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客栈已经被包围了。他的感知清晰地捕捉到五个人的位置——独眼龙在正门，女人在后巷，还有三股陌生的气息，分别守在客栈的左右两侧和屋顶。五个人，五个方位，把他的退路全部封死。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小雷也醒了，紫金色的眼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林宇也在想这个问题。他潜入碧波城的时候走的是水底，涵洞里没有任何人。上岸后换过衣服，混入人群，找的客栈也是最不起眼的那种。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破绽。除非……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储物袋。从光头大汉那里得来的储物袋。
“那个储物袋上有追踪印记。”林宇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冷了下来，“独眼龙他们是猎小队的成员，光头大汉和他们是一伙的。他把储物袋留给我，不是良心发现，是留下了一个追踪器。”
他打开储物袋，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出来。灵石、丹药、符箓、换洗衣物、几块不知名的矿石，还有一个巴掌大的木牌。木牌看起来很普通，上面刻着一个简单的符文，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但林宇的混沌灵感应到了。那个符文在极其微弱地跳动着，以某种特定的频率向外发送着信号。信号很弱，弱到普通修士本察觉不到，但在混沌灵的感知中，它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清晰。
“就是这个。”林宇拿起木牌。
小雷凑过来闻了闻，皱起小鼻子：“追踪符。很劣质的那种，只能指示大概方位，精确度不高。所以他们到现在才找到你——界城太大，他们靠着这个模糊的方位，一间一间客栈搜过来的。”
林宇握着木牌，沉默了一息。然后他没有捏碎木牌，而是把它放回储物袋里，重新系在腰间。
“你不毁了它？”小雷不解。
“毁了它，他们就知道我被发现了。不如留着。”林宇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了一眼，“五个人。独眼龙和那个女人你认识。另外三个，两个炼气七层，一个炼气八层。”
小雷倒吸一口凉气：“炼气八层？你才刚突破炼气七层，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怎么打？”
“不打。”
“……啊？”
林宇的目光从窗户移向房门。
“他们围了客栈，但没进来。说明他们不确定我在哪个房间，正在一间一间排查。独眼龙和那个女人见过我，所以他们让这两个人在外面守着，另外三个人进客栈搜。这是机会。”
他走到门边，耳朵贴着门板。客栈的隔音很差，能听到楼下传来的细微动静——掌柜老头正在和什么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但语气明显带着紧张。
“客栈老板是他们的人？”小雷问。
“不一定。可能是被胁迫的。”林宇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不管是不是，这地方不能待了。”
他轻轻拉开门，闪身进入走廊。
走廊里空无一人，灵灯的光芒昏黄暗淡。楼下大堂传来脚步声，有人在往上走。步伐很轻，但林宇的混沌灵能清晰地感应到那股气息——炼气七层。
一个。
只有一个。
另外两个应该还在搜别的楼层。
林宇贴着墙壁，无声地移动到楼梯口。他没有往下看，而是闭上眼睛，用感知“看”着那个正在上楼的人。那个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呼吸绵长，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修士。他的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剑未出鞘，但剑鞘上的灵光已经微微亮起——随时准备出手。
五步。四步。三步。两步。一步。
那个人踏上了最后一节楼梯。
林宇出手了。
没有蓄力，没有拳罡，甚至没有动用法力。就是纯粹的一拳，从楼梯口的阴影中钻出，像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精准地轰在那人的太阳上。
砰。
一声闷响。那个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直接往楼梯下栽去。林宇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拖进走廊，轻轻放在地上。整个过程不超过一息，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小雷看得目瞪口呆：“你……你把他打晕了？”
“不然呢？”林宇蹲下来，在那人身上搜了一遍。储物袋里有一百多块中品灵石、几瓶丹药、一张界城的地图。他拿走地图，把储物袋重新塞回那人怀里。
“不？”
“了他，血腥味会惊动另外两个。”林宇站起身，朝走廊尽头走去，“而且他只是拿钱办事的猎手，跟我没有私仇。该死的是悬赏我的人，不是这些棋子。”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窗外是一条窄巷。林宇推开窗户，往下看了一眼。窄巷里空无一人——那个守后巷的女人正在巷口，背对着这边，目光盯着客栈的后门。她以为林宇会从后门出来。
