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玩家暴动
天光微亮时，陈府门口的厮声渐渐平息。
不是打完了，是玩家们光了来犯的捕快衙役，正围在几具尸体旁欢呼雀跃。
“！！我把蓝刀！”
“我抢到捕头腰牌！任务物品！”
“草，我就摸了几个铜板……”
陈飞龙透过柴房的门缝往外看。
陈府门口，横七竖八躺了上百具尸体，大多是捕快和衙役的，也有少量玩家的。玩家的尸体会化作白光消失，24小时后复活，所以地上留下的，基本都是NPC的尸体。
血把青石板染成了暗红色，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亮。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火烧过后的焦糊味，刺鼻得让人作呕。
但玩家们闻不到——或者说，他们闻到了，但不在乎。他们只在乎经验、装备、铜钱。
刘浩蹲在一具捕头尸体旁，兴奋地扒拉着。
“捕头服，绿色品质，防御+10，力量+1，好东西！”
“捕头腰牌，任务物品，上交了有额外奖励！”
“还有三十多两银子！发财了！”
他把东西一股脑塞进背包——这游戏背包是虚拟的，但容量不小，初始就有二十个格子——然后站起身，看向陈府深处。
陈府已经基本被玩家们搬空了。
能抢的，都抢了。不能抢的，砸了，烧了。
现在陈府就像一个被掏空的巨兽，只剩下断壁残垣，和满地狼藉。
“浩子哥，接下来嘛？”一个ID叫“法外狂徒”的玩家凑过来问。这家伙是个狂人，刚才冲在最前面，一个人砍翻了三个捕快，现在浑身是血，但精神亢奋。
“等任务。”刘浩说，“系统应该还会发布新任务。”
话音刚落，所有玩家眼前，同时弹出一个新的任务框：
【主线任务：占领正阳县】
【任务类型：主线任务（第三章）】
【任务目标：清除正阳县内所有敌对势力，占领县衙，控制全城】
【任务描述：陈府的覆灭只是开始！勇士们，拿起你们的武器，占领这座城池！让正义的旗帜，飘扬在正阳县的上空！】
【任务奖励：据贡献度发放经验、铜钱、装备，表现优异者可获得特殊称号‘开拓者’】
【特别提示：击县令、县尉、驻军统领等精英单位，有概率掉落稀有物品；占领县衙后，将开启‘阵营贡献’系统，可用贡献值兑换稀有物品、技能书等】
【是否接受？】
“接受！”
“接受！”
“占领县城！”
“狗官！抢县衙！”
玩家们嗷嗷叫着，像蝗虫一样，涌出陈府，冲向正阳县的大街小巷。
陈飞龙看着玩家们远去，关上门，走回柴房深处，在稻草堆上坐下。
“零，”他在心里说，“调出玩家实时数据。”
【当前在线玩家：9821人（死亡179人，冷却复活中）】
【玩家平均等级：4】
【玩家情绪：极度兴奋，戮欲望强烈，掠夺欲望强烈，占领欲望强烈】
【预计玩家行为模式：全面占领正阳县】
陈飞龙点点头，又问：“县衙那边，什么情况？”
【扫描中……】
【正阳县县衙：捕快剩余×12，衙役剩余×30，县尉×1（轻伤），县令×1（恐慌）】
【驻军：县兵剩余×120（溃散中）】
【县城百姓：恐慌逃窜中】
“县尉轻伤，县令恐慌……”陈飞龙眯起眼睛，“玩家再冲一波，县衙就垮了。”
“但，还不够。”
他打开任务系统，开始编辑一个新的支线任务：
【任务名称：清剿溃兵】
【任务类型：支线任务】
【任务目标：击溃散的县兵，每击一名，获得对应奖励】
【任务描述：正义的铁拳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敌人！勇士们，追那些溃逃的县兵，一个都不要放过！】
【任务奖励：每击一名县兵，获得经验×50，铜钱×20，有概率掉落白色/绿色品质装备】
【限时：1个时辰】
【是否发布？】
【已发布】
这个任务一发布，原本还在往县衙冲的玩家，立刻分出一大半，开始满城追溃逃的县兵。
正阳县彻底乱了。
玩家们像疯狗一样，见着穿官服的就砍，见着拿兵器的就。县兵们本来就被玩家打怕了，现在更是溃不成军，抱头鼠窜。
但玩家们不依不饶，追着砍，追着。
整个县城，变成了屠宰场。
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陈飞龙坐在柴房里，闭着眼睛，听着系统不断刷新的提示：
