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平喜又气又怕，牙关轻颤，眼泪汪汪，却还是坚持道:“就是有。”
“你又不是太子殿下，你凭什么说没有？”
萧承璟:……
他思索一瞬，忽然笑了声。
少年一翻身，膝盖挤进她双腿之间，掐住她下颚，眯了眯眼，问:“你懂什么叫侍寝吗？”
“我……”平喜当然懂，她轻哼道，“是你不懂。”
萧承璟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向着她嫣红的唇亲了上去，裙下冰凉的手，顺着少女伶仃的脚踝，一寸寸向上。
平喜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隔的太近，他乌黑顺密的长发散下来，落到了她的衣裙上，平喜能感觉到他身上存在感极强的气息，像是冬初雪般清冽，她忽然红了脸。
少年盯着她红彤彤的脸，问:“那太子殿下有这样对过你吗？”
平喜慌张摇头，“没有。”
萧承璟冷笑一声，已经确定了，“你本什么都不懂。”
他真是愚不可及，同她这样的蠢货争论半天，她本连什么是侍寝都不知道。
“我……”平喜隐约察觉到自己似乎误会了什么，可萧承璟却不再同她继续说了。
少年松开她，叮嘱道:“太子殿下人很好的，你去向他说实话，我保证他不你。”
平喜迟疑了一下，会打断暗卫的腿，又了那么多宫女，真的算人好吗？
见她犹豫，萧承璟眉眼一沉，又道:“你去承认错误，他肯定原谅你，但你若是死性不改，他肯定会了你。”
平喜一哆嗦，问:“真，真的吗？”
“嗯。”萧承璟微微点头，道，“一会儿李公公会去找你，你别装病了，知道吗？”
“……哦。”平喜又问，“你怎么知道的？”
少年冷笑，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因为你蠢。”
平喜好声好气相问，却得来一句蠢，心里有些窝火，又觉得他在骗自己，顿时不想搭理他了。
萧承璟冷哼一声，望着她逃也似的推开门跑掉。
李公公从后面过来，眼里有几分惊喜，“殿下，您是不是，可以接受那种事了？要不要奴才为您安排几个官女子？”
萧承璟眼神阴郁，几乎能淬出毒来，他忽然嫣然一笑，滟滟若妖，道:“李有德，我似乎听见夏嬷嬷求我让你下去陪她。”
“你过来，我帮你一把。”
李有德当即一跪，重重磕了几个头，哭道:“殿下，奴才知错了，奴才再也不敢了。”
“滚。”
“是。”李公公连滚带爬跑了。
殿内只剩下萧承璟一个人，他神情再度阴郁下来。
他比平喜懂得多，是因为他十二岁那年，他父皇就给他安排了官女子，他看春宫图，要教他行房事。
那些扭曲的图案，衣衫下白花花的躯体，献媚的神情，都叫他恶心得想吐，那一年，萧承璟也确实吐了一地，他拔剑，把所有人都了个净。
阻拦他的宫女太监，闻声而来的侍卫，他光了所有人，直到那个女人出现，从来没有管过他一死活的女人，厉声教训他不该如此。
那一刻，萧承璟险些弑母。
最后没成功，他差点儿被父皇掐死，她又假惺惺扑上去，哭着闹着让他活了下来。
真恶心，眼泪恶心，哭声恶心，白花花的身躯恶心，那种事情，更是天底下恶心之最。
他心里又冒出一股戮的欲望，就应该了所有人，让浓烈的鲜血，铺满天地，洗清一切罪恶。
可是，他方才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
萧承璟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唇，只片刻的轻碰，温软的触感，却仿佛刻印了下来。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少年脸色一黑，心下冷笑，他一定是跟那个蠢货争论时被她气昏了头，才会做下这种事。
“李有德。”萧承璟冷冷喊了声。
李公公迅速从外探头，“奴才在，殿下有何吩咐？”
萧承璟道:“把她带过来。”
-
平喜跑回了住处，她怕吵醒聆月姐姐，蹑手蹑脚进门，本来想脱掉衣裳睡觉的，忽然又想起影生大人的话，她犹豫了片刻。
他说李公公会来找她，真的假的？
万一他没有骗她呢？
正犹豫之际，聆月听到了些动静，也醒了，借着透亮的月色，她坐起来，轻声问:“是睡不着吗？”
平喜摇了摇头，又问:“姐姐被我吵醒了吗？”
“不是。”聆月慢慢躺下去，声音很轻很温柔，“我是梦见了我兄长。”
她偏头望平喜，忽然笑了声，说:“我爹娘走的早，我与兄长相依为命，我总是不大听话，也帮不了他什么，入宫之后，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他了，也不知道他如今是否安好。”
平喜问:“没有写过信吗？”
宫里虽规矩多，但也没有这般不近人情，宫女可以送银子出去补贴家用，时不时也能写两封信，互相确认近况。
她也与爹娘写过，也托王公公帮她送过银钱。
“写过。”聆月轻轻一叹，神情忧郁，“但是兄长向来报喜不报忧，只说年后将娶妻。”
平喜道:“既然要娶妻了，那定是过的还不错，再过几年，姐姐便能出宫与家人团聚。”
温声安慰两句，平喜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道:“姐姐别想了，快睡吧！”
“嗯。”聆月慢慢合上眼。
平喜也想睡觉了，偏这时，她听到外面的动静，她不想吵醒聆月，蹑手蹑脚开了门，站在门前的，正是李有德。
李公公笑起来，道:“姑娘的病可好些了？太子殿下让奴才唤您过去。”
平喜想起暗卫的话，迟疑的点了下头。
他说李公公会来寻她，竟然真的来了，那是不是她同太子殿下说实话，太子殿下真的不会怪罪她？
心里拿捏不准，平喜想着少说少错，便沉默着跟在李公公身后。
她心里还是后悔，觉得自己不该说谎骗人，又默默祈祷，希望太子殿下大人有大量，不要怪罪她一个小宫女。
门“吱呀”一声轻轻合上，火盆里的炭火燃着，一芒一芒的红星褪成灰烬，聆月睁开眼，向着身侧空荡荡的床铺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