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神识传导这件事,林风练了一整夜。
起初很不顺。他的神识刚一碰到黄瓜的意识,黄瓜就开始走神——先是闻到厨房里有剩的酱牛肉,然后看到墙上爬过一只壁虎,最后又开始琢磨翠花今晚吃了什么。铜甲虫的思维跳跃得像一只吃了的兔子。
“你能不能专心点?”林风无语地看着趴在他手心里、触角还在朝厨房方向指着的黄瓜。
黄瓜“嗡唧”了一声,翻译:我饿了。
“你刚吃完两斤酱牛肉。”
黄瓜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沉默了,触角慢慢从厨房方向收了回来,翻译:行吧,再练一会儿。
又练了一个时辰,林风终于找到了窍门。不能强行控制黄瓜的意识,那样会引起它的本能抗拒。要让黄瓜主动来连接他的神识。就像跳舞,不是你拽着对方跳,而是对方愿意跟着你的节奏动。
他把这个想法通过神识传达给黄瓜。黄瓜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林风的脑海里再次出现了黄瓜的视角。这一次不再是断断续续的画面,而是一个完整的、稳定的、实时同步的视野。他看到自己坐在石凳上,穿着破校服,头发乱成鸡窝,月光照在脸上,表情认真得像在考试。
这是黄瓜看他的样子。
林风忽然有点感动。在黄瓜的视野里,他的脸上没有“废物”两个字,没有“旁听生”的标签,只有一个人——它的御兽师,它的伙伴,它的饭票——不对,是伙伴。
“黄瓜。”
“嗡唧?”
“明天进沼泽,试试传导战斗。”
黄瓜的翅膀嗡嗡震动,兴奋得在他手心里翻了个跟头。
第二天清晨,林风换了装备。
新院服叠好放在屋里没穿——舍不得,进沼泽会弄脏。破校服洗净了,补了补丁,穿上。银丝软甲贴身穿着,外面套校服。新买的布鞋换下草鞋,虽然布鞋也进不了沼泽泥地,但至少比草鞋强。黄瓜揣进怀里,贴着银丝软甲,暖洋洋的。
走到山门口,看门的老头又看了他一眼。
“又去沼泽?”
“嗯。”
老头从抽屉里掏出一块木牌递给他:“这是院长让给你的。凭这个进沼泽,不用交入林费。”
林风接过木牌,上面刻着两个字——“周玄”。院长的私人令牌。这是什么时候安排的?师兄昨天讲完法就走了,连句话都没多说,结果连这种小事都想到了。一千多年的师兄,嘴上不说,心里门儿清。
“替我谢谢院长。”林风把木牌揣进怀里,和黄瓜挤在一起。黄瓜被挤了一下,“嗡唧”一声表示不满。
迷雾沼泽的雾气依旧浓稠。
林风站在入口处,闭上眼睛,将神识铺展开来。一千二百米的感知范围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沼泽外围的大部分区域。以前他只能靠黄瓜来“闻”猎物的位置,现在他自己就能找到。
左前方八百米,一只受伤的铁甲鳄,气息一阶中等。右前方六百米,两只沼泽毒蛛在窝里打架,一阶低等。正前方一千米,一头铁鬃熊正在啃食猎物,气息一阶高等,状态完好。
“走。”林风睁开眼睛,朝正前方走去。
铁鬃熊正在吃一只铁甲鳄的尸体。它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血盆大口上还挂着碎肉。铜色甲虫从雾气中飞出,悬停在它面前,六条利爪张开,翅膀嗡嗡作响。
