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这是件好事儿啊

重生这是件好事儿啊

作者:云中书丞 分类:青春甜宠 更新时间:2026-07-09 16:25:35
热门网文大神云中书丞的新书重生这是件好事儿啊墙裂推荐给大家阅读,这本书的主人公是舒晨谭月。那天从公园回去之后,舒晨整个晚上都处于一种奇妙的状态里。他说不清楚那种感觉。像是有一个人在他心里放了一颗糖,那颗糖慢慢融化,甜味一点一点地渗进血液里,流遍全身。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谭月说的每一句话...

那天从公园回去之后,舒晨整个晚上都处于一种奇妙的状态里。

他说不清楚那种感觉。像是有一个人在他心里放了一颗糖,那颗糖慢慢融化,甜味一点一点地渗进血液里,流遍全身。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谭月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她转身递书给他的时候,头发扫过他的手臂,那种痒痒的感觉他到现在还记得。她说“你看起来不像一个十七岁的人”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认真,像是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她问“那你还来得及吗”的时候,声音轻得像风,但他听得清清楚楚。

来得及。他说了,她也听见了。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从公园离开的时候,只是说了句“我先回去了”,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舒晨目送她走到老街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车门关上,车走了,留下他一个人站在银杏树下,手里还拿着她喝完的那杯茶的空杯子。

舒晨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个三十八岁的灵魂,被一个十七岁的女生弄得神魂颠倒,这说出去都没人信。但事实就是如此——他控制不住地想她,想她的声音,想她的笑,想她耳朵红起来的样子,想她穿着碎花裙子站在银杏树下的样子。

想得他心口发烫。

想得他睡不着觉。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舒晨拿起来一看,是谭月发来的消息。

谭月:你到家了吗?

舒晨:到了,你呢?

谭月:也到了。

舒晨:那就好。

谭月:嗯。

谭月:你今天说的那些话……

舒晨:哪些?

谭月:就是关于那个“错过的人”的那些。

舒晨:怎么了?

谭月:你说那个人还在,还来得及。

舒晨:嗯。

谭月: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说?

舒晨盯着这行字,心跳快得像打鼓。她问“什么时候”,不是“是谁”。她好像已经默认那个人就是她自己了。或者,她在试探他,看他敢不敢说出来。

舒晨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删了又打,反复了四五次。他上辈子谈过恋爱结过婚,微信聊天这种事驾轻就熟,但此刻他居然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这就是传说中的“遇到对的人,什么经验都不好使”?

他深吸一口气,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舒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谭月:什么时机算合适?

舒晨:比如,银杏叶全部变黄的时候。

谭月:那还有一段时间。

舒晨:嗯,不急。

谭月:你上次说“不急”,结果错过了一个人。

舒晨:……

舒晨:你记性真好。

谭月:还行。

舒晨笑了。她又在用“还行”了,这是他的词,她偷过去用了。这种两个人之间慢慢积累的小默契,像是一块一块地搭积木,每搭一块,关系就高一层。

舒晨:你今天为什么穿那条碎花裙子?

谭月:因为好看。

舒晨:我是说,为什么今天穿?

谭月:因为今天想穿。

舒晨:想穿给我看?

谭月:你想多了。

舒晨:那就是穿给馄饨摊老太太看的。

谭月:……

谭月:你真的很无聊。

舒晨:不无聊怎么会跟你聊天?

谭月:你的意思是跟我聊天很无聊?

舒晨:我的意思是,为了跟你聊天,我愿意变得无聊。

谭月:……你这人说话怎么拐弯抹角的?

舒晨:你不是不喜欢拐弯抹角吗?

