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宾叼着棒棒糖,嘴里哼着小调,从天台往下走。
穿到这鬼地方也有些子了,子是的难过。
谁能想到,一脚踩进港片世界不说,还特么是双重身份——社团里头混着,背地里却是警察的卧底。
蛋啊!这是嫌老子命太长?
更要命的是,前头五个上司,一个比一个死得惨。
今天刚跟第六个上司接上头,O记的督察罗文斌。
也不知道这位爷能撑几天。
高宾不是没想过跑路,找个犄角旮旯的小国家躲起来。
可兜里比脸还净,加上这卧底的身份,跑?往哪儿跑?
“真跟签了卖身契似的。”
高宾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走到楼下。”砰!”
一声闷响。
停车场那辆富豪轿车,车顶直接凹下去一块。
紧接着警报声吱哇乱叫。
高宾抬头一看,瞳孔猛缩。
车顶上那个摔成一团的人影——正是刚才跟自己碰头的罗文斌!
“要不要这么邪门?!”
高宾压低帽檐,转身就往楼梯间钻,换了个出口。
幸好他留了个心眼,一直躲着摄像头走。
这年头监控还没满大街都是,给了他不少方便。
问题是,罗文斌怎么死的?
是社团那边发现了?还是他得罪了什么人?
O记本来就专跟社团对着,罗文斌这种级别的,仇家能少得了?
最关键的——自己的卧底身份,是不是暴露了!
高宾没敢回头去看罗文斌的死状。
车都砸成那样了,人还能活?
头一个上司,车祸,当场没了。
第二个,撞上抢金店的,挨了枪子儿。
第三个,跟着去按摩,马上风走了。
第四个,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医院没抢救过来。
第五个,带着姘头出去浪,被人家老公堵住,然后就没了然后。
现在好了,第六个也交代了。
高宾蹲在旺角果栏边上,手指夹着快烧到过滤嘴的烟,心里头那叫一个烦。
这些上头的人,三个月没影儿,上次那个联络的挂了,愣是没人再搭线。
见面从来不问自己死活,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往上爬,多弄点帮里的消息回来。
每次问他啥时候能归队,四个字——等通知。
高宾越琢磨越觉得自己是被扔了。
和联胜混了三年,混了个四九的位子,功劳没攒下半点,地盘更别想。
守着个破果栏,一个月到手几千块都算烧高香了,道上人送外号“果栏宾”,听着就寒碜。”宾哥!”
他刚回来,几个小弟立马凑过来。
阿研脸色发沉,压低嗓子说:“号码帮的人又来了,社团又丢了好几条街。咱这果栏,怕也保不住。”
阿研是他最信得过的兄弟,玩起刀子来是一把好手,打近身战特别利索。
高宾啐了一口:“这帮扑街,好好做买卖不行?成天抢来抢去,有完没完。”
他心想,自个儿都缩在果栏里看水果了,居然还躲不过这场乱子。
阿研咬着牙补了句:“还不是选话事人闹的,荃湾大D跟佐敦阿乐斗得你死我活,地盘谁还看?”
和联胜在旺角本就没什么大势力,拢共几条街,全攥在几个小头目手里。
那些号人物都是前话事人邓伯的亲信,平时谁也不服谁。
可这几天,谁都看出和联胜内部乱了套,外头的人早等着撕块肉下来。
旺角这地方肥得流油,偏偏没什么狠人镇场,头一个挨打的就是这里。
高宾没接选话事人的茬,反倒问:“大佬人呢?”
他上头的那个人叫贵利荣,旺角这片小头目一个,主业就是放,窝在街角那种。”跑东莞去了,还没回来。”阿研应道。
高宾哼了一声:“随他吧,他又没资格选。号码帮要是真踩过来,咱先避避风头。”
他手里满打满算十几个人,想打也没那底气。
贵利荣那货眼里只有钱,手下就几个凶点的讨债仔,上不了台面。
高宾心里门儿清,贵利荣撑不了多久了。
号码帮一过来,社团那边不吭声,他连自己那点烂摊子都兜不住。”大哥,出事了!大佬荣被号码帮的人堵住了!”
正说着,一个小弟慌慌张张跑过来喊。
高宾眉头一拧:“冚家铲,号码帮狂。”
“大佬,不能让号码帮骑到咱们头上!”
“对!今天要是怂了,以后连果栏都没得守!”
几个小弟跟着嚷嚷,果栏是他们的饭碗,丢不起。
高宾把烟头一扔,沉声道:“抄家伙。”
这时候一退,面子就全没了,以后道上别想再抬头。
更别提他还有卧底的活儿要。
说起来贵利荣也是点背,刚从东莞爽完回来,压不知道号码帮已经进旺角。
大摇大摆走在街上,直接让人家一百多号人围了个严实。
贵利荣放贷放久了,手下顶多二十来个马仔,能撑场面的也就高宾一个。
高宾算是他下面最能打的那个头马,可就算把高宾的人全算上,也不到五十个。
眼下百来号人堵着,贵利荣硬是挤进一家餐馆死扛,门都快被砸烂了。”大哥,咱真上?”