铁鬃熊发出一声低吼——一阶高等的灵兽,在这片外围区域就是霸主,它不认为一只拳头大的虫子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它一巴掌拍过去,熊掌带着破风声。
黄瓜没有躲。它的体型太小了,再躲也躲不了多远,强行闪避只会浪费体力。林风的神识和黄瓜的意识完全同步——他“看”到了铁鬃熊巴掌的轨迹,黄瓜也“看”到了。在熊掌落下来的瞬间,黄瓜没有往后飞,而是猛地向下俯冲,贴着泥地从铁鬃熊的腿间穿了过去。铁鬃熊一巴掌拍空,巨大的力量打在地上,泥浆四溅,地面被砸出一个坑。
黄瓜从它身后飞起,落在它的后背上。铁鬃熊的背部鬃毛又厚又硬,像一层钢针铠甲,利爪刺。黄瓜没有硬来,它在铁鬃熊的背上快速移动,六条足在鬃毛之间踩来踩去,像一只在草丛里穿梭的蚂蚱。铁鬃熊疯狂甩动身体,想把虫子甩下来,但黄瓜的六条足牢牢扣住鬃毛的部,不管怎么甩都纹丝不动。
林风站在远处,闭着眼睛,全神贯注地维持着神识连接。他的脑子里有两幅画面——一幅是他自己用眼睛看到的现实世界,铁鬃熊在远处疯狂挣扎;另一幅是黄瓜用眼睛看到的微观世界,铁鬃熊的鬃毛之间有一条细细的缝隙,透过缝隙可以看到下面粉红色的皮肤。
“找到了。”林风在心里默念。
黄瓜收到了他的想法,六条足同时松开,从鬃毛缝隙中钻了进去。铁鬃熊的背部皮肤出来,没有鬃毛的保护,柔软得像一块嫩肉。黄瓜的利爪刺入皮肤,撕裂效果发动,鲜血喷涌。
铁鬃熊发出震天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在地上疯狂翻滚,想把背上的虫子压死。黄瓜在它倒地的瞬间就已经飞了起来,悬停在半空,等着它停止翻滚。铁鬃熊不滚了,它喘着粗气,试图站起来——黄瓜俯冲下去,落在它脸上。
铁鬃熊张开大嘴,朝黄瓜咬去。黄瓜不闪不避,直接飞进了它的嘴里。铁鬃熊的上下颚猛地合拢——黄瓜已经贴住了它的上颚内壁,利爪刺入软肉,撕裂效果再次发动。嘴里的肉是最嫩的,也是最痛的。铁鬃熊的惨嚎变成了含混的呜咽,它拼命甩头,涎水和血水一起从嘴角飞溅出来,但黄瓜的利爪已经深深嵌进了上颚的肉里,本甩不掉。
气血汲取,发动。
暗红色的气血之力从铁鬃熊的口腔内壁涌出,顺着黄瓜的口器进入它的体内。铁鬃熊的气息开始暴跌——一阶高等→一阶中等→一阶低等。庞大的身躯开始萎缩,鬃毛脱落,肌肉塌陷,皮肤失去光泽。
不到三十秒,一头一阶高等的铁鬃熊变成了一具瘪的空壳。
黄瓜从已经合不拢的熊嘴里飞出来,浑身是血。它抖了抖翅膀,血珠四溅,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铜色甲壳。
【吞噬完成!获得成长值:800】
【当前成长值:26550/10000(溢出16550)】
【溢出转化:神识强度+165.5%。】
【宿主当前神识强度:相当于三阶中等御兽师。】
感知范围从一千二百米扩到了一千八百米。林风“看到”了远处更深的沼泽里,那只三阶金色蜥蜴缓缓游动的轨迹,甚至“看到”了它身上鳞片的纹路。他还“看到”了沼泽更深处的一座废弃的石殿,残破的石柱,坍塌的穹顶,以及石殿下方隐隐约约的灵力波动——不是灵兽的波动,而是古老阵法的余韵。那是什么地方?他想再看清楚一点,神识触碰到了石殿周围的禁制,一股反震之力弹了回来,像一拳打在钢板上。
“嘶。”林风收回神识,揉了揉太阳。
黄瓜飞回来落在他肩头,“嗡唧”了一声:看到什么了?