【玩家‘浩子哥’击县兵张三，获得经验×50，铜钱×20】
【玩家‘法外狂徒’击县兵李四，获得经验×50，铜钱×20，获得装备‘皮甲（绿）’】
【玩家‘一刀999’击县尉王五，获得经验×500，铜钱×200，获得装备‘精钢刀（蓝）’】
【……】
权限点数，在疯狂上涨。
从11点，涨到50点，100点，200点……
陈飞龙看着那不断跳动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吧。”他低声说，“得越多，我越强。”
“得这个世界，血流成河。”
地球，华夏，各大游戏论坛、直播间。
《天灾纪元》彻底火了。
不是因为它的画面多精美，不是因为它的玩法多创新，而是因为——它太真实了。
真实到残忍。
“兄弟们！看我爆的蓝刀！属性爆炸！”
“我了县尉！把紫色品质的弓！哈哈哈！”
“这游戏太爽了！人放火，快意恩仇！”
“就是死亡惩罚有点重，24小时不能上线，急死我了。”
“急什么，等复活了继续！”
各大直播平台，《天灾纪元》的直播间人气爆棚。主播们带着观众，在游戏里人放火，抢钱抢粮，看得观众热血沸腾。
“主播牛！一人砍翻三个捕快！”
“这游戏NPC智能太高了！刚才那个县尉还会求饶！”
“求饶有屁用，照样砍！”
“就是！玩游戏嘛，爽就完了！”
但也有不同的声音。
“这游戏……是不是太血腥了？”
“NPC跟鸡一样，有点不适。”
“不适就别玩！又没人你！”
“就是！现实里憋屈，游戏里还不能爽爽？”
争议越大，热度越高。
《天灾纪元》的内测资格，成了最抢手的东西。黑市上一个内测资格，被炒到了五位数，还有价无市。
游戏公司“天灾科技”没有任何回应，不解释，不宣传，不搭理。
但越是神秘，玩家们越是疯狂。
预约人数，突破了一个亿。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异世界的柴房里，闭着眼睛，计算着怎么用玩家的命，铺就自己的通天之路。
“零，”陈飞龙问，“玩家死亡复活，需要消耗什么？”
【玩家死亡后，灵魂返回地球位面，24小时后可重新登录。复活过程不消耗系统能量，但会消耗宿主少量权限点数（每复活一人，消耗0.1点）】
“0.1点……”陈飞龙算了算，“现在死了179人，复活需要17.9点，四舍五入，18点。还行，负担得起。”
“那玩家获得的经验、装备、铜钱，是从哪来的？”
【经验为系统虚拟数据，不消耗实际资源。装备、铜钱等实物奖励，为系统利用本世界物质重塑而成，会轻微消耗世界本源能量，但可忽略不计】
“世界本源能量？”陈飞龙捕捉到关键词。
【本世界为高魔位面，存在‘灵气’、‘元力’等超凡能量，这些能量皆为本源能量的一种表现形式。系统可利用这些能量，重塑物质，生成奖励】
“也就是说，玩家打怪爆装备，其实是在消耗这个世界的本源能量？”
【可以这么理解】
陈飞龙笑了。
“那如果，我把这个世界的本源能量抽，会怎样？”
【世界崩溃，万物归墟】
“归墟……”陈飞龙咀嚼着这个词，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光，“听起来不错。”
他摇摇头，把这个疯狂的念头暂时压下。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当务之急，是站稳脚跟，发展势力。
“零，调出正阳县地图，标记县衙、粮仓、武库、银库等关键地点。”
【正在调取……】
【调取完成】
一面正阳县的详细地图，出现在陈飞龙眼前。
县衙在城中心，粮仓在城东，武库在城西，银库在县衙地下。
玩家们现在正在攻打县衙，但粮仓、武库、银库还没动。
“发布任务，”陈飞龙说，“占领粮仓、武库、银库。”
【请编辑任务内容】
陈飞龙想了想，开始编辑：
【支线任务：占领资源点】
【任务类型：支线任务（限时）】
【任务目标：占领正阳县粮仓、武库、银库】
【任务描述：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勇士们，占领这些资源点，为我们的事业打下坚实的基础！】
【任务奖励：据贡献度发放经验、铜钱、装备，占领后可持续获得‘贡献值’】
【限时：2个时辰】
【是否发布？】
【已发布】
