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场闹得人尽皆知的起哄过后，刘萱和林昊的关系，反倒在悄无声息中，慢慢褪去了最初的尴尬，多了几分平淡的温柔。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刻意的浪漫讨好，他们的恋爱，和育才中学里大多数早恋不一样，平淡得像初秋的阳光，不刺眼，却暖暖的，一点点漫进彼此的高中常里。

两人依旧是不同班级，见面的时间大多只有课间短短的十分钟，还有早晚自习上下课的路上。起初还是拘谨，迎面撞见时，刘萱会下意识低头，指尖攥紧校服衣角，耳泛红；林昊也会耳尖发烫，脚步顿一下，再轻轻喊一声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带着少年独有的腼腆。

慢慢的，那份不知所措，渐渐变成了心照不宣的小默契。

刘萱发现，林昊真的和学校里其他男生不一样。在这个风气有些杂乱的私立高中，很多男生恋爱后总爱刻意炫耀，或是没什么分寸感，可林昊从来不会。

他不会在课间特意跑到她班级门口围堵，不会在众人面前对她动手动脚，更不会说些轻浮的玩笑话。每次见面，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眼神净又认真，说话时语气轻轻的，格外尊重她的感受。

有时候课间，董沐会拉着刘萱去走廊透气，刚好碰到林昊和他的同学站在不远处。他的朋友依旧会打趣吹口哨，林昊只是轻轻瞪他们一眼，再转头看向刘萱时，眉眼会不自觉放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

那笑容很浅，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却像一颗小糖果，悄悄落在刘萱心底，化开一丝淡淡的甜。

私立高中的课程节奏快，理科老师讲课速度又急，刘萱数学基础不算好，上课稍一走神，黑板上的公式、解题步骤就跟不上，笔记本上坑坑洼洼空了一大片，盯着空白处发愁，眉头拧成一团，连课间都趴在桌上对着笔记唉声叹气。

这一幕，刚好被课间路过她们班门口的林昊看了个正着。他没好意思直接进去打扰，只是站在走廊外，默默看了一会儿，便转身回了自己教室。

刘萱压没发现这一幕，依旧对着凌乱的笔记犯愁，想着只能找同学借了抄，可又不好意思一直麻烦别人，心里闷闷的。

没想到下一节课间，林昊竟再次走到她们班门口，依旧是腼腆的模样，没有大声叫嚷，只是轻轻敲了敲门框，等刘萱抬头看过来，他才缓步走过去，手里攥着一本折了角的笔记本。

周围有同学好奇地瞟过来，刘萱瞬间耳发红，林昊也有些不自在，刻意压低声音，把笔记本轻轻推到她面前，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同时一颤，都飞快挪开手。

“我看你……好像数学课没跟上，这是我整理的笔记，步骤写得细，你可以对照着补一下。”他低着头，耳尖泛红，语气磕磕绊绊的，说完还不忘补充，“不着急还，你慢慢看。”

刘萱低头翻开笔记本，字迹工整清秀，每一道解题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老师课上讲的重点、易错点，都用浅色笔标注得明明白白，连她没听懂的那几道难题，都额外写了通俗的思路。

不是敷衍的摘抄，是认认真真整理好、方便她看懂的笔记。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纸页上，暖融融的，刘萱攥着那本笔记本，心里瞬间被填得满满的，抬头想跟他说谢谢，却只看到他慌乱转身、快步离开的背影，连回头都不敢，却在走到走廊拐角时，悄悄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

他们从不会在校园里明目张胆牵手，不会有太过亲密的举动，所有的甜，都藏在无人察觉的小细节里。

她上课被老师点名，紧张得说不出话时，窗外会有一道 quiet 的目光，安安静静陪着她，等她坐下，悄悄朝她比个安心的手势；

放学路上人拥挤，林昊会不动声色地走在马路外侧，默默护着她，脚步放慢迁就她的步伐，就算一路没几句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她偶尔和同学闹小脾气，耷拉着脑袋不开心，林昊会默默递来一颗水果糖，糖纸是她喜欢的淡粉色，不说多余的话，却足够安抚情绪；

就连手机聊天，两人都带着初恋的小心翼翼，字斟句酌分享常，没有腻人的情话，只是一句“今天晚霞很好看”，都能让彼此对着屏幕偷偷笑好久。

没有惊天动地的浪漫，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他们的恋爱，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是课间悄悄递来的一本笔记，是擦肩而过时温柔的眼神，是放学路上同行的细碎时光，是眼神交汇时，不约而同泛红的脸颊和藏不住的笑意。

刘萱再也没提过分手，反而越来越庆幸，那天董沐的一时兴起，让她遇见了林昊。

原来最动人的甜，从不是刻意制造的浪漫，而是平凡高中时光里，有一个净温柔的少年，默默把她的小烦恼放在心上，把细碎的温柔，藏在每一个不张扬的常里。

晚风拂过走廊，带着校园里的桂花香，刘萱看着手里的笔记，又看向不远处被同学打趣、却偷偷往她这边看的林昊，嘴角忍不住弯起温柔的弧度。

这份平平淡淡的恋爱，没有波澜，却满是藏不住的甜，一点点填满了她高二的青春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