“一座石殿。里面有东西。”林风揉了揉还在发胀的太阳,“但是现在进不去,禁制还在。至少得三四阶才能硬闯。”
黄瓜歪着脑袋想了想,翻译:那等我升到4级再去。
“你升不了级,卡着呢。”
黄瓜不说话了,用头蹭了蹭他的脖子,翻译:那等你修好空间再去。
林风笑了笑,摸了摸它的甲壳。铜色的甲壳在沼泽的灰雾中闪着微光,像一盏小小的灯。
他们继续深入。
在林风的感知中,五十步外的泥潭里,一只铁甲鳄正潜伏着,等待猎物靠近。它的气息收敛得很好,几乎和泥浆融为一体,如果不是神识扫描,林风本发现不了它。
“一米八长,鳞甲完整,没有明显外伤。状态完好,一阶中等。”林风把信息通过神识传给黄瓜。
黄瓜从肩头飞起来,没有直接冲过去,而是绕着铁甲鳄的泥潭转圈。它的飞行高度很低,几乎是贴着泥浆表面,翅膀发出的嗡嗡声在寂静的沼泽中格外刺耳。
铁甲鳄沉不住气了。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泥浆中爆射而出,血盆大口朝黄瓜咬去。黄瓜早有准备——在铁甲鳄冲出泥浆的瞬间,它的身形猛地拔高,堪堪避过那张大嘴,同时六条利爪在铁甲鳄的鼻尖上划过。
撕裂效果发动。铁甲鳄的鼻尖被划出四道血痕,鲜血直流,伤口无法愈合。它吃痛,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尾巴猛地抽向空中的黄瓜。
黄瓜没有躲。它主动迎向那条尾巴,在尾巴抽到身上的瞬间,六条足同时抱住了尾巴尖。铜甲虫像一个秤砣一样挂在尾巴上,不管铁甲鳄怎么甩都甩不掉。铁甲鳄疯狂旋转,身体带动尾巴画出一个个大圆,泥浆四溅,黄瓜被甩得头晕目眩,但它就是不松手——六条利爪深深嵌进尾巴的鳞片缝隙里,撕裂效果持续发动,鲜血顺着尾巴往下流。
“咬关节。”林风的神识指令传来。
黄瓜松开尾巴,沿着一路向上的血迹快速攀爬,在铁甲鳄的后腿膝盖处停了下来。这里的鳞片最薄,关节缝隙最大。利爪刺入,气血汲取发动。
铁甲鳄的后腿瞬间失去力量,膝盖以下的部分完全瘫软。身体失衡,半个身子歪倒在泥潭里。它拼命挣扎,巨大的尾巴疯狂拍打地面,泥浆飞溅了十几米高。黄瓜从它后腿飞起来,落在它的背上——铁甲鳄的背部鳞甲坚硬如铁,但鳞甲和鳞甲之间的缝隙依然是弱点。黄瓜六条足了伸进缝隙里,像开罐头一样把鳞甲撬开,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口器刺入,气血汲取开到最大。
铁甲鳄的挣扎越来越弱,气息从一阶中等暴跌到一阶低等以下。不到二十秒,它成了今天的第二具尸。
【吞噬完成!获得成长值:300】
【当前成长值:26850/10000(溢出16850)】
【神识强化完成:当前相当于三阶中等御兽师。】
林风站在泥潭边,喘着粗气。神识的消耗比体力更大,连续一个时辰的高强度连接,他的太阳突突直跳,额头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但他不敢断开连接,一旦断开,就没办法实时配合黄瓜的战斗节奏。他必须撑住。
黄瓜从尸上飞回来,落在他肩头,用头蹭了蹭他汗湿的脖子,“嗡唧”了一声:累了就回去。
“再打一只。”林风擦了擦额头的汗,“今天状态不错,多攒点。”
第三只猎物,是林风主动找上门的。
一只一阶高等的雷鬣狗,正在沼泽边缘喝水。体型比之前见过的都要大,接近两米长,浑身的毛色深灰,脊背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后脑一直延伸到尾巴部——这是老疤了,早已愈合,说明这只鬣狗经历过不少战斗,经验丰富。
