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6:35:13  ·  所属小说:生日她陪初恋,妻子跪着求我回头

赵嘉明是在茶水间跟她提的。

那天下午公司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苏清然在办公室盯完最后一版设计稿,端着杯子去茶水间接水。赵嘉明跟了进来,靠在饮水机旁边,手里攥着一沓折了角的打印材料,神情欲言又止。苏清然认识他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来他有话要说。

“怎么了?”

赵嘉明犹豫了一下,把材料递给她。上面是一个面料贸易的可行性分析,写得不长,但重点都标出来了——货源、渠道、预期利润。苏清然翻了两页,抬头看他。

“你想做这个?”

赵嘉明点点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清然,我打了这么多年工,一直寄人篱下。之前是我没本事,但现在终于找到一个稳赚的机会。”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我想真正做一番自己的事业。将来才能配得上你。”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但苏清然听见了。

她合上那沓材料,端着杯子站了片刻。茶水间的饮水机嗡嗡响了一声,重新开始加热,水流声盖过了走廊尽头的脚步声。她想起大学时的赵嘉明——学生会主席,站在学校礼堂的讲台上发言,下面乌压压坐了一礼堂的人,他侃侃而谈,眼睛里全是光。那时候他是全校最耀眼的人,而她只是一个从普通工人家庭出来的穷学生,连件像样的参赛作品都买不起布料。

“需要多少?”她问。

“五十万。”

苏清然走回办公室,拉开抽屉拿出支票簿。赵嘉明跟在她身后,看她抽出笔,笔尖落在支票上,沙沙几笔写完了金额。她签完字把支票递给他,语气随意得像是在签一份普通的报销单。

赵嘉明接过支票,低头看了两秒,然后主动开口:“清然,咱们签个借款协议。亲兄弟明算账。”

“不用——”

“签。”他坚持,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我不想让别人说闲话。”

苏清然没再推辞,从抽屉里翻出一份空白的格式合同,两个人简简单单写了几行条款,利息都没填,只约定了还款期限和金额。赵嘉明在乙方那一栏签上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一笔一画。苏清然看了一眼,心想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认真。

她把借款协议带回了家。

准确地说,是随手放在餐桌上。那天晚上傅承安做了饭——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一锅冬瓜排骨汤,都是家常菜,热气腾腾地摆在桌上。苏清然换完衣服出来,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把那沓协议往旁边推了推给菜腾位置。

傅承安盛了碗汤放在她面前。他目光扫过那份协议,伸手拿起来翻了两页。

“赵嘉明找你借钱?”

“不是借钱,是。”苏清然纠正他,夹了一筷子西兰花,“他找到一个面料贸易的生意,启动资金五十万。我出钱,他出力。”

傅承安又翻了一页。协议总共就两页纸,他看了不到两分钟。然后他放下协议,语气很平:“你至少要做个资金监管。五十万不是小数目,不能直接打给个人账户。”

苏清然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你是让他专门去注册个公司户?”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声音已经带了刺,“傅承安,你是不是觉得谁都在算计我?嘉明跟我签了借款协议,写得清清楚楚——”

“协议上没写资金用途的监管方式。”

“因为不需要!”苏清然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大理石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你是不是整天待在家里闲出毛病了,就开始管东管西?钱是我的,我乐意借给谁就借给谁,轮不到你来教我怎么做生意。”

傅承安没有说话。他把那份协议放下,端起自己的饭碗继续吃。咀嚼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苏清然看他那副沉默的样子,心里的火反而烧得更旺。她宁愿他跟她吵,跟她拍桌子,跟她吼。可他永远是这样——你说什么他都听着,你不说了他也不追问。这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赵嘉明不是那种人。”她说完最后一句,端起碗转身离开餐桌,去了客厅。

餐桌前只剩下傅承安一个人。

他把碗里那口饭嚼完,慢慢放下筷子。苏清然在客厅把电视打开了,新闻主播的声音隔着走廊传过来,模模糊糊的。他拿出手机,给秦峰发了条消息。

“查一下赵嘉明名下全部账户。个人还是公司,都要。”

秦峰回得很快。不到四十分钟,一份完整的账户调查报告就发到了傅承安的手机上。赵嘉明名下没有公司账户,所有资金往来都走个人户。而且最新一条记录让秦峰特意用红字标了出来——最近一笔大额赌债的催收通知,金额和他在广东欠下的三百万对得上,催收方是广东那边的一个私人账户,催收频率从三个月前开始明显加密。

“傅哥。”秦峰又追了一条消息过来,“她真要借五十万给他?”

傅承安没回这条。

他把手机放在餐桌上。餐桌上还有那锅冬瓜排骨汤,汤已经凉了,表面凝出一层薄薄的白色油膜。他面前那碗饭只吃了两口,菜也几乎没动。他把那份借款协议拿起来,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字写得很工整,条款却简单得可怜——没有担保,没有监管,没有任何追索机制。五十万,就靠这两页纸。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用手慢慢揉着眉心。

秦峰又发了条消息:“哥,咱们是不是在做赔本买卖。”

傅承安睁开眼,看了一眼屏幕,打了几个字回去:“不是买卖。”

然后他让秦峰在赵嘉明的账户上设置资金异动监控。一旦有大额资金转移,系统自动报警。秦峰回了个“收到”,隔了几秒又发来一句:“你跟你媳妇就不能多说两句?你查到的这些,你倒是告诉她啊。”

傅承安没有回。

他知道不能说。不是不想说,是说了她不会信。今天他不过提了一句“资金监管”,她已经跳起来骂他小肚鸡肠。如果他告诉她赵嘉明欠了三百万赌债,她大概会说他嫉妒——是的,嫉妒。这个词她以前没用过,但那个意思已经很近了。他已经不确定,在她心里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书房的灯还是和之前一样亮着。他坐在桌前,拉开手边那个上锁的抽屉——庆功宴之后他换了锁,钥匙只有一把,贴身挂着。抽屉里除了苏晨的烈士证明和那枚纪念章之外,还有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苏清然二十岁生那天拍的,苏晨还没牺牲,她也还没成名,穿着一条素色的连衣裙,抱着哥哥的胳膊在镜头前笑。阳光很好,她的笑容里没有名利场浸泡过的痕迹,纯粹得像一颗挂在晨光里的露水。

那是苏晨拍的。也是苏晨洗出来之后塞给他的,说“老傅你拿着,万一哪天我不在,这张就值钱了”。

傅承安看着那张照片。他揉了揉眉心。把照片放回了抽屉,合上锁。桌上那碗吃了两口的白米饭已经彻底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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