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以后再敢踏进这院子半步，老子就真给你们脑袋开瓢！”
李建国端着还在冒烟的，冲着院门外那三个连滚带爬的背影怒吼。
张老太裤里滴滴答答淌着黄水，连拐棍都顾不上捡，被李长贵和大伯母架着，狼狈地逃得无影无踪。
直到那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村道尽头，院子里的空气才算重新流通起来。
秀秀脸色苍白，双腿还有些发软。她快步凑到李建国身边，双手紧紧抓着他那粗壮的胳膊，声音发颤：“建国，你刚才真开枪啊……万一真打中她，可是要吃枪子儿的……”
李建国顺势将背回肩上，伸出宽厚的大手，拍了拍秀秀的手背：“别怕，我枪法准着呢，就是故意打偏吓唬她的。对付这种不要脸的泼皮无赖，你跟她讲道理本没用，就得比她更狠！”
他顿了顿：“我进山打猎，一走就是大半天。留你们姐妹俩在家，要是这帮吸血鬼隔三差五来闹事，你们怎么应付得了？今天这一枪，就是要在他们心里扎刺。往后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肯定不敢再来咱们家门口撒野。只有这样，你和小敏在家才能真正安心。”
听到这番话，秀秀松了口气。她仰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眶微红，点了点头。
一旁的李长福见事情平息，转头冲着围观的乡亲们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大冷天的，赶紧回屋猫着去！没啥好看的了！”
乡亲们一边搓着手，一边意犹未尽地议论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场面，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驱散了人群，李长福披着军大衣，大步走到李建国跟前。他把手里的旱烟袋往鞋底上磕了磕，皱起眉头，板着脸就开始训斥。
“建国！你小子今天也太冲动了！那可是真家伙！你当是烧火棍呢？这要是手一哆嗦，真把那老太婆给崩了，你这辈子就全毁了！你才刚成家，子刚有起色，犯得上跟那种无赖拼命吗！”
面对大队支书的训斥，李建国没恼，反而咧嘴一笑：“老叔，您别生气。我心里有数。我要是不下这剂猛药，他们一家子肯定没完没了。今天这一吓，算是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
“你还有理了！”李长福瞪着眼睛，刚要继续说教。
“行了李长福！你少在那儿摆你那支书的臭架子！”
李家婶子一把将李长福扒拉到一边，护犊子地挡在李建国身前，双手叉腰，冲着自家男人就开火了。
“建国这事儿办得一点毛病没有！对付张老太那种不要脸的老妖婆，就得用这招！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遇事就知道和稀泥？想当年隔壁村抢咱们大队的水源，你急眼的时候，不也是抄起铁锹就要跟人拼命？现在倒好，跑这儿装起圣人来了！”
李长福被自家媳妇当众揭了短，老脸一红，憋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来：“你个败家娘们，这能是一码事吗！我那是为了集体……”
“集体个屁！建国这是为了护着自己媳妇！是个纯爷们！”李家婶子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眼看着这老两口要在自己院子里拌起嘴来，李建国赶紧上前打圆场。
“老叔，婶子，你们消消气。”李建国笑着拉住两人，“今天这事儿多亏了你们二老出面撑腰，要不然秀秀还不知要受多大委屈。今天中午谁也别走，就在我家吃饭！”
李长福摆了摆手：“吃啥饭啊，你家这刚分出来，连口粮都不宽裕，我们就不留了。”
“老叔，这饭您必须得吃。”李建国笑了笑，压低了声音，抛出一个重磅消息，“我刚才在山上，弄死了一头四百斤的走驼子。太重了，我一个人弄不下来，正好请您帮忙去拉一趟。顺便让婶子把李燕也叫来，咱们今天吃熊肉！”
“啥？！”
李长福整个人打了个哆嗦，嘴里的旱烟袋差点掉在地上。他瞪圆了眼睛，盯着李建国，声音都劈了：“你……你打死了一头熊瞎子？！还是走驼子？！”
李家婶子也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脸的不可思议。
那可是四百斤的走驼子！饿了一冬天，脾气最暴躁，十个老猎户遇上都得绕道走。李建国竟然一个人把它给弄死了？
“千真万确。”李建国肯定地点头。
这下李长福彻底坐不住了，连声催促：“那还等啥！赶紧的！走驼子的肉金贵着呢，放在山上万一被狼群叼了去，那可就亏大发了！”
没过多久，李长福拿来了大队里最结实的大爬犁，李家婶子也把女儿李燕叫了过来。
几个人跟着李建国上了山。当李长福亲眼看到那头庞大的熊尸时，又是连声惊叹。
众人合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这头庞然大物拉回了李家的后院。
