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铃想了想。
“随便。”
陈淮烬怀疑自己听错了。
“啊？”
“叫随便，”她说，“随便的随，便当的便。”
他眨眨眼睛，一脸茫然。
“这……什么名字？”
薄铃看着那只狗。它正趴在她脚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
“不好吗？”
“不是不好，就是……”他挠挠头，“为什么叫随便？”
薄铃没回答。
小时候跟爸妈要什么，他们说随便。长大了自己做决定，别人说随便。点菜的时候，选地方的时候，随便是最安全的答案。
你说是就是，你说不是就不是。反正到最后，什么都不是你的。
“随便，”她叫了一声。
它抬起头，尾巴摇了摇。
薄铃弯起嘴角。
“它喜欢，”陈淮烬在旁边说，“你看，它回应了。”
“随便。”
它又摇摇尾巴。
薄铃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行，”她说，“那就随便。”
陈淮烬蹲在那儿，还在琢磨这个名字。
“随便……随便……”他念了几遍，忽然笑了，“也挺好，至少不会跟别的狗重名。”
薄铃看他一眼。
傻归傻，接受能力挺强，不会反驳她。
随便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选定狗窝，趴下来。毛绒兔子被叼在身边。它用鼻子拱拱，下巴搁在兔子身上，眼睛半闭。
陈淮烬笑得眼睛弯弯的。
“它喜欢那个兔子。”
“我也喜欢，”他继续说，“它选东西的眼光挺好的。”
薄铃又看他一眼。
他蹲在那儿，一只手撑着膝盖，一只手还想摸又怕打扰它睡觉。脸上还带着笑。
没过多久，随便睡着了。
陈淮烬压低声音说：“它睡得好香。”
“你说它以前睡过这种窝吗？”他问。
“不知道。”
“应该没有吧，”他自言自语，“流浪狗哪睡过这个。”
以前它睡在哪儿？
路边角落？灌木丛里？下雨怎么办？冬天怎么办？饿了怎么办？
陈淮烬在旁边小声说：“薄铃。”
“嗯？”
“你真好。”
薄铃轻怔。
“什么？”
“你把它带回来了，”他说，“要是我，可能就看看，然后走了。”
薄铃微微侧目。
他眼瞳里像点了灯，亮得净又灼人。
“你没那么做，”他继续说，“你蹲下来喂它，你问它跟不跟你走，你把它带回家。”
“所以我觉得你特别好。”
他说的时候，脸有点红，但眼睛一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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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九点的时候陈淮烬站起来说要走。
“明天再来？”他问。
薄铃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行。”
他笑笑，走到门口换鞋。
“明天给随便带好吃的。”他说，继而站起来，手放在门把手上，又回头看她。
“薄铃。”
“嗯？”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薄铃等着。
他忽然走回来。是往她这边走。薄铃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弯下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很快。就一下。
然后直起身，耳朵红透了。
“晚安。”
门关上了。
亲完就跑，真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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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陈淮烬又来了。
拎着一大袋羊粉，还有一包新玩具。
“这个牌子是最好的，”他进门就说，“贵是贵了点，但随便值得。”
薄铃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他把东西放下，蹲下来摸随便。随便往他怀里钻，他笑着把她抱起来。
“想我没？”
随便舔他的手。薄铃走在沙发上坐下，他抱着随便过来挨着她落座。
“今天嘛了？”
“拍照。”
“拍什么？”
“环卫工阿姨。”
他点点头。
随便从他怀里跳下去，跑去玩新玩具。
薄铃看着他。
夕阳把他侧脸镀了一层浅金色，睫毛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睛下面投一小片阴影。
他忽然转过头。
“看什么？”
薄铃没躲。
“看你。”
他愣了一下。耳朵又开始红。
薄铃看着那抹红色。
从第一次见面就这样。一紧张就红，一说点什么就红，被她多看两眼也红。她之前觉得挺好玩的，现在还是觉得好玩。
她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僵住了。
薄铃退回来。
“怎么了？”
他没说话，耳朵更红了。薄铃又凑过去，在他另一边脸上亲了一下。
他的喉结动了动。
薄铃看着他那个样子。
脸红成这样，喉结滚来滚去。嘴唇抿着，像是怕自己发出什么声音。
她想，他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
是不是在想她为什么亲他？
是不是在想要不要主动？
薄铃又凑过去，这次是嘴角。就碰了一下。她刚要退回来，他忽然动了——伸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拉近。吻上来，不是昨晚那种碰一下就走的。
薄铃闭上眼睛。
他的嘴唇很软，吻得有点急，像是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那种。
薄铃抬手环住他的脖子。
吻了一会儿，他忽然停下来。她睁开眼睛，他的眼睛里面全是她。
“薄铃。”
“嗯？”
他没说话，又吻下来。
这回更慢了。他吻着她，手扣在她腰上，指腹轻轻摩挲着。
薄铃觉得有点痒，笑了一下。
他停下来看着她。
“笑什么？”
薄铃没说话，又凑过去亲他。吻着吻着，她忽然感觉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他的舌尖。很轻地，在她下唇上舔了一下。
就一下。
他松开她，耳朵红透，不敢看她。喉结动了动，嘴唇紧抿，睫毛垂下来遮住眼睛。
薄铃看着他。
舔完就跑。
和昨晚亲完就跑一模一样。
她忽然笑了。
“你刚才是不是舔我了？”
他的耳朵又红了一个度。
“我没有。”
薄铃看着他红透的脸，眼神飘忽，耳朵烧起来，嘴唇抿得紧紧的。她伸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他的眼睛里面有紧张，不好意思，还有别的什么。
她凑过去又亲了他一下。
他回应着。这回她又感觉到了。他的舌尖，在她嘴唇上轻轻舔了一下。
然后停止了，看着她。
他在等她反应。
等她说什么，或者做什么。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不确定。
怕她觉得他太主动？怕她不喜欢这样？怕自己做得不对？
薄铃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她凑过去又亲了他一下。
这回没停。
他吻得很小心，像是怕弄疼她。
要是拍下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