黄瓜飞到它面前,正面挑衅。雷鬣狗没有像铁鬣狗那样贸然扑上来,而是低伏身体,绕着黄瓜缓慢移动,寻找最佳的攻击角度。它见过虫子。它知道这种虫子不好惹。
黄瓜悬停在半空,跟着雷鬣狗的动作缓缓转动,六条利爪张开,随时准备格挡或反击。一人一虫的同步率已经极高,林风甚至不需要刻意传达指令,黄瓜就能据他的情绪变化做出反应。
雷鬣狗终于动了。它没有扑咬,而是先用前爪猛地拍击地面,溅起一片泥浆。泥浆糊住了黄瓜的视线——如果是以前的黄瓜,这一下就中招了,会慌乱地胡乱攻击。但现在黄瓜的意识和林风的神识是连通的,它不需要用眼睛看。林风“看到”了雷鬣狗在泥浆后面的动作——向右绕了半步,然后从左侧扑过来。
黄瓜在泥浆溅起的瞬间就已经向右飞去,完美避开了雷鬣狗的扑咬方向。雷鬣狗一口咬空,牙齿咬合的声音在寂静的沼泽中格外响亮。黄瓜趁机落在它的后颈上,利爪刺入皮肤。
雷鬣狗的反应很快。它没有甩头,而是直接往地上一躺,三百多斤的重量加上扑倒的惯性,足以把任何压在身下的东西碾成肉饼。黄瓜在它倒地的瞬间就已经弹射起飞,六条足在雷鬣狗的脖子上留下四道深深的血槽,鲜血喷涌而出。雷鬣狗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猛地站起来,血从脖子的伤口里往外涌,怎么止都止不住——撕裂效果让伤口持续流血,无法愈合。
它的气息开始下跌。不是因为被吸,而是因为失血。一阶高等的气息,在一炷香的时间里跌到了一阶中等。它知道不能再拖了,转身就跑。
黄瓜追了上去。
铜甲虫的速度比雷鬣狗快得多,几个呼吸就追上了,落在它的后腿上,利爪刺入腿筋。雷鬣狗惨嚎一声,后腿一软,整个身体摔了出去,在泥地里滑出去老远,撞在一棵枯树上。黄瓜从它后腿上飞起来,落在它暴露的腹部——腹部的皮毛最薄,利爪轻易刺穿,气血汲取发动。雷鬣狗无力地蹬了蹬腿,然后不动了。
【吞噬完成!获得成长值:350】
【当前成长值:27200/10000(溢出17200)】
【神识强化完成:当前相当于三阶中等御兽师(接近三阶高等)。】
林风一屁股坐在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太阳的血管突突跳,像有人在里面敲鼓。连续两场高强度战斗,神识几乎被榨了。他断开与黄瓜的连接,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黄瓜飞回来,落在他膝盖上。铜色甲壳上沾满了泥浆和血渍,六条足上的倒刺挂着碎肉,但它的眼睛亮得惊人,翅膀“嗡嗡”地扇着,浑身散发着“今天打爽了”的气息。
“回去了。”林风伸出手指摸了摸它的甲壳,“再打下去,我脑子要炸了。”
黄瓜“嗡唧”了一声,飞起来钻进他的领口,在他肩膀和银丝软甲之间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缩成一团。暖洋洋的,像一个会呼吸的暖手宝。
林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转身往回走。
路过那片泥潭时,他忽然停下脚步,看向沼泽更深处——那个方向,神识探测到的石殿就在那里。灰雾之中什么也看不见,但林风的脑子里还残留着石殿的影像。残破的石柱上刻着古老的纹路,坍塌的穹顶上长满了青苔,石殿下方的灵力波动像心跳一样有规律地脉动着。
里面有什么?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回走。现在去不了,但总有一天。等黄瓜升到4级——不对,黄瓜卡级了,等他修好御兽空间——也不对,修好还早。那就等多攒点神识,等神识再强一些,也许能从外围绕开禁制。
黄瓜在他领口“嗡唧”了一声:你又在想什么?