任务一发布，玩家们立刻分兵三路，冲向粮仓、武库、银库。
粮仓的守卫早就跑光了，玩家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打开粮仓，里面堆满了粮食。
“！这么多粮食！”
“搬！能搬多少搬多少！”
“搬个屁！任务是要占领，不是抢劫！”
“占领了不就是我们的了？先搬点再说！”
玩家们一拥而上，开始哄抢粮食。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粮食太多了，本搬不完。而且系统提示，占领粮仓后，每天可以领取一定数量的粮食作为“贡献值”奖励，抢劫反而会降低贡献值。
于是玩家们又悻悻地把粮食放回去，留下少数人看守，其他人继续去抢武库和银库。
武库有少量县兵守卫，但很快被玩家淹没。打开武库，里面堆满了刀枪剑戟、弓弩盾甲。
“装备！全是装备！”
“虽然都是白板，但比木棍强多了！”
“抢啊！”
玩家们又是一阵哄抢。
银库的守卫更森严，但玩家们本不怕死，用人命堆，硬是堆开了银库大门。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黄澄澄的铜钱，还有少量金锭。
“发财了！发财了！”
“银子！全是银子！”
“抢！能拿多少拿多少！”
玩家们疯了，扑上去就往怀里塞。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银子太重了，本拿不了多少。而且系统又提示，占领银库后，可以用“贡献值”兑换银子，抢劫同样会降低贡献值。
玩家们骂骂咧咧，但还是把银子放了回去。
至此，正阳县三大资源点，全部落入玩家之手。
陈飞龙看着系统面板上不断上涨的“贡献值”储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粮食、武器、银子，都有了。
接下来，就是建立秩序，把这群蝗虫，训练成军队。
“零，”他说，“发布新任务，建立‘天灾军团’。”
【请编辑任务内容】
陈飞龙想了想，开始编辑：
【主线任务：建立天灾军团】
【任务类型：主线任务（第四章）】
【任务目标：以正阳县为基地，建立‘天灾军团’，招募玩家，训练军队，制定军规】
【任务描述：一盘散沙，难成大事！勇士们，团结起来，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军队！让我们用铁与血，铸就新的秩序！】
【任务奖励：据贡献度发放经验、铜钱、装备，加入军团的玩家可获得‘天灾士卒’称号，享受军团福利】
【特别提示：军团建立后，将开启‘军团任务’、‘军团贡献’、‘军团仓库’等功能】
【是否发布？】
【已发布】
这个任务一发布，玩家们立刻炸了锅。
“军团！终于有军团系统了！”
“加入军团有什么福利？”
“天灾士卒称号！听起来就牛！”
“怎么建立军团？需要什么条件？”
玩家们议论纷纷，但很快，就有聪明人开始行动了。
刘浩站在县衙门口——现在已经是玩家的“据点”了——大声喊道：“兄弟们！想加入军团的，来我这里报名！咱们先成立第一个军团，就叫‘浩气长存’！”
“浩气长存？土不土啊！要我说，叫‘无法无天’！”
“叫‘第四天灾’！咱们不就是天灾吗？”
“叫‘蝗虫过境’！多形象！”
玩家们吵成一团，但很快，几个有威望的玩家站出来，开始收人。
刘浩的“浩气长存”，收了三百多人。
“法外狂徒”的“无法无天”，收了五百多人。
“一刀999”的“第四天灾”，收了七百多人。
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军团，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陈飞龙看着系统面板上不断跳动的“军团建立”提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对，就是这样。”他低声说，“组织起来，团结起来。”
“然后，为我所用。”
他打开军团管理后台，开始设置规则：
【军团规则】
所有军团，必须服从“引导者NPC”（即陈飞龙）的指挥；
军团之间不得互相攻击，违者强制解散；