谭月:我是说别人,你可以拐。

舒晨看着这行字,愣住了。她说“你可以拐”,意思是——你对我说什么都可以,不用那么直接,我不介意。

这大概是她能说出来的,最接近“我喜欢你”的话了。

舒晨把手机扣在口,在黑暗里笑了好一会儿。笑完之后他又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但他不在乎了。傻子就傻子吧,反正这辈子他不想再聪明了。上辈子他聪明了一辈子,结果什么都没抓住。

窗外有虫鸣声,细细密密的,像是秋天的背景音乐。舒晨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梦里谭月穿着那条碎花裙子,站在银杏树下,风吹过来,银杏叶纷纷扬扬地落下,她朝他伸出手,说了一句话,但他没听清。

他问:“你说什么?”

她又说了一遍,声音还是被风吹散了。

他走近了一步,又问:“你说什么?”

这次他听清了。她说的是——“你走那么慢什么?”

舒晨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金色的线。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科比海报,回味着梦里的那句话。

“你走那么慢什么?”

是啊,他走得太慢了。上辈子走得太慢,错过了太多。这辈子不能再慢了。

周一早上,舒晨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桌面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便利贴,浅蓝色的,贴在他桌角最显眼的位置。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小人的表情很凶,手里举着一把菜刀,旁边写着四个大字——“水壶还我”。

舒晨盯着那个举菜刀的小人看了三秒钟,笑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谭月。她正端端正正地坐着看书,表情认真得像在参加高考,连余光都没给他一个。她今天穿的是校服,但校服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领子竖起来,衬得她的脖子又细又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把她耳朵上的绒毛照得清晰可见。

舒晨从书包里拿出那个洗净的水壶,轻轻放到谭月的桌角。

谭月看了一眼水壶,又看了一眼便利贴,面无表情地把水壶收进了抽屉里。然后她拿起笔,在便利贴上又加了一行字:“洗了三次,勉强合格。”

舒晨看着那行字,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拿出笔,在下面写了一行:“下次换个口味,蜂蜜柚子茶怎么样?”

把便利贴推回去。谭月看了一眼,笔尖在纸上悬了两秒,然后写:“随便。”

“随便”这两个字,舒晨已经学会翻译了。当谭月说“随便”的时候,她的意思不是“我无所谓”,而是“你说的那个选项我可以接受,但我不会直接说可以,因为那样显得我太好说话”。

翻译过来就是——“好。”

舒晨在“随便”下面画了一个笑脸。谭月看了一眼那个笑脸,面无表情地把它涂掉了。但舒晨注意到,她涂的时候笔尖在“随便”两个字上多停留了一秒,好像舍不得把那个笑脸完全擦掉似的。

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程岩照例搬着凳子冲了过来。但这次他的表情不太对,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像一只没睡好的熊猫。

“晨哥,”他一屁股坐下,声音沙哑,“我完了。”

“怎么了?”舒晨问。

“我周末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被我爸抓到了。”

林宇在旁边幸灾乐祸:“然后呢?”

“然后我爸把路由器藏起来了,”程岩一脸生无可恋,“他说期末考试之前不准我碰电脑。”

宋扬推了推眼镜:“你爸藏哪儿了?你能找到吗?”

“我找了整个周末,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连马桶水箱都打开看了,没找到。”

舒晨看着他:“你连马桶水箱都看了?”

“我怀疑我爸把路由器藏在那儿了!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把东西藏在马桶水箱里!”

“那是毒品,”宋扬冷静地说,“不是路由器。”

程岩愣了一下:“有什么区别?”

宋扬想了想,放弃了解释:“没什么区别,你继续。”

舒晨靠在椅背上,看着程岩那张憔悴的脸,忽然觉得这帮人真的是他生活里的调味剂。没有他们,他的高中生活大概会安静得像一潭死水。有了他们,这潭水就有了波纹,有了声音,有了颜色。

谭月在旁边听着,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了高冷。但舒晨注意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她在憋笑。

“谭月同学,”程岩转向她,一脸认真,“你帮我分析分析,我爸最有可能把路由器藏在哪里?你是女生,女生比较懂藏东西。”

谭月终于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个明显的弧度:“我不是你爸,我不懂你爸的思维方式。”

“那你帮我猜一个?”

