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碳纳钢刀在龙蜥体内进进出出，每一次穿透都带走大片的黑色血雾。

龙蜥发出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后退。它的爪子疯狂地拍击地面，试图找到那个正在切割它内脏的敌人——但钢刀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它的眼睛本追不上。

楚鸣盯着那只站在乱石高处的鸡。

红色的紧身衣。黑色的眼罩。两把银色的在爪中转了一圈，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话痨……双枪？”他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名字。

“正是在下。”那只鸡从乱石上跳下来，落地时还特意摆了个姿势，“S级射手，奥义流，招牌技能碳纳钢刀——就是刚才那个。触发概率12%，但这把运气不错，第一枪就出了。”

它一边说一边走向战场，路过腐肉巨像时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辛苦了兄弟，剩下的交给我。”

腐肉巨像默默看了它一眼，没说话。

“别介意，它就不爱说话。”话痨双枪耸了耸肩，“不像我，队长你要是让我闭嘴，我可能会憋死。对了，你是队长对吧？系统说的。长得还行，比我上上任队长帅点。上上任是个秃头，上上任也是个秃头——不知道为什么系统老给我匹配秃头队长。”

楚鸣：“……”

这只鸡的话怎么这么多？

胧影忍的忍镖从龙蜥的眼皮上弹开，它回头看了一眼话痨双枪，眼神里写满了“你能不能先活再聊天”。

“行行行，忍者大哥有意见了。”话痨双枪举起双枪，“活活。”

它的枪口喷出火舌。

不是普通的。每一发都带着暗红色的尾迹，打在龙蜥的鳞甲上会炸开一小团火焰。单发伤害不高，但射速极快——快到枪声连成了一片，像是一台永远不会停歇的缝纫机。

龙蜥被密集的弹幕压制得抬不起头。

“这火力……”楚鸣眼睛亮了。

“狂暴流？”胧影忍难得开口问了一句。

“奥义流。”话痨双枪一边射击一边回答，“攻速快是因为我的被动——每次攻击提升2%攻速，最多叠加20层。现在才叠到12层，等叠满了给你看看什么叫‘暴雨’。”

楚鸣快速扫了一眼战场形势。

龙蜥的血量已经跌到一半以下。碳纳钢刀在它体内造成的持续伤害还在继续，话痨双枪的弹幕又让它无法专心应对。但它的眼神变了——那双幽绿色的眼窝中，火焰正在变得更加旺盛。

不是愤怒。

是恐惧。

它在害怕。而害怕的野兽，往往是最危险的。

“小心！”楚鸣大喊，“它要拼命了！”

龙蜥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它身上的黑色鳞甲开始炸裂，不是被攻击打裂的——是它自己主动崩开的。鳞甲缝隙中涌出浓稠的黑雾，将它整个身体包裹其中。

黑雾中，它的体型开始膨胀。

【警告：裂地龙蜥进入狂暴状态。攻击力+50%，防御力-30%，持续时间：60秒。

“狂暴？”话痨双枪吹了个口哨，“这是我的词儿啊。”

龙蜥的爪子从黑雾中拍出。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腐肉巨像举臂格挡。护盾瞬间碎裂，它的身体被拍飞出去，砸进乱石堆中，碎石将它半个身子埋住。

“巨像！”圣言牧师冲了过去。

龙蜥的第二爪紧随其后——目标不是牧师，而是话痨双枪。

它终于找到了对它威胁最大的目标。

话痨双枪的攻速已经叠到了18层，双枪的火力几乎织成了一张弹幕网。但龙蜥硬顶着弹幕冲了过来，利爪撕开火线，直奔它的脑袋。

“。”

话痨双枪只来得及骂出一个字。

然后一道幽蓝色的光影挡在了它面前。

胧影忍。

它的忍镖已经用完了。但它还有爪子。

胧影忍的双爪交叉架住了龙蜥的利爪。体型差距让它看起来像是一只螳螂在试图挡住一头犀牛。它的双臂在颤抖，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但它撑住了。

“快走！”它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话痨双枪愣了一瞬间。然后它的攻速叠到了20层。

双枪的咆哮声骤然拔高了一个调。不再是“线”，而是一面“墙”——一面由暗红色火光组成的墙壁，将龙蜥的后续攻击全部拦截。

“忍者大哥！”它大喊，“我数三下，你撤！”

“一！”

胧影忍的双臂开始渗出幽蓝色的血液。

“二！”

龙蜥的爪子压下来了半寸。

“三！”

