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此话一出，谢琳琅觉得嫡姐看向她的目光都带着不善。
谢静檀在她身旁冷眼瞧着，脸色难看，这狐媚子凭着有几分姿色竟敢勾引陆世子，若是她像她姨娘一样安分守己也就罢了，她向来瞧不上她，她是谢府嫡女，身份尊贵，将来的夫君必然也是门当户对的世家郎君。
她是什么东西，竟敢勾引陆世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她冷笑一声，走到谢蕴廷身边，笑盈盈看向亭中众人：“今左右无事，要不我们来投壶吧？”
众人看向谢静檀，谢蕴廷露了个意味不明的笑，看向低眉不语的谢琳琅：“好啊，不过光投壶有什么意思，要不，玩点儿有意思的？”
两兄妹对视一眼，皆心照不宣。
谢琳琅让到一旁，低声道：“姐姐和兄长们玩，琳琅技艺不佳，就不献丑了。”
谢静檀眉头蹙起：“怎么，二妹妹这是不愿意与我一同玩？莫非是姐姐哪里得罪你了不成？”
她就是想看着谢琳琅在众人面前出丑，又怎么会放过她。
那边的谢砚临冷眼瞧着这头，只见那在他面前巧言令色的少女，在嫡姐的注视下，温顺如猫：“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琳琅陪姐姐玩便是。”
谢静檀见她应了，吩咐丫鬟准备投壶器具。
丫鬟在亭下摆了投壶，铜壶摆在三尺之外，谢静檀笑着将竹矢递给陆扶光：“陆世子先来?输的人要自罚三杯哦。”
陆扶光接过竹矢，一扬眉道：“这有何难。”
只闻“嗖”的一声，第一支投中，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三支竹矢稳稳落在铜壶中，竟是全中。
亭外江畔的游人注意到这处，谢家占据的亭子外已经围了一群观众，上京第一美男的仰慕者们惊呼不已，甚至有女郎将手中的鲜花投掷过来，场面一度十分热闹。
谢蕴廷酸溜溜道：“又让你出风头了。”
陆扶光目光看向懒懒斜倚在栏杆上的谢砚临，笑道：“你来不来？”
男人眼睫微抬，婉拒了：“没兴趣。”
这边谢静檀朝谢蕴廷使了个眼色，笑着握住谢琳琅的手腕，将竹矢放进她手心，眯眼看着谢琳琅：“二妹妹，该你了。”
“要是不中，你也得自罚三杯哦。”
谢琳琅握着竹矢深吸一口气，举步上前，投壶讲究的是稳准，她心里还真没有底。
走到亭前，她瞄准壶口，正要扬手，脚底却猛的一滑，像是踩到了什么圆滚滚的东西，整个人重心向前扑去。
竹矢脱手而出，不知道被甩向了哪里，她一脚踏空整个人朝亭前的青石台阶滚落而下，膝盖重重撞上地上的石头，手掌在倒地的一瞬间本能地撑向地面——
“小姐——”
只听得素心惊叫一声，剧痛从手掌心蔓延开来，她低头瞧去，只见左手正按在一堆碎瓷片上，不知道亭子旁哪来的碎瓷片，竟然没有被清理净。
碎瓷嵌入血肉，血珠迅速涌出，顺着素白纤细的手指淌下，滴滴答答落在裙摆上，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花。
四周一阵惊呼。
“呀，流血了！”谢琳琅掩着嘴上前，一脚踢开脚边几颗圆溜溜的野果子，“怎的这样不小心？是谁把果子掉这里了......”
谢琳琅双眼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太疼了。碎瓷还扎在肉里，她想把手抬起来，却不敢动作太大，怕一抽出来血喷的更厉害。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身后伸出来，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腕。
“别动。”
陆扶光略带磁性的声音从头顶落下，谢琳琅闻言抬头，看见他不知何时已半跪在她身侧，眉头微皱。
他小心翼翼地翻转她的手掌，看清伤口的那一霎那瞳孔微缩，随即从袖中扯出一条洁白的帕子，轻轻按在伤口周围，不敢直接压上去。
“去请医者，要快。”他侧头吩咐身后的小厮，声音带着急切。
四周的人都愣住了，谢静檀没想到陆扶光会主动上前关心谢琳琅，气得咬牙，正要上前，被谢蕴廷拉住。
谢蕴廷低声劝道：“都见血了，算了。”
他这做哥哥都有点看不下去了，本意是想捉弄捉弄谢琳琅，没想到她摔成这样。
谢琳琅痛得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无声滑落脸颊，头上的幕篱随着那一摔也已经掉落在地，少女紧紧咬着唇瓣，我见犹怜。
“别怕。医者很快就来了。”陆扶光抬起一只手替她擦掉眼泪。
谢静檀再也忍不住了，她一把推开谢蕴廷的手，几步冲下石阶，抬手就扯开了陆扶光按着她的手：“矫揉做作，不就摔了一跤吗？何必劳动陆世子。”
谢砚临淡淡瞧着这一出闹剧，掩下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
两人在阶下执手相望，女子惹人怜惜，男子关怀切切。
竟好似天造地设的一对般。
谢琳琅忍住泪意，抬眼看向谢静檀，冷冷道：“我为何会摔，姐姐难道不清楚吗？”
谢静檀做贼心虚，故意大声道：“你自己不小心关我什么事，你还想诬蔑我不成？”
谢蕴廷适时上前打着圆场：“行了行了，都是自家姐妹，少说几句。”
素心也趁此机会连忙上前扶起自家小姐，这场闹剧四周围着的人都瞧见了，谢砚临起身，视线落到谢琳琅身上，冷着脸道：“还嫌闹得不够丢人？见过打架伤人流血的，没见过投壶摔跤的，你可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谢砚临的话嘲讽意味深长，听得谢琳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偏生他是兄长，又是说一不二的家主，还辩驳不得。
谢静檀听得谢砚临的话不由得嗤笑一声，得意至极。
医者终于来了，还好瓷片扎得不是很深，只是看着有些可怖罢了。
等伤口终于包好，谢琳琅拿着沾染上泥土和血迹的锦帕，有些涩然，对陆扶光说：“陆世子，将你的手帕弄脏了，改我再还你一条新的。”
“小姐不可，这可是私相授受。”素心在身后小声提醒。
谢琳琅脸上一僵，把这茬忘了。
她忙摆手解释：“谢世子，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陆扶光看着面前少女一张鹅蛋脸涨得通红，垂眸浅笑：“无妨。”
谢琳琅本来还担心他误会，此刻也不得不感叹，京城第一美男真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谢砚临冷眼瞧着两人，脸色发沉的抬脚就往亭外走：“天色不早了，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