谭月想了想,认真地说:“梳妆台抽屉。”

程岩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爸知道你不敢翻梳妆台。”

程岩张了张嘴,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顿悟,又从顿悟变成了惊恐:“你说得对!我确实没翻我妈的梳妆台!因为我妈说谁动她的化妆品她就了谁!”

“那就没办法了。”谭月低下头继续看书。

程岩呆坐了两秒,然后猛地站起来:“我不信邪,我今天回去就翻!”

林宇拉住他:“你疯了?你妈真会了你的。”

“为了路由器,死也要拼一把!”

宋扬在旁边幽幽地说:“你要是死了,路由器给你陪葬吗?”

程岩沉默了三秒,重新坐下了。

舒晨终于笑出了声。不是平时那种嘴角弯一下的笑,是真的笑出了声音,把旁边几个同学都吓了一跳。谭月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意外——她好像第一次听见他笑出声。

“你笑什么?”她问。

“笑他们。”舒晨指了指程岩三个。

“他们确实挺好笑的,”谭月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也挺好笑的。”

“我哪里好笑了?”

“你笑起来的样子,跟你平时不太一样。”

舒晨看着她:“哪里不一样?”

谭月想了想,说:“平时你像三十岁,笑起来像十七岁。”

舒晨愣了一下。谭月已经转过头去继续看书了,留给他一个白净的侧脸和一只微微泛红的耳朵。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她说他笑起来像十七岁。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上辈子三十八岁的他,笑起来像多大?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他知道一件事——在谭月面前,他确实笑得更像一个十七岁的人了。不是因为他装嫩,而是因为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他忘了自己活过两辈子。

中午食堂,人山人海。

舒晨端着餐盘找位置,程岩他们三个跟在后面。谭月和周默已经占好了靠窗的一张桌子,周默正朝他们招手。

“这边这边!”

七个人坐了两张桌子——舒晨、谭月、程岩、周默一张,林宇、宋扬、陈暖一张。周默今天带了一盒她妈妈做的糖醋排骨,一打开盖子,香味飘出去老远,隔壁桌的林宇眼睛都直了。

“周默,给我一块!”林宇伸着筷子过来。

“拿你那个鸡腿换!”

林宇犹豫了一下,把鸡腿夹了过去。周默满意地夹了三块排骨给他,林宇数了数,说:“鸡腿换三块?亏了!”

“那你别吃。”周默作势要夹回去,林宇连忙护住盘子,“吃吃吃,不亏不亏!”

程岩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吐槽:“林宇你有点出息行不行?为了一块排骨你至于吗?”

“那是糖醋排骨!”林宇嘴里塞着肉,含混不清地说,“我妈从来不做糖醋排骨,她说太麻烦了!”

宋扬从隔壁桌幽幽地飘过来一句话:“你妈不做糖醋排骨,所以你就在食堂抢别人的?”

“这不是抢,是公平交易!”

“公平?鸡腿换三块排骨,这叫公平?”宋扬推了推眼镜,“从经济学角度来说,鸡腿和排骨的市场价值大致相当,但考虑到糖醋排骨的制作工艺更复杂,三块换一个鸡腿,你实际上是赚了。”

林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就说我赚了吧!”

程岩看着他,一脸无语:“宋扬说什么你都信?”

“他说得有道理啊!”

“他说你赚了你就信了?那他说你是猪你信不信?”

林宇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有时候确实像猪。”

程岩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接不下去了。

谭月在旁边安静地吃饭,嘴角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舒晨注意到她今天打的是红烧茄子和小白菜,没有西红柿炒蛋了。他想起她之前说“一天要吃三顿,一年要吃一千多顿,如果每一顿都不好吃,人生就少了很多乐趣”,觉得她换菜大概也是这个道理——不能天天吃一样的。

舒晨把自己盘子里的炸鸡排夹了一块放到谭月碗里。

谭月看着那块鸡排,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上次说用你的筷子夹不卫生,”舒晨说,“今天我用公筷夹的。”

