整栋小楼都跟着微微晃动。
纪瓷猛地一颤,下意识往他怀里缩得更紧,声音还带着未散的哭腔与怯意:
“陈聿北,这个雨怎么还不停?”
陈聿北将人紧紧搂进怀里,指尖温柔抚过她的发丝,嗓音低沉,裹挟着几分无可奈何:
“老天爷的事,谁能做主。”
他放柔语调,轻声哄慰:
“别胡思乱想了,赶紧睡吧,我陪着你。”
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骤然放松,长久的惊惧耗尽了纪瓷所有力气。
她昏昏沉沉地靠着他,身心俱疲,没再多想,便顺着他的力道缓缓躺下,很快沉沉睡去。
纪瓷睡得安稳又沉熟,浑然没有察觉,这间昏暗静谧的卧房,本不是她平里住的房间。
耳畔渐渐传来她平稳均匀的呼吸声,确定人彻底睡熟,陈聿北才动作轻缓地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
借着屏幕微弱的光亮,快速处理完所有事务,他默默熄了屏幕,小心翼翼收拢手臂,将怀中人温柔圈紧。
眼底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私心:是你自愿的,明天醒了可别赖我。
任由窗外风雨呼啸,他闭目安歇,就这样抱着纪瓷,一同沉入夜色里。
隔天一早,纪瓷是被陈聿北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意识还朦朦胧胧,人没完全醒透,她下意识伸手,
“喂!那位。”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戏谑的男声,
“陈少果然艳福不浅呐。”
纪瓷混沌的脑子瞬间懵了一瞬,这才后知后觉低头,看清手里握着的本不是自己的手机。
也就在这一刻,腰上骤然缠上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紧紧将她圈住。
身后男人带着睡意的脑袋埋在她颈窝,轻轻蹭了蹭她的口,气息慵懒又黏人。
纪瓷浑身一僵,浑身的睡意瞬间消散大半。
她转过身一看,整个人骤然一怔,自己居然躺在陈聿北的怀里。
她心头一惊,慌忙伸手想要将人推开,下一秒却被他顺势搂得更紧。
男人嗓音沙哑慵懒,裹挟着刚睡醒的低哑倦意,闷闷贴在她耳畔:
“别闹,再睡一会儿。”
纪瓷当即不肯依。昨晚惊魂未定、脑子昏沉不清,可此刻神智全然清醒,哪里还能若无其事。
她挣动着身子,语气又羞又急:
“快放开我,陈聿北!”
陈聿北这才缓缓掀开眼皮,眼底还凝着晨起的惺忪睡意,抬手随手拿过一旁的手机扫了眼,通话早已被自动挂断。
他垂眸睨着怀里局促不安的小姑娘,
“是你自己到我床上的,纪瓷。”
听见他这话,羞恼混杂着窘迫堵在心头,脸颊红得透彻,只能别扭地别过脸。
“我是昨晚太害怕了,又累又困,本不清醒。”
陈聿北眼底漫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晨起的慵懒褪去几分,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手指轻轻蹭了蹭她纤细的腰肢,
“所以,不害怕了,就打算推开我了?”
纪瓷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好看,楚楚可人的模样,刚睡醒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绯红,眉眼蒙着一层浅浅水雾,发丝凌乱柔软,整个人透着一股不自知的脆弱与软糯。
陈聿北眸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垂眼细细描摹过她泛红的耳、抿紧的唇瓣,视线顺势往下,落在她单薄的吊带之上。
细肩带堪堪挂在肩头,雪肩之下,那抹羊脂白玉般的丰盈曲线若隐若现,晃得他眸色骤然暗了几分,心底的情愫翻涌得愈发汹涌。
纪瓷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瞥,瞬间明白了什么,脸颊血色尽数上涌,又羞又气地瞪着他:
“陈聿北你个流氓!”
她慌忙抬手拢住松垮的衣领,紧紧护住前,身子下意识往后缩。
陈聿北长臂一伸,轻轻将人重新拉回怀里。
“这就叫流氓?真正过分的事,我还没做。”说罢,薄唇轻落,吻过她光洁的肩头。
纪瓷又气又窘,扬起手就想朝他脸上拍去。
可手腕刚抬起,就被他轻易扣住,顺势翻身,轻柔又强势地将她困在身下。
男人居高临下望着她,
“和我动手?纪瓷,吃亏的只会是你。”
纪瓷眼眶微微泛红,
“你简直。”
“陈聿北,我有男朋友,你不可以这样。”
陈聿北低低嗤笑一声,喉间溢出冷淡又偏执的轻哼,眸光沉沉锁着她,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我对你的心思,跟你有没有男朋友,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