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李熙只看着她笑。
笑着笑着便红了眼。
“林昭,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林昭翻了个白眼,“废话,没心我还能喘气儿吗?”
李熙沉默良久,说:“你知道生宴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林昭心道能发生什么,不就是她跳楼跑路了吗?
“你爸当我李熙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他说婚约是老一辈人一厢情愿,现在我们年龄大了,还是要看我们自己。”
林昭笑出声,“林守正还能说出这种话呢?”
李熙:“你以为他为什么能说出这种话?”
林昭懒得再听这些,推开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熙放开了她,站直身体,“你们林家就是这样不知足,眼前的利益不够,还想要更多,我李家是满足不了你们。”
“什么出轨不出轨,我倒是想出,你去问问林守正,我这算出轨吗?他巴不得我出轨,好有理由取消了婚约!”
“现在是你姐,你猜猜以后是谁呢?”
“昭昭,你觉得林家是白养你的吗?”
李熙的话字字如刀,在林昭的脑海里狠狠割过,她一进家门便冲向了卫生间。
呕出来的都是酸水。
她恍惚想起了一件事。
其实被接回林家后,她和林念安是有一段时间姐妹情深的。
直到那一年期末。
林昭的成绩依旧牢牢地霸占着第一的位置,林念安紧随其后。
林昭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考试而已,各凭本事。
可那天晚上她睡得很不安稳,噩梦连连,惊醒后从床上坐起,下楼喝水时,看到了跪在客厅中央的人。
林念安面无表情地和她对视。
电光火石之间,林昭便明白了。
林家要的是一个带出去有面子的继承人,而不是屈于第二的女儿。
林家做什么都是有目的的,林念安就算是多年不见的亲生女儿,等那愧疚的情感过去,等着她的只会是比自己更严格的管教。
裴砚本在做饭,林昭想吃排骨,他特意选了最新鲜的小肋排,一半清炖一半红烧。
听见动静后走出来,就对上了林昭通红的眼睛。
裴砚将围裙一摘,“怎么了?”
林昭张开手,扑过去。
裴砚接住她,听见林昭很小声的呜咽。
等她哭完,菜都快凉了。
“我今天和人打架了。”林昭说。
裴砚嗯了一声,“打赢了吗?”
“应该赢了吧。”
反正李熙没还手。
裴砚给她盛饭,嫌弃她一直跟着自己,厨房本来就小,她在哪都挡路。
“打赢了还哭。”
林昭扁扁嘴,“就哭。”
裴砚想说你也就在我面前横,转念一想她都跟人打架了,那在外面也是挺横的,就忍住了没说。
吃完了饭,林昭洗漱睡觉,裴砚进了自己房间,拿出了个手机。
手机是今年最新款,当时就在公文包里放着。
他一直开着飞行模式,连了网后,便跳出了一堆消息。
裴砚想不起来这些都是谁,但看到了一个叫赵晨的人发过来的消息。
【裴总,一切都已经按照您的计划进行。】
裴砚啧了一声,没想到自己还是个总。
消息是今天刚发过来的,看来自己现在在他们眼里还算不上失踪。
再往上翻,还有几张猫的照片。
裴砚:“……”
爱宠人士都这么喜欢炫耀自己的猫吗?连上司都要发。
“哥!”
林昭在客厅里叫他,裴砚关了机出去,“又怎么了?”
林昭叹了一口气,说:“我睡不着。”
她把电视打开,“你陪我看电影吧。”
电视是房东留下的,不算新,还有点卡顿,林昭找了部喜剧,盘腿坐好,拍了拍自己身侧。
黑暗中,林昭的一举一动都显得格外清晰。
裴砚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说:“最近外面总有些陌生人晃悠,你出门的时候小心一点。”
林昭哦哦地应着,没当回事。
第二天林昭轮休,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眼都没睁就接了,对方半天都没讲话。
她把脑袋往枕头里埋了埋,说:“不买房不买车不办贷款没点外卖。”
刚要挂断,对方开口了。
“出去半个月学到了不少。”
又是林念安。
林昭瞬间清醒,“你有病啊!”
大清早扰人清梦。
“我和李熙的事你不用管。”
林昭炸毛,“谁要管了!他女朋友买衣服折腾我我还不能教训教训他了?”
林念安嗤笑一声,林昭闭着眼都能想到她是什么表情。
反手就把电话挂了。
神经!
阳光有点刺眼,林昭将头埋在被子里,不知不觉间又睡了过去。
中午,裴砚给林昭打电话,提醒她去市场买菜,铃声响了一会儿才被接起。
他还没开口,就听见了林昭沙哑的声音,“裴砚,我好像病了……”
裴砚请了假,王渠见他神色慌张,问明情况后要把自己的电动车借给他,结果裴砚竟然不会骑。
王渠一拍脑门儿:“你还是赶紧打车回去吧。”
到了家已经是四十分钟后了,裴砚一推门,就见林昭脸颊埋在被子里,露出的那一截脖子烧得通红。
裴砚将人从被子里挖出来,“怎么回事?”
林昭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
她抖着身子,说:“好冷……”
医院太远了,裴砚背着林昭到了社区诊所,量了体温,竟然烧到快四十度。
裴砚急得路都快不会走了。
明明早上离开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医生给她扎了针,吊了水,裴砚扶着林昭的肩,让她靠着自己,“睡一会儿。”
林昭嗯了一声,眼睛烧得流出了泪水。
“你晚上睡觉没盖被子?”裴砚问。
林昭用脑袋蹭了蹭他,说:“盖了的……”
“我大概是……被吓得……”
李熙的出现让她又想到了在林家的事,就连在梦里都是。
好像淋了一场湿又绵长的雨,怎么也走不出来。
林昭又睡着了,裴砚小声地联系约好的客户,让王渠代替他领着人去看房。
吊瓶里的液体一点一滴地落下,林昭皱了皱眉,裴砚又将速度调低了一些。
“我不想回家……不回家……”林昭忽然小声呓语起来,“别抓我,我要……我要留下……”
裴砚摸摸她的额头,轻拍她的后背,“好,我们不回家……”
他弯了弯唇,“我们住在凶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