谭月沉默了一秒,把鸡排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说:“还行。”

“什么叫还行?好吃就好吃,不好吃就不好吃。”

“还行就是比食堂平均水平高一点,但没到惊艳的程度。”

舒晨笑了:“你对食物的评价标准真的很严格。”

“因为食物是很重要的东西,”谭月说,“一天要吃三顿,一年要吃一千多顿,如果每一顿都不好吃,人生就少了很多乐趣。”

舒晨看着她,觉得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一种跟平时不一样的认真。那种认真不是做数学题的认真,而是一种对生活本身的、发自内心的在意。

“你说得对,”他说,“食物很重要。”

谭月又吃了一块鸡排,这次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大了那么一点点。

周默在旁边看着他们俩,忽然转头对程岩说:“你觉不觉得他们俩说话的方式很像?”

程岩疯狂点头:“像!特别像!就是那种——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的那种感觉。”

周默一拍大腿:“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

舒晨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两个能不能好好吃饭?”

“我们在吃饭啊,”周默扒了一口饭,含混不清地说,“我们一边吃一边观察,不耽误。”

谭月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周默:“周默,你再不吃饭,菜就凉了。”

“好好好,我吃我吃。”周默低头扒饭,但眼睛还在往舒晨和谭月那边瞟。

谭月叹了口气,小声说了一句:“我交的这个朋友,是不是有点问题?”

舒晨也小声回她:“不是有点问题,是问题很大。”

“那我怎么办?”

“忍着。”

谭月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说话真直接。”

“你喜欢的。”

谭月没接话,低下头继续吃饭,但舒晨看见她的耳朵又红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老刘不在,教室里闹哄哄的。

舒晨在做数学题,做到一半的时候,旁边的谭月忽然递过来一张纸条。

他看了她一眼,她正低头写作业,表情认真,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舒晨把纸条展开,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清秀工整:“你今天放学有事吗?”

舒晨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行:“没有,怎么了?”

把纸条推回去。谭月看了一眼,又写了一行:“周默说学校后面新开了一家书店,想去看看。”

舒晨写:“你想去?”

谭月写:“嗯。”

舒晨写:“那我陪你去。”

谭月看了这行字,顿了一下,然后在下面写:“随便。”

舒晨笑了。又是“随便”。他已经在谭月的字典里把“随便”这个词的定义改成了——“好的,我很愿意,但我不说”。

舒晨写:“几点?”

谭月写:“放学后,校门口见。”

舒晨写:“好。”

谭月把纸条收回去,折了两折,放进了口袋里。

舒晨看着她把纸条收进口袋的动作,心里又动了一下。她收起来了。不是扔掉,不是还给他是收起来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想留着。留着什么?留着以后看。

一个女生留着男生写的纸条,这说明什么?舒晨上辈子活了三十八年,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放学铃响的时候,舒晨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谭月也在收拾,动作看起来跟平时一样慢悠悠的,但舒晨注意到她把课本塞进书包的时候,有一本放反了。一个连书皮都要包得整整齐齐的强迫症患者,把课本放反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心里也在急。

程岩从后面探过头来:“晨哥,今天不去打球了?”

“不去了,有点事。”

“什么事?”

“逛书店。”

程岩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我懂了”的笑容:“逛书店?跟谁?”

“自己。”

“你一个人逛书店?”程岩的表情写满了“你骗谁呢”。

“一个人不能逛书店?”

“能,但你不会。你上次去书店是什么时候?初中的时候老师你去的吧?”