林宇没有从后门出去。他翻出窗户，双手攀着窗沿，身体悬空，然后无声地落在窄巷里。落地的时候膝盖微曲，卸掉了冲击力，只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女人没有回头。
林宇贴着墙壁，向窄巷的另一端移动。只要穿过这条巷子，就能进入碧波城的主街，混入人群。
走了七步。
女人的声音忽然响起：“站住。”
林宇停下了。
他缓缓转过身。女人已经转过身来，手中握着两柄短刀，刀身上的毒液在夜色中泛着幽绿色的光。她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但那笑意里没有温度。
“小弟弟，姐姐我守了这么多年的后门，你以为从窗户翻出来我就听不见了？”她歪着头，打量着林宇，“老三被你掉了？”
“打晕了。”
“没？”
“没。”
女人的笑意深了一分：“心善。心善的人在仙途上活不长。”
林宇没有接话。他的右拳已经微微握紧，道核开始加速跳动。
女人叹了口气，手中的短刀转了个圈。
“说实话，我不想跟你打。上次四个人围攻你，被你反了三个。这次虽然老大的修为比你高一层，但我总觉得……还是不够。”她的目光落在林宇腰间的储物袋上，“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血手老祖出的价太高了，高到我们整个小队都没法拒绝。所以，得罪了。”
她出手了。
短刀化作两道幽绿色的流光，一左一右刺向林宇的咽喉和小腹。她的速度比上一次更快——上一次她还有所保留，这一次是全力出手。刀尖破空的声音细如蚊蚋，几乎听不见，但那股腐朽的毒液气味却浓烈得让人反胃。
林宇没有硬接。毒属性修士的攻击最忌讳的就是硬接，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毒液就会顺着伤口侵入经脉。他侧身闪过第一刀，同时右手一探，精准地扣住了女人握刀的右手手腕。
女人的手腕纤细得像是轻轻一折就会断，但手感却冷硬得像一条真正的蛇。她被扣住手腕的瞬间，左手短刀已经横斩过来，削向林宇的手指。
林宇松手，后退一步。短刀的刀尖擦着他的指尖掠过，距离不到一寸。
女人没有追击。她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被林宇扣过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的速度比上次快了很多。”
林宇没有回答。他当然不会告诉她，混沌法力每吞噬一种属性的灵气，他的身体就会对这种属性产生一定的抗性。上次吞噬过她的毒属性灵气之后，他体内已经产生了微弱的毒抗——不足以免疫她的毒液，但至少能让他的反应速度不被毒素压制。
“再来。”
女人舔了舔嘴唇，眼中浮现出一丝兴奋的光芒。她再次出手，这次不再是两刀齐出，而是一刀接一刀，连绵不绝。短刀在她手中像两条活着的毒蛇，从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刺出、削斩、划过。她的身法也极为诡异，每一步落下都踩在林宇视线的死角，身形在窄巷的阴影中忽隐忽现。
林宇不断闪避。窄巷的空间太狭窄了，两侧的墙壁限制了他的移动范围。女人的刀越来越快，刀光交织成一张幽绿色的大网，把他困在网中央。
他的身上很快就多了好几道伤口。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右腿被刺中一刀，肩膀被削去一片皮肉。毒液从伤口渗入经脉，像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血管里爬。他的动作开始变慢，视野也开始模糊。
女人的笑容越来越盛。
“小弟弟，你的毒抗确实比上次强了，但还不够。我的碧磷蛇毒是用七种毒草和三种妖兽毒液淬炼出来的，筑基期以下的修士，中了毒最多撑一刻钟。你已经中毒三十息了，还能站着，已经很了不起了。”
她一刀刺向林宇的心口。
这一刀，林宇没有躲。
他用左手抓住了刀刃。
短刀刺穿了他的手掌，刀尖从手背透出。鲜血顺着刀身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毒液从伤口疯狂涌入，他的整条左臂瞬间变成了青紫色。
但他的右手空出来了。
紫金色的拳罡在右拳上亮起，在女人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女人想抽刀后退，但短刀被林宇的左手死死握住，抽不出来。她果断弃刀，整个人向后弹射。
来不及了。
林宇这一拳蓄势已久。从女人第一刀刺中他的左臂开始，他就在等这个机会。所有的闪避、所有的受伤、所有的示弱，都是为了这一刻——让她以为胜券在握，让她全力刺出这一刀，让她无法抽身。
拳头轰在女人的腹部。
没有留情。
女人的身体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出三丈远，重重地撞在巷子尽头的墙壁上。墙壁被撞出一个浅浅的凹坑，碎石簌簌落下。她滑落在地，口中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里面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双腿却像面条一样软。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拳劲已经震碎了她的丹田。修为尽废。
“你……”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故意让我刺中的？”
林宇没有回答。他握住刺穿左掌的短刀，用力拔出。鲜血从掌心的窟窿里涌出来，他撕下一截衣摆，紧紧缠住伤口。整条左臂已经变成了青紫色，毒液正在疯狂侵蚀他的经脉和血肉。