胧影忍的身影瞬间消失。不是后撤——是向前。它从龙蜥的爪下滑过，贴着地面钻到了龙蜥的腹部下方。

话痨双枪的火力全开。

20层攻速叠加的弹幕，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龙蜥的脸上。龙蜥被迫闭上眼睛，黑色的鳞甲被打得火星四溅。

而胧影忍在它腹下找到了那个伤口——碳纳钢刀之前贯穿留下的伤口。

它的爪子刺入了那道伤口。

不是普通的刺入。它的整条前臂都没入了龙蜥的腹腔，幽蓝色的灵力从爪尖炸开，在龙蜥体内疯狂破坏。

龙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它的狂暴状态还剩四十秒，但它已经顾不上攻击了。它疯狂地翻滚、拍击地面，试图把腹部下面的胧影忍甩出来。

但胧影忍死死扣住它的内脏，绝不松爪。

“牧师！给忍者加血！”楚鸣大喊。

圣言牧师的治疗之光从乱石堆的方向射来——腐肉巨像已经被它从碎石中挖了出来，虽然满身伤痕，但还活着。治疗之光分出一半，笼罩在胧影忍身上。

“我也来！”话痨双枪收起左手的，从腰间拔出一颗银色的手雷，“尝尝这个——破甲雷！”

手雷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龙蜥腹部的伤口中。

轰——

爆炸从内部撕裂了龙蜥的身体。黑色的血液和碎肉从伤口中喷涌而出，龙蜥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它的身体僵住了一瞬。

然后，庞大的身躯开始倾斜。

轰隆一声，砸在地上。

【战斗胜利！精英目标‘裂地龙蜥’已击！】

【获得：饲料×800，中级灵力结晶×1，扭蛋券碎片×5，奥义流装备碎片×1】

【击进度：89/100。裂地龙蜥及其召唤的小妖兵计入总进度。

楚鸣一屁股坐在地上。

赢了。

真的赢了。

胧影忍从龙蜥的尸体下爬出来，浑身沾满了黑色的血液。它的右臂垂在身侧，显然已经脱力，但它的眼神依然锐利。

“没事吧？”楚鸣跑过去。

胧影忍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然后它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黑血的爪子。

“……谢谢。”它的声音很轻。

楚鸣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它是在对话痨双枪说。

刚才那个“一、二、三”的配合。

话痨双枪走过来，伸出翅膀拍了拍胧影忍的肩膀：“客气啥，忍者大哥。咱俩以后就是搭档了。你切后排，我压正面，完美配合。”

胧影忍默默点头。

腐肉巨像在圣言牧师的搀扶下走了过来。它的右肩有一大片溃烂的伤痕，走路时有些跛，但它依然挡在了所有人前面——面朝着龙蜥尸体倒下的方向，像是在确认它真的死了。

圣言牧师权杖上的光芒已经暗淡了许多，但它依然在坚持释放着微弱的治疗之光，轮流洒在每一个队友身上。

楚鸣看着这四只鸡。

一只沉默寡言的巨像，一只寡言但可靠的忍者，一只温柔坚韧的牧师，一只话痨但关键时刻靠谱的。

还有一只黄毛小鸡——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儿冒出来的，正蹲在龙蜥的尸体上，啄着它的鳞甲玩。

“咕咕。”

楚鸣忍不住笑了。

“行了，别啄了。那玩意儿有毒。”他把黄毛小鸡从龙蜥尸体上拎下来，“走吧，还差十一只。一百的任务还没完成。”

话痨双枪转了转：“十一只？那不是分分钟的事。队长，等凑够一百只，是不是还能再招一个新队友？”

“应该会奖励法师。”楚鸣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五大职业就差法师了。”

“法师好啊。”话痨双枪眼睛一亮，“最好是个能放烟花的。我喜欢烟花。”

胧影忍默默看了它一眼。

“嘛？烟花不好看吗？”

“……吵。”

“喂喂喂，忍者大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楚鸣没有参与它们的斗嘴。他站在龙蜥的尸体旁边，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数字。

【击进度：89/100】

还有十一只。

然后他就能凑齐完整的五人小队了。

战士、刺客、射手、牧师、法师。

完整的五大职业。完整的羁绊。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道最大的裂隙。龙蜥死了之后，那道裂隙的黑雾并没有消散，反而比之前更加浓稠了。

好像龙蜥只是一个小卒。

真正的大家伙，还在裂隙深处沉睡着。

楚鸣深吸一口气。

“走吧。先把一百完成。”

他迈开步子，朝着下一道小裂隙走去。

身后，四只鸡和一只吉祥物，紧紧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