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天的凌晨，烽火联盟所有人都在领地核心前的空地上了。

林越站在最前面，腰间挂着铁剑，右臂上绑着绷带——昨天的伤还没全好，但不影响活动。岳飞站在他左手边，全副铠甲，长剑出鞘三寸。高顺站在右手边，沉默如石。方远背着弓和箭壶，箭壶里的箭矢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每一支的箭头都用磨刀石打磨过三遍。刘成穿着从张横那里缴获的黑色皮甲，腰间别着两把短刀。

张横站在第二排，面无表情。赵武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皮甲——那是张横借给他的，袖子长了一截，卷了两道才露出手指。

二十个民兵排成四列五排的方阵，全部装备铁质武器。这是烽火联盟目前能拿出来的全部兵力。

林越看了一眼系统时间——凌晨四点四十三分。

“出发。”

队伍向北开进。

穿过树林的时候，天还没亮。两个月亮挂在天上，银白色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像是碎了一地的星星。队伍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金属碰撞声。

林越走在队伍中间，岳飞在他左边，方远在他右边。刘成走在最前面探路，赵武跟在他后面指路。

“还有多远？”林越低声问赵武。

“三公里左右。”赵武的声音也很低。“穿过这片树林，有一条涸的河床，顺着河床往北走一公里就到。”

金色字在林越眼前弹出了赵武领地周边的地图，标注了蛮族营地的确切位置和周围的地形。营地背靠一座小山，三面是开阔地，正面是河床。蛮族的帐篷围成一圈，中间最大的那顶是酋长的。

林越把地图信息记在心里，继续往前走。

天亮的时候，队伍穿过了树林。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河床——涸的，只有河底还有一些湿的泥。河床两侧是低矮的灌木丛和稀疏的杂草。

刘成停在河床的边缘，蹲下来，盯着远处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来。

“看到了。营地就在前面约五百米，和赵武说的一样。蛮族数量也差不多——十一个，十个普通，一个酋长。营地旁边有一个石制圆台，是赵武的领地核心。”

“周围有哨兵吗？”

“有。两个，在河床两侧的灌木丛里。”刘成指了指两个方向。“他们睡得正死，没发现我们。”

岳飞看了一眼河床的地形，又看了一眼蛮族营地的布局，然后在地上画了一张速写。

“正面河床是唯一的进攻路线，三面开阔地如果我们从正面直接冲，会被蛮族同时发现，很难打。但如果能从两侧灌木丛绕过去，先掉哨兵，然后从两个方向同时进攻——”

“分兵。”高顺说。

“对。”岳飞点头。“分三路。高顺带一队从左翼灌木丛绕过去，刘成带一队从右翼绕过去，我带主力从正面河床慢慢推进。三路同时进攻，蛮族来不及反应。”

“哨兵呢？”林越问。

“高顺和刘成先掉哨兵。掉之后再发信号，然后三路一起打。”

林越看了看高顺。高顺点了点头。

又看了看刘成。刘成也点了点头。

“行动。”

高顺带着五个民兵消失在左侧的灌木丛中，刘成带着三个消失在右侧。林越看不到他们，只能从竹哨声来判断他们的进展。

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岳飞带着主力沿着河床缓慢前进。每一步都很轻，铁剑握在手里，没有出鞘。林越走在岳飞身边，心跳平稳。张横和赵武走在队伍后面，赵武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紧张。他的领地核心就在五百米外，被一群蛮族围着，像一只被狼群包围的羊。

河床尽头，蛮族营地越来越近。林越能看到帐篷的轮廓，能看到领地核心的石制圆台，能看到那两个躺在灌木丛里的哨兵的背影。

骨哨声突然响起——不是一声，是两声，一左一右，几乎是同时。

刘成和高顺同时动手了。两个哨兵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就被割了喉。

“上！”岳飞拔剑。

主力从河床冲了出去。二十个人同时喊，声音震天。蛮族营地瞬间炸开了锅——蛮族从帐篷里冲出来，有的拿着骨棒，有的拿着石斧，有的什么都没拿。他们看到了冲过来的队伍，发出了尖锐的嚎叫，迎了上来。

岳飞的方阵和蛮族撞在一起。

前排的民兵用铁剑和铁矛刺向第一个蛮族。那个蛮族连叫都没叫出来就被捅穿了口，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第二只蛮族冲上来，第三只，第四只，同时扑向方阵的正面。前排三个民兵被撞得后退了一步，但阵型没有散——后排的人立刻补上，用武器刺向蛮族的身体。

