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苏文彬的话语，在餐厅内回荡。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苏文彬与刘庆兰身上。
林峰放下酒杯，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甚至将刚刚损失的一千万给抛之脑后了。
刘庆华攥着刚收到转账的手机，缩在墙角，不敢出声。
他拿到了钱，现在只想降低存在感。
苏文彬向前迈出一步，拉近了与刘庆兰的距离：
“说话！”
“还有那十万美金，到底是哪来的？”
刘庆兰闭紧了嘴巴，避开苏文彬的视线，双手死死绞着衣角。
“你平时连去超市买鸡蛋，都要算计几毛钱的差价。”
苏文彬的声音透着寒意。
“家里的开销，每一笔你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告诉我。”
“你怎么可能凭空变出这么多钱？”
刘庆兰依旧不回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弄花了妆容。
苏文彬再次近半步，刘庆兰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板上。
“我不活了！”
刘庆兰扯开嗓子大声哭喊。
她双手拍打着大理石地面。
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文彬，你有没有良心！”
刘庆兰一边哭一边喊。
“今天是我四十八岁生！”
“当着这么多亲戚的的面，你为了一个外人的一句胡话，你要死我吗！”
苏文彬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我嫁进你们苏家二十多年！”
刘庆兰蹬掉高跟鞋。
双脚乱踢。
“我给你生女儿，我伺候你父母，我每天起早贪黑给你做饭洗衣！”
“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她伸手指着苏文彬的鼻子。
“你现在当上了副校长，觉得我配不上你了是不是？”
“你随便找个借口，就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餐厅里回荡着刘庆兰刺耳的哭闹声。
亲戚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劝阻。
刚才还一起恭维刘庆兰的人。
现在全都闭上了嘴。
苏文彬停下脚步，他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刘庆兰。
发出两声短促的笑声。
“呵，呵呵。”
苏文彬停止了追问。
他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刘庆兰。
他的眼神里满是厌恶。
在体制内摸爬滚打这么多年。
苏文彬清楚这种市井手段的用意。
一旁的苏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快步走上前。
蹲下身子扶住刘庆兰的胳膊：
“妈，你快起来，地上凉。”
苏晴用力拉拽刘庆兰，刘庆兰顺势停止了哭闹。
借着女儿的力道站了起来。
她躲在苏晴身后，不敢看苏文彬。
苏晴转头看向苏文彬：
“爸。”
“今天是妈的生，家里还有客人在。”
“有什么事情，我们等客人离开后，再关起门来谈，好不好？”
她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林峰。
“别让林少看了咱们家的笑话。”
苏晴补充了一句。
苏文彬没有看苏晴，也没有答应她的请求。
苏晴见父亲不表态，转身面向杜嘉，眼神里满是怨恨：
“杜嘉，你闹够了没有！”
苏晴抬起手臂。
纤细的手指直直的指向杜嘉的脸，大声宣布：
“我正式通知你。”
“我们分手了！”
“你现在立刻给我离开这里！”
“我们苏家不再欢迎你！”
“以后你也别再来找我！”
杜嘉没有回应苏晴的分手宣言，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苏校长。”
杜嘉看向苏文彬开口询问，他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你也要求我立刻离开？”
苏文彬转过头看向杜嘉。
身为海城大学副校长。
他有着敏锐的政治嗅觉。
他知道今天的事情，绝不是空来风。
杜嘉太平静了，这种平静背后，隐藏着很强的自信。
如果杜嘉手里没有确凿的证据。
不敢在这个场合如此笃定。
一旦杜嘉带着这些秘密离开，那才是足以毁掉他的致命把柄。
苏文彬没有下达驱逐令：
“杜嘉，你先坐下。”
苏文彬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他无视了苏晴震惊的目光，直接向杜嘉发问：
“你刚才说的那笔钱。”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内情？”
“全说出来。”
苏晴急了：
“爸！你听他瞎说什么！他就是个疯子！”
“闭嘴！”
苏文彬厉声打断女儿。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杜嘉默默起身，手机仍旧在桌上默默记录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苏校长，阿姨只是个家庭主妇。”
“她每天接触的人很有限。”
“巨额财富不会凭空出现。”
“你不如回想一下。”
杜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近期阿姨有没有给你吹过什么枕边风？”
刘庆兰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眼神中满是惊恐。
“或者。”
“她有没有向你特别提及过学校里的某位教职工？”
杜嘉抛出关键线索。
苏文彬站在原地回忆，大脑快速运转。
过滤着近几个月来的人事变动和家庭对话。
突然。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高老师…”
苏文彬喃喃自语。
随后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刘庆兰：
“三个月前。”
“你每天晚上都在我耳边念叨。”
“说教务处的高老师人品好，工作认真，家里还有个生病的老母亲，很不容易。”
刘庆兰的脸色变得灰败，双腿开始发软。
“你让我多照顾照顾他。”
苏文彬咬着牙陈述。
“我当时觉得你难得有关心别人的时候。”
“上个月的副教授职称评定，我给了他一个内部推荐的名额。”
苏文彬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不仅给了便利条件。
还在评审会上替高老师说了话。
这才帮助高老师顺利拿到了那个名额。
想到这，苏文彬面色铁青，大步跨到刘庆兰面前。
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苏晴，大声质问：
“高老师的事情。”
“是不是你收了钱！”
刘庆兰被苏文彬的眼神吓破了胆。
她知道事情瞒不住了。
“老苏，你听我解释。”
刘庆兰抓住苏文彬的袖子，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
“小高确实给我送了点东西。”
“他说他只是想求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刘庆兰结结巴巴的交代了出来。
“他给了你多少钱！？”
“十……十万美金……”
“当时他说绝对不会有人知道的……所以我才……”
刘庆兰的声音越来越低。
餐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十万美金。
买一个副教授的名额。
这在海城大学是惊天丑闻。
“老苏，你别生气。”
刘庆兰见丈夫脸色不对。
赶紧找补。
“这笔钱我一分都没敢动！”
“我这就去退给他，我明天就全部退还给他！”
“只要退了钱，就没事了对不对？”
她觉得只要把钱退回去。
这件事情就能当做没发生过。
苏文彬张开嘴。
他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了二十多年的女人。
“蠢货！！”
苏文彬对刘庆兰骂出这两个字。
他的声音在发抖。
退钱？
这种事情一旦留下把柄。
对方随时可以拿来要挟他。
而且，没人知道？
那杜嘉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连他都知道了，那知道的人，到底还有多少！？
苏文彬不敢想，他只感觉，自己的政治生命，马上就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