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酣眠对月养灵华，懒破层关不用嗟。
莫道修仙须苦卷，清寒也学卧烟霞。
夜色如泼墨，将整座青云宗尽数裹入厚重的黑幕之中。玄天大陆的夜，灵气远比白更为纯粹温润，但凡有几分上进心的修士，都会趁此万籁俱寂之时盘膝打坐，吐纳灵气，恨不能将一息掰成两息用。林间晚风渐凉，裹着草木与灵草的清香拂过脸颊，唯有林凡，依旧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呼吸匀长，眉头舒展，睡得格外香甜，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修仙界的内卷法则，都与他没有半分关系。
体内灵气如奔腾的溪流淌过十二正经，每一次周天循环，都比之前愈发醇厚凝练。那层横亘在炼气三层与四层之间的壁垒，在灵气复一的摆烂滋养下，早已薄如蝉翼，只差最后临门一脚。
周遭打坐的内门弟子早已尽数散去，毕竟没人愿意熬夜看一个杂役弟子睡觉，唯有草丛里的虫鸣此起彼伏，伴着林凡的呼吸声，凑成了深夜里最松弛的旋律。苏清寒离开后并未走远，只在不远处的林间寻了块青石盘膝打坐，可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林凡慵懒躺平的模样，还有他随手一弹便击溃王虎的画面，心底的疑惑越积越深 —— 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少年，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林凡睡得正沉，脑海里忽然传来一阵滚烫的暖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汹涌，仿佛一团温火在丹田处缓缓燃烧。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灵气瞬间暴涨，如水般朝着炼气四层的壁垒疯狂冲击，经脉被充盈的灵气撑得微微发胀，却没有半分滞涩痛感，反倒有种酣畅淋漓的通透感。
【叮！检测到宿主持续摆烂睡眠，摆烂意志拉满，灵气积累达到阈值，即将突破炼气四层！】
【叮！突破成功！恭喜宿主晋升炼气四层，解锁《懒怠防御诀》初阶圆满，被动护体范围扩大三倍！】
“来了！” 林凡心里暗自窃喜，哪怕闭着眼睛，也精准捕捉到了修为跃升的，“终于破到炼气四层了，以后看哪个阿猫阿狗还敢随便打扰我睡觉！”
他自始至终没有刻意引导灵气，依旧保持着躺平的姿势，任由灵气在体内自由流转，顺着摆烂大道的节奏，自然而然地冲开了境界壁垒。这种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升级的感觉，比上辈子上班摸鱼划水还要爽上百倍，他忍不住低哼了一声，嘴角扬起一抹惬意的笑。
灵气不断汇聚，在他周身凝成了一层淡淡的月白色光晕，草地周遭的天地灵气，也被源源不断地牵引而来，在他头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灵气漩涡。“月移松影风敲竹，气满丹台境自升”，不外如是。
远处林间打坐的苏清寒，瞬间捕捉到了这股汹涌的灵气波动，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满是震骇 —— 这股波动，分明是炼气三层突破炼气四层的迹象！
她连忙起身，悄无声息地掠到树林边缘，目光牢牢锁在草地上的林凡身上，看着他周身萦绕的灵气光晕，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从炼气三层突破到炼气四层，就算是青云宗天资出众的外门天骄，也至少需要半年苦修，还要辅以聚气丹、灵米等资源辅助。可林凡，仅仅用了一天一夜，就从连炼气一层都稳不住的废柴，一路飙升到了炼气四层！这等速度，别说在青云宗，就算是在整个青州，都是前无古人的逆天之举！
要知道，在这玄天大陆南域青州，炼气四层已是外门弟子的准入门槛，寻常修士就算耗尽十年光阴，也未必能摸到这道门槛。不少杂役弟子终其一生，都困在炼气三层之下，连外门的大门都进不去。
苏清寒站在树影里，静静地看着林凡，没有上前打扰。月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他脸上，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浅影，清秀的脸庞上满是松弛的惬意，哪怕正在突破境界，也没有半分苦修修士的紧绷与凝重。她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林凡的摆烂式修炼，或许真的是一种世人从未见过的、全新的修行大道 —— 一种不需要内卷、不需要苦修，只需要松弛摆烂，就能稳步登天的大道。
不知过了多久，林凡体内的灵气骤然爆发，周身的光晕轰然散开，一股比之前强悍数倍的气息席卷而出，草地上的杂草被灵气拂过，齐齐朝着一个方向弯下了腰。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淡金色的流光，随即恢复如常，语气里满是慵懒的满足：“舒服，终于破到炼气四层了。这下就算再来十个王虎，也不够我塞牙缝的，更别说那个什么外门师兄了。”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筋骨发出一阵细密的 “咔咔” 声响，体内灵气充盈醇厚，运转自如，比炼气三层时强了不止一倍。炼气四层的实力，在杂役房已是碾压级的存在，就算放到外门，也能胜过半数弟子。更别说他的灵气全靠摆烂睡眠自然积累，基扎实无比，比起那些靠丹药、苦修勉强突破的弟子，战力要强上数倍。
林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抬头望了望夜空，皓月当空，繁星满天，林间万籁俱寂。他打了个哈欠，心里疯狂吐槽：都这么晚了，回杂役房肯定要被那群人吵得睡不着，不如就在这凑合一晚。幸好突破到了炼气四层，就算夜里有低阶妖兽出没，也能随手收拾，不耽误睡觉。
他刚想找块平整的青石继续补觉，忽然察觉到不远处的树林里，有一道熟悉的气息萦绕不散。转头望去，正好撞进苏清寒那双清冽如寒潭的眼眸里，她站在树影中，月白裙衫被晚风拂得轻轻晃动，眼底满是复杂难明的神色。