阿研望着对面那密密麻的人影,心里直打鼓,自己这边才十来个。
高宾咬咬牙:“上。见死不救,往后还怎么混?”
他清楚,当着大哥的面不上去挡刀,这名字在江湖上就算废了。
随手拽过一个机灵点的,让他赶紧打电话报警。
高宾抓起一钢管,闷头冲了上去。
大哥今天跟吃了药似的猛。
一帮小弟全看傻了眼,谁也没见过高宾这么拼。往里他本就不是靠拳头吃饭的,跟人架,基本都靠喷子镇场面。
可今天这一出,所有人都服了——什么叫能打,亲眼见识了。
手里的砍刀抡得跟风车似的,接连放倒七八个。
这全是穿越后白捡的好处,身子骨硬朗了一大截。小时候练的那些本事,如今全都能顺手使出来。
号码帮也不是个个都猛,大多数都是凑数领钱的,哪扛得住高宾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更何况身边还带着个喷子高手。
要是跟了别人,喷子哥早该上位了。愿意跟着高宾,图的就是安稳省心,但绝对不是没种。
此时贵利荣已经把饭馆大门关死,外头号码帮的人正扯着嗓子骂街。”他妈,这他妈到底什么情况!”
贵利荣脑门上挨了一棍,血哗哗往下淌。身边的马仔跑了一半,剩下的也个个挂彩。”老大,我忘了说,号码帮的人过来了!”
手下哭丧着脸回话。”疯了?他们不知道老子是和联胜的?”
“老大,现在阿乐跟大D抢坐馆的位置,谁还顾得上咱们。旺角和联胜的地盘,现在就剩咱们这块了。”
“蛋!这下惨了。”
“老大,还有宾哥呢。他收到信儿肯定会来救场,他的果栏离这不远。”
“你是不是被打傻了?果栏宾就一卖水果的,从没见他动过手。外面一百多号人,指望他?老子还不如指望条子呢!”
贵利荣骂骂咧咧的。
虽然高宾是他手底下最能的人,但留着他,不过是为了占个地盘放贷。要是真能打,早该上位打进旺角了,哪还用守个破果栏,一个月赚几千块钱,还不如放贷来钱快。”老大,不是啊!宾哥真带人进来了!”
小弟突然指着外头喊。
门外密密麻麻的号码帮人已经被冲散了阵脚。号码帮的几个骨全让高宾砍翻在地,那些凑数的小喽啰早跑得没影了。”老大,没事吧?”
高宾浑身是血走进来,看着吓人,身上却一点伤没有。”蛋玩意儿,这群的,老子饶不了他们。我说,你小子啥时候这么能打了?”
贵利荣捂着脑门,一边骂一边问。”号码帮那些都是凑数拿钱的,就是来探路,不经打。”
高宾随口解释两句,叫人赶紧送贵利荣去医院。
只要人没死,后面的事都好办。他现在还不能跟社团彻底断了关系,得有老大罩着才稳当。”你跟我去找吉米。其他人小心点,放心,果栏没了,咱们还有别的路子。”
小弟们连连点头,刚才那一冲已经是最后那点血性了。
显然,跟在高宾身边的,也都不是好斗的人。
既然宾哥说有路子,那就等着呗。”知道了,宾哥。”
要说和联胜里谁最会捞钱,那一定是吉米。
这个节骨眼上,吉米还在看马栏,盗版生意本还没起步。
从发现自己穿越进了港片世界那天起,高宾就开始琢磨后路了。
混社团没前途。
当卧底也没前途。
那些卧底的回去以后,不是被排挤就是适应不了。
还是赚钱最实在。
有吉米在,再加上自己先知先觉,钱还能少了?
难不成真守着个果栏混子?脑子有病。
吉米远远瞅见高宾,脸上立马堆起了笑,张嘴就来:“哎呦,我他妈听说了啊,你今天可真够猛的,一个人就把号码帮那百来号人给跑了!正好我这儿最近弄了几匹好马,要不带你试试?”
一提到社团的破事,吉米就头大,但要是聊赚钱的门路,那他是真来劲。
高宾跟他合伙搞的那个A货包生意,从工厂到店铺都已经开起来了,流水还不错。吉米这家伙见着高宾,就跟见了爷似的,哪能不高兴。
高宾也没客气,咧嘴笑了笑,直接坐到吉米对面。这俩人长相各有千秋,南边的人夸高宾帅,北边的人说吉米俊,谁也不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