“想那座石殿。”
黄瓜沉默了,翻译:等我能打了再去。
“你打不了,你卡着呢。”
黄瓜又不说话了,把脑袋埋进甲壳里。林风笑了笑,加快脚步走出了沼泽。
回到不老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太上长老还在“闭关”——门关着,鼾声震天响,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林风没去打扰,自己打了井水洗了个澡,把破校服泡在盆里,换上那套新院服。深蓝色的银纹长袍,玄铁底的黑靴,银丝软甲贴身穿在里面。他对着水缸照了照,觉得自己今天看起来没那么磕碜了。
黄瓜从他领口探出头来,新院服的领口很挺括,铜色甲虫趴在上面格外显眼。它歪着脑袋看了看水缸里的倒影,“嗡唧”了一声,好像在说:这样看起来还差不多。
“你夸我还是夸你自己?”
黄瓜想了想,“嗡唧”了一声:都夸。
林风笑了笑,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从怀里掏出那块刻着“周玄”的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令牌不大,巴掌大小,乌黑色的木料,摸上去温润如玉。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白鹿学院,玄字第一号”。
玄字第一号。
院长之下,就是玄字辈。林风虽然御兽师等级不入流,但辈分在那里摆着。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院长的师弟,副院长的师叔。玄字第一号令牌,恐怕就是这么来的。
他把令牌揣回怀里,靠在椅背上。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黄瓜从他领口爬出来,趴在石桌上晒壳——铜色的甲壳在阳光下反着光,像一面小铜镜。
“黄瓜。”
“嗡唧?”
“你说师姐她知不知道,师父收了个新徒弟?”
黄瓜歪着脑袋想了想,“嗡唧”了一声:应该不知道,她一百年没来信了。
“那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
黄瓜这次的“嗡唧”带上了疑惑的语气:为什么要不高兴?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她那么厉害,十三岁二阶,十八岁四阶。我十四岁了,一阶都不是。她会不会觉得师父收了个废物徒弟,丢她的人了?”
黄瓜沉默了很久,从石桌上飞起来,落在他头顶上,然后——用六条足把他的头发挠成了鸡窝。
“你嘛?!”林风一把把黄瓜从头顶抓下来。
黄瓜“嗡唧”了一声,翻译:别瞎想。你不是废物。
林风看着手心里这只铜色的、圆滚滚的、六条足还在乱蹬的小甲虫,忽然笑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安慰人了?”
黄瓜“嗡唧”:刚刚。
他把黄瓜贴在自己口,隔着银丝软甲,能感受到它身体里细微的振动。这只小虫子的心跳很快,比人类快好几倍,像一只永不停歇的小马达。
远处,院长周玄从山路上走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他看到林风穿着新院服坐在院子里,头发被挠成鸡窝,怀里揣着铜甲虫,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头发——”
“黄瓜挠的。”
周玄看了看林风头顶上那只还在用足整理自己甲壳的铜甲虫,面无表情地把食盒放在桌上。
“今天做了红烧狮子头。”
林风眼睛一亮。
黄瓜从头顶飞下来,趴在食盒边上,“嗡唧嗡唧”狂叫。
不老峰的暮色中,一老——不对,老的在闭关睡觉——两少一虫,围着石桌吃晚饭。
月光升起来,照在光秃秃的石头山上。
远处,迷雾沼泽的深处,那座石殿的禁制又微弱了几分。石殿下方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强,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但在不老峰上,没有人知道这些。
林风只知道今晚的狮子头很好吃。
黄瓜只知道明天还能吃到。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