舒晨发现自己被程岩看穿了。他确实不是爱逛书店的人,但谭月是。所以他今天要变成爱逛书店的人。

“人总是会变的。”舒晨说。

程岩看着他,又看了看谭月,又看了看舒晨,然后笑了:“行,你变吧。我们去打球了,你们——你,好好逛书店。”

他把“你们”两个字咬得特别重,重到舒晨想踹他一脚。

程岩拉着林宇和宋扬跑了,走之前宋扬回头看了舒晨一眼,推了推眼镜,说了一句:“晨哥,书店里人多,注意安全。”

舒晨没理他。

舒晨和谭月走出校门的时候,太阳还挂在天上,但已经没有中午那么烈了。秋天的阳光是金色的,照在人的身上,把人笼在一层温暖的光里。

谭月走在他左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约四十厘米。她今天没扎马尾,头发散着,黑长直,垂在肩膀两侧,发尾微微卷起,被风吹起来又落下。

舒晨看了她一眼,又迅速把目光移开。

不行,不能看。看了就会一直想看。

“你今天为什么穿白色毛衣?”他问。

谭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毛衣:“因为今天是周一。”

“周一跟白色毛衣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但我周一想穿白色,周二想穿灰色,周三想穿——”

“周三想穿什么?”

谭月想了想:“还没想好。”

舒晨笑了:“你连穿什么都要提前想好?”

“不是提前想好,是当天早上再想。但今天早上我想穿白色,所以就穿了。”

“那你明天早上想穿什么?”

谭月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关心我穿什么?”

舒晨想了想,说:“因为好看。”

谭月的手指在书包带子上绕了两圈,那是她紧张的小动作。“你说话真的越来越直接了。”她说。

“你之前不是嫌我拐弯抹角吗?”

“我什么时候嫌了?”

“你说‘你能不能别这么直接’。”

“那是嫌你太直接,不是嫌你拐弯抹角。”

“所以你是嫌我直接,又嫌我不直接?”

谭月想了想,发现自己被绕进去了,脆不说了,加快了脚步。

舒晨在后面跟着她,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新开的书店叫“纸上光阴”,在学校后面那条街上,离“茶言茶语”不远。门面不大,但装修得很用心,门口种了一排绿植,玻璃门上贴着一行手写字:“书是随身携带的避难所。”

谭月在门口站了一下,把那行字看了一遍,然后推门进去了。

舒晨跟在她后面。

书店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是一个Loft结构,楼下是书架和咖啡区,楼上还有一个阁楼,摆着一些绘本和漫画。暖黄色的灯光,木质地板,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新书的味道。

谭月深吸了一口气,眼睛亮了。

舒晨看着她那个表情,忽然觉得这个书店就算再差也值了。不是因为书店好,是因为她喜欢。

“你去逛吧,”他说,“我在那边坐着等你。”

谭月看了他一眼:“你不逛?”

“我逛,但我逛得快,你先逛。”

谭月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文学区。她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一个饿了好久的人终于看到了食物。舒晨看着她走到书架前,手指在书脊上滑过,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在咖啡区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然后远远地看着谭月。

她拿起一本书,翻开看了几页,皱了皱眉,放回去了。又拿起一本,翻了几页,嘴角弯了一下,放回去了。又拿起一本,这次翻的时间长了一些,大概有五分钟,然后她把那本书抱在怀里,继续看别的书架。

舒晨注意到她抱书的姿势——把书贴在口,两只手环着,像是怕别人抢走似的。

他觉得这个动作可爱得要命。

手机震了一下,是程岩发来的消息。

程岩:晨哥,书店逛得怎么样?

舒晨:还行。

程岩:谭月在嘛?

舒晨:看书。

程岩:你在嘛?

舒晨:看她看书。

程岩:……

程岩:晨哥,你知道吗,你这个人真的很变态。

舒晨:我知道。

程岩:你知道还这样?

舒晨:因为变态的人不觉得自己变态。

程岩: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程岩:对了,你今天晚上有空吗?帮我找找路由器。

舒晨:没空。

程岩:为什么?

舒晨:因为我要陪她逛书店。

程岩:你不是说你自己逛吗?

舒晨:我骗你的。

程岩:……

舒晨锁了屏,端起美式喝了一口。苦的,但他没加糖。上辈子他喝咖啡从来不加糖,喝习惯了,这辈子也改不过来。

谭月从书架后面探出头来,朝他招了招手。

舒晨放下咖啡杯,走了过去。

“怎么了?”