林凡挑了挑眉，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欠揍的戏谑：“师姐，这么晚了还不回内门休息？难不成，是专门在这里守着我，怕我被山里的妖兽叼走？”
苏清寒被他说得脸颊微微一红，连忙收回目光，强装镇定地维持着清冷的声线，只是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谁…… 谁守着你了？我只是在此处打坐，刚好察觉到你的突破波动，过来看看而已。”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慌得厉害 —— 她居然盯着人家睡觉看了快一个时辰，还被当场抓包了。
“哦？是吗？” 林凡笑了笑，也不戳破她的小谎言，语气里的戏谑更浓，“那可真是太巧了。不过还是多谢师姐挂心，我现在已经突破炼气四层了，就算有妖兽来，也只是给我送上门的活动靶子，伤不到我。倒是师姐，天天熬夜打坐苦修，小心熬坏了身子，到时候，连陪我卷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清寒皱了皱眉，习惯性地开口训斥，只是语气里没了半分之前的严厉：“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不过是突破到炼气四层，就这般骄傲自满？修仙之路漫漫，炼气四层不过是刚摸到外门的门槛，你若是一直这般懈怠，就算天赋再逆天，也终究走不远。”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对林凡佩服得五体投地。一天之内连破三重境界，这等天赋，就算是青云宗宗主亲传的核心弟子，也未必能做到。
“门槛又怎么样？” 林凡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主打一个摆烂到底，“我又不想当什么宗门大能，也不想称霸玄天大陆，我只想安安稳稳睡大觉，摆烂升升级，过几天没人打扰的清闲子。师姐，你也别天天搞无效内卷了，跟我学学，偶尔摆烂放松一下，说不定修为涨得比你苦修一年还快。”
苏清寒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可学不来你的摆烂式修炼，我没有你这般逆天的天赋，只能一步一个脚印苦修，才能勉强跟上内门弟子的脚步。” 她入宗五年，夜不辍，才堪堪摸到炼气七层的门槛，太清楚修仙之路的艰难，也太羡慕林凡这份躺平就能升级的运气。
林凡笑了笑，也不勉强。每个人的道不同，他的道是摆烂躺平，苏清寒的道是勤勉苦修，本就没有高低之分，只要不耽误他睡觉就行。他又伸了个懒腰，语气慵懒：“行吧，师姐你继续打坐，我找地方补觉去了。别再打扰我了，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完，他转身走到草地中央那块最平整的青石旁，径直躺了上去，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呼吸就再次变得匀长，竟是真的瞬间进入了梦乡。体内的灵气依旧在缓缓流转，哪怕睡着了，也在自动吸纳天地灵气，朝着炼气四层巅峰稳步迈进。
苏清寒站在树影里，看着他熟睡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她忽然觉得，或许林凡说得对，修仙不一定非要绷着神经夜内卷，松弛下来，顺应本心，或许才是真正的修行。她犹豫了片刻，重新回到青石旁盘膝坐下，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紧绷着神经强行引导灵气，而是学着林凡的样子，彻底放松心神，任由灵气在体内自由流转。
半个时辰后，苏清寒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她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原本有些滞涩的经脉变得通畅无比，灵气运转的速度快了近一倍，甚至连卡在炼气七层许久的壁垒，都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这半个时辰的摆烂修行，效果竟比她平里苦修三个时辰还要好！
她转头看向青石上熟睡的林凡，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清冷的眉眼间染上了一抹柔和的笑意。心底对这个摆烂少年的好奇，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或许，遇见这个少年，对她而言，真的是一场意想不到的机缘。
而林凡睡得正香，压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调侃，竟让青云宗最勤勉的内门师姐，偷偷入了摆烂修行的门。他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多睡一会儿，多攒点灵气，早点突破筑基境，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天天躺着睡大觉，再也没人来打扰。至于明天王虎和那个外门师兄的麻烦，他压没放在心上 —— 反正谁来惹他，他就收拾谁，收拾完继续睡觉，谁也别想耽误他摆烂升级。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曦即将刺破夜幕。就在这时，草地尽头的山路上，传来了一阵急促又嚣张的脚步声，伴随着王虎谄媚的讨好声，还有一道阴冷的男声，带着浓浓的意，朝着草地快速近。
“昊哥，就是那小子，不仅废了我的手，还当众羞辱我，本没把您这个外门师兄放在眼里！您一定要帮我报仇，废了他的修为，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放心，一个刚突破炼气四层的杂役而已，翻不起什么浪花。敢动我张昊的人，今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气，瞬间笼罩了整片清晨的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