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顾卿雪将目光落在江晨脸上，带着一股审视的表情。
在她看来，这无非又是一个何不食肉糜的富二代，用远超案子自身价值的律师费来博一个面子，纯粹是闲得蛋疼。
她对这种行为，以及可能做出这种行为的男人，向来缺乏兴趣，甚至有些轻视。
江晨迎着她尖锐的目光，没有表现出丝毫慌张，反而淡定地笑了笑。
“顾律师，费用不是问题，毕竟我在乎的不是那点钱。”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我在乎的是‘道理’和‘规矩’。
他们用上位者的姿态压人，觉得普通人耗不起也不敢耗。
我偏要耗，而且要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让他们明白，盘剥员工有时候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至于值不值……我认为，维护公平和正义，其价值无法用金钱衡量。
当然，这在顾律师看来有些幼稚或理想化。
我聘请你，是看中你在业内的名气和高胜率。
钱如果能换来公平正义，花再多都不算什么。”
顾卿雪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交叠的大腿稍微换了个姿势。
她见过形形的客户，但像眼前这个年轻人这样，只为博一个公平正义的，确实不多见。
这让她原本因“大材小用”而产生的不屑，略微消淡了几分。
至少，这不是一个愚蠢的富二代。
对方目标清晰，甚至带点自己所欣赏的攻击性。
短暂的思绪过后，她想起进会客室前律所创始合伙人特地打来的电话——“卿雪，这位江先生开着魔A·88888的迈巴赫S680，不管案子多小，你都要用心接下。”
顾卿雪讨厌这种被掣肘的感觉，但更清楚在魔都，有些车牌号代表的不仅仅是财富。
“我可以接。”她终于开口，抽出一支万宝龙钢笔，用飘逸凌厉的字迹在委托书上签下名字，
“但有几条规矩，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第一，所有沟通需要提前找我助理预约；
第二，您只需要提供证据，不要预诉讼策略；
第三，您得先预付律师费，概不还价。”
“没问题，要预付多少律师费？”
“鉴于案件简单，二十万起步价就可以。”
“成交。”
顾卿雪点了点头，把委托书推了过去：“签字吧，助理会带你办理付款手续。”
江晨签字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她桌上摊开的一份文件——那是某超高层建筑的钢结构节点详图。
他多看了两眼，因为有“一级注册结构工程师”的加成，这让他本能地在脑中校核起其中的受力分析。
“江先生还懂钢结构？”顾卿雪注意到他的目光，随口问道。
这份图纸是她手上一个建设工程案的证据材料，对“门外汉”的她来说图纸上那一连串的标注和公式就像摩斯密码，看得人脑瓜子疼。
“略懂。”江晨收回视线，在签名处落下最后一笔，“这个节点第三钢梁的弯矩计算有误，偏保守了15%。
如果这是诉讼证据，对方律师如果碰巧懂行，可能会抓住这一点质疑整体设计的经济性。”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江晨微微一笑，将签好的文件推回去，“请相信‘一级注册结构工程师’的含金量。”
看到江晨那自信的神情和专业的态度，顾卿雪开始重新打量眼前这个男人——他好像跟那些“纨绔富二代”不一样，有属于自己的真才实学。
“信你一次。”她最终吐出四个字，按下内线电话，“小陈，带江先生去财务部。
另外把我桌上三号卷宗里那份结构计算书，拿去给技术顾问重新复核，着重看G-3节点。”
挂断电话，她起身伸出手——这是见面以来她第一次主动做出礼节性动作。
“明天我会亲自去一趟魔都建城设计有限公司，探探他们的底细。”
“那就有劳顾律师了。”江晨同样礼貌性地虚握了一下顾卿雪冰冷且有力的玉手，转身离开了会客室。
从金茂君合律师事务所出来时，熟悉的系统机械音终于响起。
【宿主遵从本心，面对顶尖律师的质疑，随心所欲地坚持诉讼并展示自己的专业知识，奖励50万元、身高+2cm】
【顾卿雪对宿主的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5】
相处这么老半天，顾大律师对自己的好感度终于涨了5点。
不愧是业界闻名的高冷大律，“高富帅”貌似勾不起她的任何兴趣，这5点好感度恐怕还是因为刚才一眼看出图纸问题才升上去的。
当然，对江晨来说，最后那个“身高+2cm”才是今天最大的惊喜！
这不仅让他身高跨入180的门槛，也让他对系统的奖励维度有了新的认识。
既然身高都能增加，二弟是不是也有改天换地的可能？
江晨的已经很超模了，但这玩意，谁会嫌他长大呢？
第二天上午，建城设计公司会议室。
莫城、邓海涛、朱虎，法务部负责人老张、人事总监金姐都被叫了过来，准备“商讨”如何应对江晨可能的法律行动。
莫城还在强调要坚持公司规章制度，不能向江晨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员工妥协。
“不就是个离职员工想讨要季度奖金和加班费么，”老张弹了弹烟灰，不以为意，“这点破事也值得搞这么大排场？
按老规矩，拖他一阵，最多象征性给个几千块打发掉。
那小子还能为了两三万块钱去告我们？律师费都不够啊。”
“话是这么说，”邓海涛开始讲述自己的顾虑，“但这次有点不一样，江晨有一辆魔A·88888的迈巴赫，可不是普通人。”
“老邓你就是太谨慎。”金姐撇撇嘴，“有钱怎么了？有钱就能不讲理？我们按合同办事，奖金发放有弹性空间，加班费申请流程他也没走全。
理在我们这边，随便他请律师好伐。
再说了，魔都的律师，有几个愿意接这种钱少又耗时间的劳动？
就算接了，还能比我们公司的法务团队更懂行业内的‘惯例’？”
她特意在“惯例”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发出轻松拿捏的笑声。
这种利用规则和流程消耗普通员工，迫使其放弃索赔的手段，他们用得驾轻就熟。
就在这时，前台刘静笙淡定地敲门进来：“各位老总，外面来了一位律师，说是代表江晨先生，来洽谈劳动争议事宜。”
“来得正好！”莫城整理了一下领带，“请她进来，我倒要看看，他能请来什么律师。”
伴随着“咚咚咚”的脚步声，会议室门被猛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