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九天。

王秀兰一大早就把黄阳从床上拽了起来。

“起来起来，今天要把菜地重新规划一下。岛大了这么多，不能像以前那样乱种。”

黄阳揉着眼睛跟着母亲走到菜地前，愣住了。

王秀兰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几木棍和绳子，已经把菜地区域画好了网格——每格大约一平米，横五格竖四格，一共二十格。

“每一种菜种一格。”王秀兰指着网格说，“小白菜单独占两格，葱一格，蒜一格，土豆两格。剩下的等以后有了种子再补。”

“妈，我们没有那么多菜苗。小白菜就一棵，葱三棵，蒜五瓣，土豆就那几个小疙瘩。”黄阳说。

“所以要移植啊。”王秀兰理所当然地说。

她蹲下来，从菜地里小心翼翼地把小白菜连挖出，母带着一大坨土，像抱婴儿一样捧在手心。然后在目标格子里挖了一个坑，把小白菜放进去，填土，轻轻压实。

“妈，你这是移栽，不是移植。”黄阳纠正她。

“一个意思。”王秀兰头也不抬。

黄阳无奈地笑了笑，蹲下来帮忙。

他们把每棵葱、每瓣蒜、每颗小土豆都分别种到了各自的格子里。原本拥挤的菜地一下子变得宽敞了，每棵菜都有了自己的“房间”。

王秀兰满意地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这样才像话。”

黄阳看着那片整齐的菜地，忽然想起来：“妈，你以前在阳台上种过菜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在家的时候种的。你爸不爱吃外面买的菜，说打了太多农药。”王秀兰顿了顿，眼神暗了一下，“可惜那些菜，还在阳台上，跟着房子一起……”

她没有说下去。

黄阳握了握母亲的手。

下午，黄阳和赵大鹏在岛上巡逻。Lv.3的岛边缘多了一圈悬浮带，宽度将近一米，踩上去像踩在厚厚的橡胶上，很有弹性。

“黄哥，你说宇宙海里真的有陆地吗？”赵大鹏一边走一边问。

“应该有。系统提示里提到过‘内圈’和‘核心’，那里应该有大片的、不碎的土地。”

“那我们到时候就不用漂了，可以定居了？”

“也许。”

赵大鹏沉默了一会儿，说：“到时候我想盖一栋房子，真正的房子，不是棚子。有墙有顶有窗户，下雨不漏水。”

“宇宙海里没有雨。”黄阳说。

“那就不会漏了，更好。”赵大鹏笑了。

黄阳也笑了。

当晚的雷达扫描中，黄阳发现五公里范围内多了一个新的能量源——一座Lv.3的岛屿，能量强度四百出头，和他的岛差不多。两座岛的漂移轨迹在未来二十四小时内会有一个交点，最近距离大约两公里。

“观察，不接触。”黄建国说。

黄阳同意。

但在凌晨两点，雷达上发生了一件让他措手不及的事——那座岛突然消失了。

不是移出了探测范围——五公里半径，以岛屿的漂移速度，至少要几个小时才能移出去。它是在一瞬间从雷达上消失的，像一盏灯被摁灭了。

黄阳从睡梦中惊醒，冲到岛前沿。

他望向那个方向，虚空中一片漆黑。那座岛原来所在的位置，什么都看不见——没有光粒，没有轮廓，甚至没有能量的残渣。

“发生了什么事？”黄建国跟了出来。

“不知道。”黄阳的声音很紧，“它不见了。整座岛，从雷达上消失。”

父子俩站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

“也许是被虚空生物吞了。”黄建国最终说。

“也许。”黄阳说。

他们没有说出来的那个“也许”，两个人心里都清楚——

也许是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