高顺从左翼了出来，五个民兵跟着他像一把刀一样进了蛮族营地的侧翼。刘成从右翼出来，三个人像一柄锥子扎进了蛮族营地的另一侧。

三面夹击。蛮族被夹在中间，像一块被三把锤子同时敲打的石头，碎得很快。蛮族一只一只地倒下，血渗进了涸的河床，把泥染成了暗红色。

酋长从最大的帐篷里冲了出来。

他的体型比普通蛮族大了一倍，身高接近两米，全身包裹在粗糙的铁甲里，手持一把巨大的战斧。战斧的斧刃上布满了缺口，但依然锋利——那上面沾着的血不是人类的，是他的同胞的。

他看到了岳飞的方阵，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举起战斧，冲了过来。

这是今天这场战斗最危险的时刻——战斗力相当于4级民兵的酋长从正面冲进了方阵，战斧横扫，像是农民割麦子一样把前排的三个人同时打飞。三个民兵摔在地上，一个直接昏迷，另一个手臂断了，还有一个挣扎着站起来，但手里的铁剑已经被打飞了。

方阵出现了一个缺口。

酋长正要冲进缺口——这时高顺从侧面扑了过来，铁剑刺向酋长的肋部。酋长转身，战斧格挡，金属碰撞声刺耳。高顺的剑被格开，但他的身体已经贴了上去，左手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刺进了酋长铁甲的缝隙——脖子和肩膀之间的那个位置。

刀尖没入，酋长的怒吼变成了闷哼。他一只手抓住高顺的衣领把他甩了出去。高顺在空中翻了一圈摔在地上，短刀还在酋长的脖子里，刀柄在晃动。

方远的箭射过来了。

第一箭射在酋长的口，被铁甲弹开了。第二箭射在右臂上，箭头扎进了肉里。第三箭——射在脖子上，和短刀扎进去的是同一个位置。箭头没入，只露出一截箭羽。

酋长的身体晃了一下，战斧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他伸手去拔脖子上的箭，手指刚碰到箭羽，就跪了下来，然后整个人扑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林越站在方阵后排，看着这一切发生。

这大概是开战以来最快的一仗。

【蛮族营地已被攻破。击：高级蛮族×10，蛮族酋长×1。获得：蛮族颅骨×22，铁矿石×300，铜矿石×150，兽皮×40，特殊道具×3。】

林越走向领地核心。

石制圆台静静地躺在蛮族营地的中央，表面沾满了泥和血的痕迹。赵武跟在林越后面，眼睛盯着那个圆台，嘴唇在微微颤抖。

系统提示：

【领地核心（玩家赵武）已找回。归还给玩家赵武后，其领地功能将恢复。领地内资源储备已清空，建筑已损毁，需重新建造。】

资源清空，建筑损毁。赵武这两天的逃亡代价太大了。

林越转身看着赵武。“你的领地核心，还给你。”

赵武愣了一下。“你不要？”

“你的就是你的。我帮你打回来，不是为了抢你的东西。”

赵武看着林越的眼睛，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林越走向酋长的尸体，蹲下来，在尸体旁边捡到了一个闪着光的东西——一个小瓶子，透明的，里面有一颗金色的珠子在发光。

【英雄之心：特殊道具。可将R级名人升级为SR级，或将SR级名人升级为SSR级。使用方法：对目标名人使用，消耗1000天道点数。】

他把英雄之心放进背包，站起来，看了看周围。

战场上，民兵们在打扫战场，收集武器，掩埋尸体。岳飞在清点伤亡，高顺在包扎他被摔伤的胳膊，方远在拔箭——他射了三箭，没有一能回收的，箭头都变形了，箭杆也断了。

张横蹲在地上，看着那些蛮族的尸体，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成坐在一块石头上，用一块布擦拭他的短刀，刀上沾满了蛮族的血——不止是酋长的血，还有那两个哨兵的。

林越深吸一口气，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和泥土、河床、灌木丛的气息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复杂的味道。他记不清这是第几次闻到这种味道了。

第一次是穿越第一晚，他用石片捅死了两只低级蛮族。血喷了他一手。第二次是峡谷口，他用铁剑砍断了马腿。今天是第三次。

也许不是最后一次。

岳飞走过来。“主公，伤亡：轻伤三人，重伤一人，无人阵亡。缴获武器二十八件，资源若。”