他盘膝坐下，运转《混沌启灵诀》。
紫金色的法力从道核中涌出，像一支军队开赴战场，沿着经脉冲向左臂。混沌法力遇到碧磷蛇毒，就像烈火遇到了柴——不是被点燃，而是将柴焚烧殆尽。毒液在混沌法力的碾压下节节败退，被一点一点出体外。青紫色的左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的颜色，掌心的窟窿也开始收口。
女人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混沌灵……这就是混沌灵？连碧磷蛇毒都能吞噬？”
林宇没有理她。三十息后，左臂的毒素被全部出，掌心的伤口虽然还没完全愈合，但已经不再流血。他站起来，走到女人面前。
“血手老祖在哪？”
女人抬起头看着他，嘴角的鲜血还在往外涌。
“碧落界域……聚元城……血煞别院……”她的声音越来越弱，“你……斗不过他的……他是筑基……九层……”
筑基九层。
只差一步就能踏入金丹期。
林宇沉默了一息。
“谢谢。”
他转身向巷口走去。
“你不我？”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修为已废，对我没有威胁了。”
“可是我会把你去向告诉血手老祖。”
林宇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告诉他吧。让他知道，我来了。”
他走出了窄巷。
主街上依然人来人往。碧波城的夜市比白天还热闹，灵灯的光芒把整条街照得通明。没有人注意到一条窄巷里刚刚发生了一场生死搏——这种场景在界城里太常见了，每天都有修士在暗处厮，死了就死了，没人在乎。
林宇低着头，混入人流。左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身上被短刀划出的几道伤口虽然出了毒素，但伤口本身还没有愈合。他尽量不让人看出自己受伤的样子，脚步平稳地穿过人群。
“你刚才为什么放她走？”小雷趴在他肩膀上，声音压得很低，“她回去报信，血手老祖就知道你要去聚元城了。”
“就是要让他知道。”
“……什么意思？”
“血手老祖悬赏我，说明他想要我的混沌道核。既然想要，他就不会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其他人。他知道我要去聚元城，就会在聚元城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我，而不是把我卖给青云学院或者那个金色眼睛的势力。”
小雷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你这是……让血手老祖帮你挡住其他两股势力？”
“血手老祖是地头蛇。聚元城是血煞魔宗的地盘，青云学院和那个金色眼睛的势力想在聚元城抓我，就得先过血手老祖这一关。三方势力互相牵制，我才有机会拿到第二篇功法。”
小雷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用一种刮目相看的眼神看着林宇。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险了？”
“这不是阴险。”林宇的目光平静，“是活着。”
他走进一家还在营业的丹药铺，花二十块中品灵石买了一瓶疗伤丹药和一瓶解毒丹。掌柜是个筑基期的中年修士，看林宇一身是伤的样子，也没多问——在界城，受伤的修士他见得太多了，只要灵石是真的，管你是人犯还是逃犯。
林宇把解毒丹吞下一粒，剩下的收进储物袋。丹药化开，一股清凉的药力在经脉中散开，把残留的毒素彻底清除。疗伤丹药他没舍得吃——那玩意儿贵，一粒就要五块中品灵石。他的伤用混沌法力就能恢复，没必要浪费。
从丹药铺出来，他没有回客栈。客栈那个被打晕的猎手应该已经被同伴发现了，回去就是自投罗网。他找了一座天桥，从碧波城走到了紫电城。
紫电城和碧波城完全不同。碧波城是水城，灵川遍布，空气中都是湿润的水汽。紫电城是雷城，整座城建在一片雷属性灵石矿脉之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雷属性灵气，呼吸一口都觉得皮肤微微发麻。街道两侧的店铺卖的大多是雷属性法宝和功法，偶尔还能看到有人在街头展示雷系法术，引来一片叫好声。
林宇对雷属性不感兴趣——混沌灵什么属性都能吞噬，不需要专门找雷属性灵气浓郁的地方修炼。他穿过紫电城，走过第二座天桥，进入了青木城。
青木城是木城。城中古木参天，许多建筑直接建在巨树的枝上，藤蔓和青苔爬满了墙壁。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让人精神一振。林宇找了一棵巨树，在树冠中找了一个隐蔽的树洞，钻了进去。
树洞不大，刚好容一个人盘膝坐下。小雷从他肩膀上跳下来，在树洞里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这里不错。木属性灵气浓郁，对疗伤有好处。”
林宇盘膝坐下，闭上眼睛。连续两场战斗——和猎小队的五人周旋，和女人的窄巷生死搏——让他的身体再次达到了极限。左掌的贯穿伤虽然在混沌法力的作用下已经开始愈合，但新生的血肉还很脆弱。身上那几道刀伤也需要时间恢复。
最重要的是，他需要突破。
炼气七层的境界还不够。血手老祖是筑基九层，比他高出了整整一个大境界加两层。如果现在遇到血手老祖，他连一招都接不住。他必须变得更强。
《混沌启灵诀》在体内缓缓运转，周围的混沌灵气被牵引过来。青木城的木属性灵气极其浓郁，经过启灵吞元式的转化，化作精纯的混沌法力，融入道核。道核在腔中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壮大一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碧波城的喧嚣渐渐远去，青木城也安静下来。只有树洞里的少年，还在不知疲倦地修炼着。
