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硅谷的深夜，远处的帕罗奥图（Palo Alto）街道亮着昏黄而昂贵的路灯。

林羽站在一座废弃仓库的阴影里，身上已经换了一套很不合身的灰色连帽衫。这是他在三秒钟内，从几百米外的一处自助洗衣房“借”来的。虽然款式简陋，但至少让他看起来不再像个降临尘世的古修士，而更像是个在深夜加班到崩溃的程序员。

“小友，到这里就可以了。”

林羽停下脚步，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满脸风霜的小雅身上。

小雅愣了一下，手里还抓着那只从迈阿密带出来、已经满是划痕的手记本。她张了张嘴，一股难言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是解脱？是恐惧？还是……一种在大风大浪后突然陷入平静的空虚？

“你……要赶我走？”小雅的声音有些沙哑。

“并非赶你走，而是你我的缘分，到此已是极限。”

林羽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有些清冷，不再带着之前那股调侃的意味，“本尊之前用你，是因为初到此界，目盲耳聋，需一向导。如今本尊已习得此界语言，通晓因果，你再跟着我，只会成为你的死劫。”

小雅沉默了。她很清楚林羽说的是事实。

现在的她，是FBI、CIA甚至全球情报组织名单上的“头号关联人”。如果继续留在林羽身边，下一次落下来的可能就不是导弹，而是更恐怖的、针对她这个凡人的斩首行动。

“可是……我回不去了。”小雅低着头，看着碎裂的鞋尖，“迈阿密的老板肯定以为我死了，我的存款、我的身份、我的公寓……甚至我的社交账号，可能都被冻结或监控了。我一走出这个阴影，估计还没到街角就被抓了。”

林羽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柔和。

在天罡大陆，修士视凡人为草芥、为蝼蚁。但他林羽修的是雷法，讲究的是念头通达、因果不昧。这女孩虽然胆小、爱吐槽、甚至有些聒噪，但毕竟在那场灭顶之灾中为他引路过。

“既然此界不容你，那本尊便赐你一线生机。”

林羽伸出右手，食指尖端亮起一簇极其微弱但纯净异常的蓝色荧光。

“别动。”

小雅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那股荧光仿佛带着安抚灵魂的力量，让她定在了原地。林羽的指尖轻轻点在她的手腕内侧，发出一阵轻微的麻刺感。

当指尖移开，小雅惊奇地发现，自己的皮下竟然留下了一个闪烁着淡蓝色光芒的复杂符文。那符文跳动了几下，随后缓缓隐没在皮肤之下，变成了一道淡淡的、如同胎记般的青痕。

“这是‘风影敛息符’。”

林羽收回手，语气平淡，“它能扰此界那些‘电子眼’对你的面部识别，也能让凡人在潜意识里忽略你的存在。只要你不主动在大街上人放火，那些名为‘警察’的护法弟子便发现不了你。”

“这……这是隐身术？”小雅张大了嘴巴。

“不算隐身，只是让‘因果值’降低到了极致。”林羽从怀里摸出那块还没用掉的大半块黄金，“再加上这个，足够你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隐姓埋名地活下去。”

金灿灿的重金属落在小雅颤抖的手心里。

“大能……我……”小雅鼻尖一酸。这一路走来，她无数次想逃跑，无数次在心里咒骂这个疯子。但直到这一刻，真要分别时，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个男人虽然强大得不可理喻，却有着一种属于那个古老世界的、极其硬核的尊严。

“去吧，寻个安静的地方，做回你的凡人。”

林羽转过身，留给她一个修长而孤傲的背影，“本尊接下来的路，要与这全球的‘雷元网络’博弈，那是连本尊都无法预料的凶险。你，不该看。”

“林羽！”小雅对着他的背影大喊了一声。

林羽的脚步微微一顿。

“如果你真的……我是说万一，你要是回家了，别忘了，地球有个地方叫迈阿密，那里有个倒霉的留学生，被你吓得吐了三次！”

林羽无声地笑了笑，没有回头。

他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原本平静的空间竟然泛起一阵微弱的电流涟漪，他的身形在涟漪中迅速变淡，最终彻底消失在了仓库的阴影之中。

小雅站在原地，冷风吹过，她握紧了手中的黄金，手腕上的青痕微微发烫。

原本被这世界层层包裹、密不透风的恐惧，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

而在三公里外，英伟达（NVIDIA）位于硅谷的核心研发中心——由数台水冷机组夜轰鸣保护的“黑光”服务器机房外。

林羽穿着灰色的连帽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严密的红外感应区内。他看着那闪烁着无数绿点的服务器阵列，眼中再次燃起了炽热的战意。

“小友去也，红尘已断。接下来……便是本尊的‘数字升仙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