“重伤的那个能救吗？”

“能。兵营修复需要一天。”

方远背着他的弓走过来，另一只手提着一把战斧——酋长的战斧。“这斧头不错，虽然缺口多，但铁质很好，重新熔炼能打好几把剑。”

“你留着。”

方远笑了一下，把战斧扛在肩上。

刘成从石头上站起来，把短刀回腰间。“主公，附近有没有其他蛮族营地的痕迹？如果有，趁热打铁，一起端了。”

金色字弹出了提示：

【附近蛮族营地：东北方向约两公里处有一个小型营地，普通蛮族×8。北侧约三公里处有一个中型营地，普通蛮族×15，高级蛮族×3。】

两个营地，一个小的，一个中型的。以目前的状态，打小的没问题，打中型的需要准备。

“先把小的打了。”林越说。“打完收工。”

小的打得很轻松。

八个普通蛮族，连方阵都没用上——高顺带着五个民兵冲过去，三分钟就解决了。零伤亡。

【小型蛮族营地已攻破。获得：蛮族颅骨×8，铁矿石×80，木材×150。】

回到领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太阳偏西了，两个太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林越把披风从肩上解下来，挂在领地核心旁边的树枝上，然后一屁股坐在石头上，腿酸得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

方远把战斧扔在铁匠铺门口，让铁匠虚影重新熔炼。刘成去检查领地南侧的防御工事，那里已经好几天没有加固了。张横被带到了营地东侧的空地上，开始重建他的领地——他的领地核心已经被安放在北侧的位置，但建筑全毁了，需要从头建起。

赵武蹲在自己的领地核心旁边，看着那个沾满泥和血的石制圆台发呆。他被蛮族追了两天，跑了不知多少里路，领地被毁，资源清零，现在终于把核心拿回来了，但他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林越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需要资源吗？”

赵武抬起头，看着林越。“木材五百，石材三百，粮食两百。你有？”

“有。但我不白给。”

赵武沉默了一会儿。“你想要什么？”

“你的人。”林越说。“你的骑兵，你的武力，你的经验。来烽火，和张横一起。”

赵武看向张横的方向。张横正蹲在空地上，拿着一把锤子在钉木桩，动作笨拙但认真。他感觉到了赵武的目光，抬起头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张横点了点头。

赵武转回来看着林越。“好。”

【玩家赵武已加入烽火联盟。当前联盟成员：5人（林越、方远、刘成、张横、赵武）。】

处理完赵武的事，林越回到领地核心旁边。岳飞已经站在那边了——他在等林越，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一个小瓶子，透明的，里面有一颗金色的珠子。

英雄之心。

“主公，这个东西你打算怎么用？”岳飞问。

林越看着那颗金色的珠子。“给谁用？”

“李定国。”

张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越转身，看到张横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手里还拿着锤子，脸上全是土和灰。

“李定国跟了我很久。他是SR，升到SSR后，技能‘两厥名王’对蛮族生效。你现在的敌人除了玩家，就是蛮族。一个SSR级的对蛮族特化武将，比任何一个普通SSR都有用。”

林越沉默了一会儿。他看得出来张横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里有很多东西——不舍，希望，试探，还有一点点恐惧。李定国跟了他很久，他当然不舍得给别人用。但李定国活着，比跟在他身边更重要。

“李定国。”林越叫道。

李定国从营地那边走过来，站在林越面前。

林越打开英雄之心的使用界面，选择了李定国，确认消耗1000天道点数。

一道金色的光从瓶子里冲出来，包裹住李定国的全身。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所有人都忍不住遮住了眼睛。光芒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消散。

李定国站在原地，身上的铠甲变了颜色——从暗沉的铁灰色变成了银白色，和岳飞的颜色一样。他的眼神也变了，更加锐利，更加深邃。

【李定国已升级为SSR级历史名人。】

四维：

· 统帅：86 → 91

· 武力：88 → 93

· 智谋：76 → 82

· 政治：42 → 50

技能：【两厥名王】效果升级——对所有敌人全属性+15%，对蛮族+20%。新增技能：【南明孤忠】担任主将时，麾下士兵在兵力低于50%时攻击力+25%。

金色的光消散了。李定国单膝跪下，抱拳。“李定国，愿为主公效死。”

这一次不是为张横，是为你，林越。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