军团成员不得攻击非敌对NPC（平民），违者扣除贡献值；
军团任务由引导者NPC统一发布，完成后可获得贡献值奖励；
贡献值可在军团仓库兑换装备、技能书、特殊物品等；
每月贡献值排名前十的军团，可获得额外奖励。
规则设置完毕，点击发布。
所有玩家眼前，同时弹出一个系统提示：
【系统公告：军团规则已发布，请所有玩家遵守。违反规则者，将受到严厉惩罚】
玩家们愣了一下，但很快接受了。
“引导者NPC？谁啊？”
“应该是游戏里的重要NPC吧，发布任务的那种。”
“管他呢，有任务做就行。”
“就是，遵守规则就有奖励，违反规则就惩罚，很合理。”
玩家们很快适应了新规则，开始按照规则行事。
陈飞龙看着逐渐恢复“秩序”的正阳县，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蝗虫，已经开始学会排队了。
虽然还很混乱，虽然还很无序，但至少，开始有组织了。
“零，”他说，“调出我的属性面板。”
【姓名：陈飞龙】
【年龄：15】
【身份：大楚王朝正阳县陈府庶出三子（生母洗脚婢，已故）】
【状态：轻伤（冻伤未愈，营养不良）】
【属性：力量3、敏捷4、体质2、精神12】
【技能：无】
【装备：粗布衣（白，破损），草鞋（白，破损）】
【权限点数：387】
【评价：蝼蚁般的凡人，但精神属性异常突出】
权限点数，387点。
足够解锁很多功能了。
“零，解锁‘宿主属性强化’功能。”
【解锁‘宿主属性强化’功能，需消耗权限点数×100】
【是否解锁？】
“解锁。”
【解锁成功】
【当前权限点数：287】
【宿主属性强化功能已解锁：可用权限点数强化宿主属性，每点权限点数可强化1点属性值】
陈飞龙看着自己的属性面板，思考着该怎么强化。
力量3，敏捷4，体质2，精神12。
体质最差，先强化体质。
“消耗50点权限点数，强化体质。”
【消耗权限点数×50，体质+50】
【当前体质：52】
【当前权限点数：237】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陈飞龙能明显感觉到，原本虚弱的身体，正在快速变得强壮。冻伤在愈合，鞭伤在结痂，营养不良带来的虚弱感，也在迅速消退。
“继续，消耗50点，强化力量。”
【消耗权限点数×50，力量+50】
【当前力量：53】
【当前权限点数：187】
肌肉在隆起，骨骼在变强，陈飞龙握了握拳，能感觉到澎湃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再消耗50点，强化敏捷。”
【消耗权限点数×50，敏捷+50】
【当前敏捷：54】
【当前权限点数：137】
身体变得轻盈，反应变得迅捷，陈飞龙试着跳了一下，差点撞到柴房顶。
“最后，消耗37点，强化精神。”
【消耗权限点数×37，精神+37】
【当前精神：49】
【当前权限点数：100】
头脑变得清明，思维变得敏捷，记忆力、计算力、感知力，全方位提升。
陈飞龙睁开眼睛，呼出一口浊气。
现在的他，体质52，力量53，敏捷54，精神49。
虽然还比不上那些修炼有成的武者，但已经远远超过普通成年男性了。
至少，不会再被一条狗抢食了。
陈飞龙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骼噼啪作响，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走到柴房角落，捡起那把劈柴的斧头。
很沉。
但现在的他，能轻松挥舞。
陈飞龙握着斧头，掂了掂，然后走到柴房门口，推开门。
外面，天光大亮。
陈府已经变成一片废墟，但玩家们还在忙碌。有的在清理尸体，有的在修复建筑，有的在巡逻守卫。
秩序，正在重建。
陈飞龙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该出去了。”他低声说。
“去见见，我的‘勇士’们。”
他握着斧头，一瘸一拐地——不，现在他已经不需要瘸了，但他还是装作一瘸一拐的样子——走向县衙。
走向，那个已经被玩家占领的，新的权力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