“你看这本,”谭月把一本书递给他,“你看这个封面。”

舒晨接过来一看,是《小王子》的另一个版本,封面是深蓝色的,画着小王子站在他的星球上,披风被风吹起来,像一面小小的旗。

“你不是有一本了吗?”他问。

“那个版本没有这个好看,”谭月指着封面,“你看这个蓝色,像不像今天早上的天空?”

舒晨看了看封面,又看了看谭月的眼睛。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点琥珀色的光。

“像。”他说。

“那我就买这本。”谭月把那本书也抱在怀里,现在她怀里有三本书了。

舒晨看着她怀里那摞书,说:“你抱得动吗?要不要我帮你拿?”

谭月犹豫了一下,把最下面那本抽出来递给他。

舒晨接过来,看了一眼封面——《局外人》,加缪的。

“你读这个?”他有点意外。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读的书,都挺沉重的。”

谭月想了想,说:“沉重的书让人思考,轻松的书让人放松。都需要。”

舒晨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生比他想象的还要有深度。她不是那种只会看言情小说的女生,也不是那种只读名著装深沉的女生。她是真的喜欢读书,真的在思考,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这个世界。

“那你最近在读什么?”舒晨问。

“《百年孤独》,还没读完。”

“读到哪儿了?”

“看到梅尔基亚德斯死的那一段。”

“哭了吗?”

谭月看了他一眼:“你看《百年孤独》会哭?”

“会。”

谭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你什么时候看的?”

舒晨想了想,上辈子看《百年孤独》是二十八岁的时候,那时候他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看完了整本书,哭了三次。但这件事他不能告诉谭月,因为他现在才十七。

“梦里看的。”他说。

谭月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又在胡说八道”。

舒晨笑了笑,没有解释。

两个人从书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谭月买了三本书——《小王子》特别版、《局外人》、还有一本是舒晨没看清封面的诗集。

“你买这么多,看得完吗?”舒晨问。

“看得完,”谭月说,“看书比看手机有意思。”

舒晨觉得她说得对,但他不好意思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完整地看完一本书了。上辈子他每天都在看手机,看邮件,看消息,看新闻,就是没有时间看书。现在他有了时间,但他更想花时间看谭月。

这可能就是“重色轻友”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我送你到公交站。”舒晨说。

谭月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在路上,谭月抱着那袋书,舒晨走在她的左边。路灯已经亮了,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像是两个不同高度的人在并肩走路。

“舒晨。”谭月忽然叫他。

“嗯。”

“你说你会在银杏叶全部变黄的时候,跟那个人说。”

舒晨的心跳快了一拍:“嗯。”

“那你觉得,银杏叶什么时候会全部变黄?”

舒晨想了想,说:“大概还有两周。”

谭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公交站到了,11路还有五分钟。两个人站在站牌下,谁都没说话。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很自然的舒服。

“谭月。”舒晨开口。

“嗯。”

“你今天的白毛衣,很好看。”

谭月的手指在书袋的绳子上绕了两圈:“你今天说了好几遍好看了。”

“因为真的好看。”

谭月没说话,但舒晨看见她的嘴角弯了。

公交车来了。谭月上车前,回头看了舒晨一眼。

“后天,”她说,“水壶。”

“知道了,还一个新的。”

谭月点了点头,上了车。她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袋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抱着。公交车启动的时候,她没有摇下车窗,也没有挥手,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看着他。

舒晨站在站台上,看着公交车消失在街角,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本谭月让他帮忙拿的《局外人》。他忘了还给她了。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谭月的名字,还有一行小字——“2018年9月,城南。”

字迹清秀工整,跟她的人一样。

舒晨把那本书收进书包里,骑上自行车往家走。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但他心里暖暖的。

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银杏叶大概还有两周。”

两周。十四天。他有一个十四天的倒计时。

第十四天,银杏叶全部变黄的时候,他要跟她说那句话。

那句话是什么,他已经想好了。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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