一进院子，大家伙马上分工明确地忙活起来。
这四百斤的熊瞎子浑身是宝。李长福是个老手，主动地包揽了处理熊掌的活计。熊掌这东西最难弄，外面那层厚厚的粗毛和老皮必须用烧红的火钳子一点点燎去，火候掌握讲究，稍有不慎就会破坏里面的胶质。
李建国则端着一盆滚烫的热水，小心地处理着那枚价值连城的极品草胆。这熊胆必须用热水反复烫洗，去除表面的血水和杂质，然后再挂在通风阴凉处进行阴处理。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保留熊胆的药效。
另一边，李家婶子带着秀秀、小敏和李燕，在灶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熊瞎子身上的肥膘厚实，切成大块扔进铁锅里，不多时便熬出了清澈透亮的熊油。这熊油可是好东西，不仅能炒菜，冬天抹在手上还能防冻裂。
小敏蹲在灶坑前添柴，满脸自豪地跟李燕吹嘘起李建国在山上的光辉事迹。
“燕子姐，你不晓得我姐夫有多厉害！那头四百斤的熊瞎子站起来比两个人都高，张着血盆大口就扑过来了！我姐夫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端起，‘砰’的一声，直接爆头！那场面，简直神了！”
李燕听得一愣一愣的，大眼睛里满是崇拜，时不时发出惊呼。
灶台上的大铁锅里，处理好的熊掌正和着各种大料在沸水中翻滚。熊掌肉质紧实，必须慢火炖上数个小时，才能将其中的胶质彻底炖出，变得软烂脱骨。
秀秀贤惠，见熊掌一时半会儿炖不好，便麻利地切了一大盆新鲜的熊肉。切好的熊肉配上大葱爆炒，浓郁的肉香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那香味霸道，直往人鼻子里钻。小敏和李燕馋得直咽口水，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一直忙活到傍晚时分，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一顿丰盛的晚饭终于备好。
破木桌简陋，但上面摆满了硬菜。一大盆软烂脱骨的红烧熊掌，一盆香气扑鼻的葱爆熊肉，还有一盆用熊油渣炖的白菜粉条。
众人分桌而食。李建国和李长福坐在炕头上，就着下酒的葱爆熊肉，推杯换盏，喝着高度高粱酒，唠着屯子里的家常。
李家婶子带着秀秀、小敏和李燕坐在桌边，大快朵颐。几个女孩子平时肚子里缺少油水，现在面对这满桌子的硬菜，本顾不上矜持，吃得满嘴流油，尽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长福一家三口吃饱喝足，满足地打着饱嗝，告辞回家。
酒散之后。
李建国靠在热乎乎的炕头上，用冷水洗了把脸，酒意消散了大半，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
秀秀手脚麻利地收拾完桌上的残局，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开水走到炕边，温柔地递给李建国。
“建国，喝口热水润润嗓子。”
李建国接过碗，喝了一大口，看着自家媳妇那张红扑扑的俏脸，心里舒坦。
秀秀自然地坐在炕沿边，轻声向李建国汇报起家里的安排。
“刚才婶子走的时候，我做主切了十斤上好的熊肉，又包了两只熊掌，让婶子提回去了。今天人家帮了咱们这么大忙，这答谢是必须的。”
秀秀顿了顿，接着说道：“还有，那头熊瞎子剩下的肉，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安排人去通知县肉联厂的采购员了。按五毛钱一斤的价，不要票，明天一早他们就带钱来拉走。我私下里留了一百斤最嫩的熊肉，用雪埋在后院的酱缸旁边，留着咱们自家慢慢吃。”
听着秀秀条理清晰的汇报，李建国面露赞赏。
这媳妇不仅长得漂亮，活麻利，处理起人情世故和家里的账目也是精明，肯定是个不可多得的贤内助。
“媳妇，你办事我放一百个心。”李建国欣慰地放下水碗，伸出宽厚的大手，一把揽住秀秀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顺势将她拉入怀中。
秀秀惊呼一声，身子柔软地倒在李建国怀里。感受到男人那滚烫的膛和浓烈的男性气息，她的脸颊飞上诱人的红晕，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李建国低下头，看着怀里娇羞的媳妇，正准备低头亲吻那红润的嘴唇。
就在两人亲昵之际。
“吱呀——”
里屋的木门突然被推开。
小敏抱着一床破旧的被褥，穿着单薄的秋衣，委屈地走了进来。
小丫头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无辜地说道：“姐，姐夫，那间屋子的炕本不暖和，冻死我了。而且外面风刮得呼呼响，我一个人睡心里害怕。我想跟你们一起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