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愣住了。
"你父亲死的时候,我就在现场。我是亲眼看着他倒下的——"
"不是七天前。"
周雪晴打断我。
"是在五年前。"
我张了张嘴,没说话。
五年前?
"我父亲在临死前,留下了一段视频。"
周雪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把屏幕转向我。
视频里是一个老旧的办公室。
周德明坐在镜头前,五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身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他的脸色很差,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这段视频是五年前录的。"
周雪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录完之后,我父亲把它锁在保险柜里,告诉我只有等他死了才能拿出来。"
"他说了什么?"
视频里,周德明开口了。
"我叫周德明,是周氏集团的创始人。"
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今天我要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二十年前,我做过一件错事。"
"那件错事,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也改变了很多人的命。"
视频里的周德明咳嗽了几声,然后继续说。
"二十三年前,我遇到了一个人。"
"他叫陈山河。"
我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陈山河。
那是我父亲的名字。
我从来没见过他。孤儿院的档案上写着"父母双亡",其他什么都没有。
但我的姓,我的血型,我的长相,都说明我肯定有父母。
"陈山河是当时最有名的命格师。"
周德明继续说。
"他能看透所有人的命格线,能算出每个人的命运。"
"他有一个儿子。"
"那个儿子,当时才三岁。"
"我派人去绑架那个孩子。"
视频里的周德明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
"为了什么?"
我问。
"为了陈山河的能力。"
周雪晴的声音响起。
"我父亲想让陈山河帮他改命。"
"改命?"
"对。"
周雪晴点头。
"我父亲的命格线是金色的,但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只能活到六十岁。"
"他想让陈山河帮他续命。"
"但陈山河拒绝了。"
"他说,强行改命会遭天谴,会牵连子孙。"
"我父亲不听。"
"他派人绑架了陈山河的儿子,威胁他。"
视频里的周德明苦笑了一下。
"陈山河最终答应了。"
"但他说,强行续命的代价很大。"
"他把我的命格线从金色提升到了顶级金色,让我可以多活二十年。"
"但作为代价——"
周德明的声音变得很沉。
"我的儿子,我的孙子,都会被诅咒缠身。"
"诅咒?"
我喃喃地重复。
"什么诅咒?"
"三命归元。"
周雪晴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冷。
"陈山河施展的诅咒。"
"从他的儿子开始,他的后代每一代都会中了这种诅咒。"
"三次死亡,三次觉醒,三种人格。"
"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觉醒,就会变成怪物。"
"然后死掉。"
我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线。
三命归元。
老人的话在脑子里回响:"这是一种诅咒。中了这种诅咒的人,会有三次死亡,三次觉醒,三种人格。"
原来是真的。
原来是我父亲下的诅咒。
不对。
是我父亲为了保护我,下的诅咒。
他是在保护我。
"我父亲续命成功之后,活到了现在。"
周雪晴的声音传来。
"而你父亲陈山河,因为强行施展诅咒,死在了手术台上。"
"你被送进了孤儿院。"
"你以为你是孤儿,其实你是被诅咒缠身的受害者。"
"你身上背着的是我们周家欠下的债。"
我沉默了。
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父亲?
我从来没见过的父亲?
他为了保护我,下了一个诅咒?
"五年前,你出了车祸。"
周雪晴继续说。
"那次车祸不是意外。"
"是命格调查局的人的。"
"他们发现了你身上的诅咒,想要抓你去研究。"
"但你的命格线在那次车祸中断裂了一次,激活了诅咒的自我保护机制。"
"你活下来了,但诅咒也因此觉醒了。"
"七天前——"
周雪晴看着我。
"你身上的噬命线被激活了。"
"它从你身体里钻出来,第一口就咬断了我父亲的命格线。"
"因为他欠你的。"
"他的金色命格线,是用你的命换来的。"
"噬命线在帮你讨债。"
"它在吸收所有欠你命的人的命格线。"
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线。
它还在跳。
比刚才更剧烈了。
像是在回应周雪晴的话。
"所以——"
我抬起头。
"那份快递里是什么?"
周雪晴没有说话。
她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一个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了柜门。
里面放着一个盒子。
盒子很旧了,像是二十年前的东西。
周雪晴把盒子拿出来,放到我面前。
"打开看看。"
我伸出手,打开盒子。
盒子里是一张发黄的照片,还有一封信。
照片上是三个人。
一个是年轻时候的周德明,笑得很灿烂。
一个是陈山河,长得很像我。
还有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孩。
小孩的脸被光线挡住了,看不清楚。
但我知道那是谁。
那是三岁的我。
还有那个女人。
我从来没见过她。
但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
那是我的母亲。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字迹已经模糊了,但我还是能认出来。
"山河一家,永远在一起。"
陈山河的字。
我拿起那封信,打开。
信纸也发黄了,但上面的字还算清晰。
"周德明:
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写信。
我知道你不会放弃,但我还是要告诉你,强行续命的代价太大了。
你续的每一天的命,都是用别人的命换来的。
那些命会变成诅咒,缠上你的子孙。
你的儿子,你的孙子,都会替你偿还这笔债。
而我的儿子——
我把他身上的命格线分成了三份。
一份是"玄",代表智慧和冷酷。
一份是"白",代表正义和善良。
一份是"血",代表嗜血和残忍。
这三份命格线会在他十八岁那年被激活。
如果他能扛过去,他就能获得三种力量,成为真正的命格师。
如果他扛不过去——
他就会变成怪物,然后死掉。
但我不后悔。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他的命。
他身上背负的是我欠你的,但我不能让你毁了我的儿子。
所以我用我的命格,换了他的自由。
从今以后,他的命格线会隐藏起来。
只有当你的命格线断裂的时候,它才会觉醒。
这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对不起,儿子。
对不起,老婆。
希望你们来生不要再遇到我这样的人。
陈山河
2001年3月15"
我看完信,手在发抖。
周雪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现在你知道了。"
她开口,声音很轻。
"你父亲欠我父亲的,我父亲欠你的。"
"这笔债,从二十三年前开始,到现在都没还清。"
"但我不恨你。"
"因为这一切的源头,是我父亲。"
"是他贪心,是他做了错事。"
"所以——"
周雪晴从盒子里又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玉佩。
玉佩很通透,泛着淡淡的光芒。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周雪晴把玉佩放到我手里。
"他说,只有这块玉佩能压制你身上的噬命线。"
"只要戴着它,你就能在三天之内完成觉醒。"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
很温润,很温暖。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觉醒的方法是什么?"
"我不知道。"
周雪晴摇头。
"我父亲没说。"
"他只说,当你的噬命线长到足够大的时候,你自己就会知道该怎么做。"
"现在——"
周雪晴看了看窗外的夜色。
"你的噬命线已经长到足够大了。"
我低头看。
红线已经粗得像一手指头了,颜色也从暗红变成了血红。
它在发光。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三天。"
周雪晴说。
"从现在开始,你有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完成觉醒。"
"不然——"
她没说完。
但我知道她要说什么。
不然我会变成怪物。
然后死掉。
我攥紧玉佩,看着窗外的夜色。
东海市的灯火就在远处。
三天。
我只有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