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飞正对着镜子,咧着嘴欣赏自己脱胎换骨后的新模样,心里美滋滋的。
“砰砰砰!”
诊所那扇本就不怎么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擂得山响,像是要被拆了。
“飞哥!飞哥!你在家吗?快开门啊!”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焦急的哭喊声,声音里透着绝望。
林飞听出这声音是谁,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臭美了,赶紧把那件净的短袖套在身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栓。
门外,月光下站着一个女人,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挂着泪痕,一双好看的眼睛又红又肿,正是村里的王燕。
王燕大概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是村里公认的一枝花,皮肤白净,身段也好。
六年前嫁到桃花村,本以为是好子,谁知道命不好,刚给老王家生了个女儿,男人就在外地开车出了事,当场就没了。
她一个年轻女人,拉扯着孩子,还要照顾公婆,子过得紧巴巴的。
林飞平里看她可怜,没少帮衬,孩子有个头疼脑热的,他从来不收钱。
“燕子?怎么了这是?”林飞看着她六神无主的样子,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王燕看见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把就拽住了他的胳膊,哭得更厉害了。
“飞哥……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女儿……”她语无伦次,浑身都在发抖。
“别急,别急,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林飞扶住她的肩膀,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
“是……是那些要债的,他们……他们找上门了!”王燕哽咽着,话都说不囫囵,“我公婆前两年看病,借了他们的钱,是……现在公婆都走了,他们就找上门了,说……说要是不还钱,就……就要把我……”
说到这,王燕在也说不下去了,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就要把你怎么样?”林飞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也沉了下来。
“他们要我跟他们去城里……去那种地方坐台,说什么时候把钱还清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王燕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脸上满是屈辱和恐惧。
林飞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一群什么畜生玩意儿!
一个寡妇去卖身还债,这事儿也得出来!
他低头看着王燕,月光洒在她梨花带雨的脸上,那份柔弱和无助,让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心生不忍。
她的手还紧紧抓着自己的胳膊,温热的触感从手臂传来,带着一丝绝望的力道。
林飞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起王燕平里总是低着头走路,见了人也只是腼腆地笑笑,从不多话。
这么一个安分守己的女人,却要被到那一步。
“别怕。”林飞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钱欠了多少?”
“连本带利……他们说要十万……”王燕的身体又是一抖,这个数字对她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
十万!
林飞心里也是一沉。
他这小诊所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他上哪儿去弄十万块。
可眼下的情况,不是钱不钱的事。
“你先别哭。”林飞松开她的手,帮她把额前凌乱的头发理了理,“我跟你过去看看。光天化,朗朗乾坤,他们还敢吃了你不成!”
王燕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他,林飞的镇定似乎感染了她,她抽噎着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朝着村西头的王家走去。
夜里的村路坑坑洼洼,王燕心里慌,脚下更乱,一不留神踩到一块活络的石头,惊呼一声,身子就往旁边倒去。
林飞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长臂一伸,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
入手一片柔软和惊人的弹性。
王燕整个人都撞进了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一股男人身上特有的、混着淡淡汗味和皂角的气息,阳刚又好闻。
她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心跳漏了半拍,连哭都忘了。
她能感觉到,揽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有力。
飞哥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小心点。”林飞很快就松开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嗯……谢谢飞哥。”王燕的声音细若蚊蝇,低着头不敢看他。
林飞没再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走在她身边。
他能闻到王燕身上传来的一阵阵清香,不是张桂花那种带着侵略性的香皂味,而是一种很淡的、像洗净的衣服在太阳下晒过的味道,净又让人心疼。
很快,王燕家的那座小院就出现在眼前。
院门大开着,堂屋里灯火通明,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屋里,其中一个光头大汉,正把脚翘在八仙桌上,满脸横肉。
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被吓得缩在墙角,哇哇大哭。
“哭哭哭!哭丧呢!再哭老子把你卖到山里去!”光头大汉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吓得孩子哭声一滞,随即哭得更凶了。
“妈的,人跑哪儿去了?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另一个黄毛站起身,在屋里踱来踱去,“大哥,我看直接把这小崽子带走,不怕她不就范!”
林飞站在院门口,看着屋里的情景,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拍了拍身边还在发抖的王燕的肩膀。
“别怕,进去吧,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