当第一缕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照进树洞时，林宇睁开了眼睛。
他的气息变了。
炼气八层。
“突破了？”小雷惊喜地跳起来。
林宇点了点头，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左掌的贯穿伤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身上的刀伤也全部收口，新生的皮肤光滑如初。混沌法力的恢复能力确实恐怖——一夜之间，从重伤濒死到巅峰状态，甚至还突破了一层境界。
“血手老祖是筑基九层。”林宇站起来，目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望向天阙城的方向。那座银色的传送塔楼在晨光中闪闪发光，“我现在的实力，遇到他还是打不过。但至少，有资格跟他周旋了。”
他把小雷放到左肩上，从树洞中跃下，落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
晨光中的青木城别有一番景致。巨树的枝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曳，露珠从叶片上滑落，砸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早起的修士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活动——有人在树下吐纳修炼，有人在街头摆摊卖货，有人行色匆匆地赶路。
林宇混入人群，向天阙城走去。
第三座天桥连接着青木城和天阙城。这座天桥比前面两座都要宽阔，桥面上铺着银白色的石板，石板上刻着繁复的阵纹——这是传送阵的延伸部分，天阙城那座主传送阵的力量通过这座天桥辐射到整座界城。
走过天桥，天阙城的全貌展现在林宇面前。
和其他八座城不同，天阙城没有任何多余的建筑。整座城就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那座银色的传送塔楼。塔楼高耸入云，目测至少有三百丈，塔身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传送阵纹，每一道阵纹都在微微发光，像无数条银蛇在塔身上游走。
塔楼四周，驻扎着一整支军队。
身披青色灵铠的修士排成整齐的队列，在广场上巡逻。他们的灵铠上绣着大夏仙朝的标志——一条五爪金龙。这是大夏仙朝的官方驻军，负责守卫跨界传送阵。领头的将领身穿金色灵铠，气息深沉如渊，林宇的混沌灵感应到他的修为——金丹期。
跨界传送阵是大夏仙朝最重要的战略资源，守卫力量自然是最强的。
广场的入口处设有检查站。所有要使用传送阵的人，都必须出示身份玉牌，并缴纳五十块中品灵石的传送费用。检查站的守卫会核对身份玉牌上的信息，确认无误后才放行。
林宇站在广场边缘，远远看着检查站。
他没有身份玉牌。
怎么办？
“小雷，你的血脉威压能影响到金丹期修士吗？”
小雷翻了个白眼：“本大爷现在连炼气期的小妖都只能吓唬一下，金丹期？人家一个眼神本大爷就得趴下。”
林宇沉默。
硬闯是不可能的。一个金丹期将领加上至少上百名筑基期的灵铠士兵，他一个炼气八层，冲进去就是送死。潜入也不可能。整座广场一览无余，没有任何遮蔽物，传送塔楼周围更是守卫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要不……我们等一等？”小雷提议，“每天使用传送阵的人那么多，说不定能找到机会混进去？”
林宇正要回答，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不是敌人。
是姜雪璃。
白发白衣的少女从人群中走来，步伐不急不缓，冰蓝色的眼眸在人群中一眼就锁定了林宇。她走到林宇面前，停下。
“你要去碧落界域。”
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宇看着她，没有否认。
姜雪璃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块玉牌，递给林宇。玉牌通体冰蓝色，正面刻着一朵雪莲花，背面刻着一个“姜”字。
“这是我的身份玉牌。用它可以通过检查站。”
林宇没有接。
“为什么帮我？”
姜雪璃沉默了一息。
“我说过，我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她把玉牌塞进林宇手里，“还有，青云学院对你的悬赏已经撤了。”
“……撤了？”
“我以九公主的身份向学院施压，让他们撤销了悬赏。”姜雪璃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血煞魔宗和那个金色眼睛的势力不会撤。到了碧落界域，一切靠你自己。”
她转身离去，白色的长发在晨风中飘起。
走了几步，停下来。
“林宇。”
“……什么？”
“活着回来。”
她没有回头，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林宇低头看着手中的冰蓝色玉牌，玉牌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凉意。
“这个白毛女……”小雷砸了咂嘴，“好像对你有点意思？”
林宇没有接话。他把玉牌收入怀中，深吸一口气。
“走吧。”
他迈步走向检查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