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6:40:44  ·  所属小说:秘境:地仙镇世

从秦岭回来之后,祝盛安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地缚术》的修炼中。

不是他不想休息,而是他不敢浪费时间。古华夏遗界的入口正在一天天地松动,那扇门随时可能打开。他必须在门打开之前,将《地缚术》修炼到可以在实战中运用的程度。

《地缚术》的修炼比他预想的要难。

不是说口诀复杂或运转困难,而是这个术法对施术者的“意”和“念”要求极高。地气可以从大地中抽取,凝聚成绳索也可以靠技巧完成,但如何让那些绳索准确地飞向目标、如何让它们缠绕在目标的特定部位、如何据目标的挣扎调整束缚的力度。这些都需要强大的精神力和精准的控制力。

祝盛安每天花至少六个小时修炼《地缚术》。

早上两个小时,在福利院后院的小树林里。后院的小树林不大,只有十几棵树,但对于初期修炼来说足够了。他站在树林中央,对着不同的树木练习释放地缚。松树、槐树、杨树、柳树,每一棵树的树粗细、树皮光滑度都不一样,对地缚的抵抗能力也不同。他需要针对不同的“目标”调整地气的输出量和绳索的缠绕方式。

下午两个小时,在城北的河堤上。河堤上有树、有石头、有草、有土,目标种类比福利院后院丰富得多。他对着一块大石头练习地缚,石头不会动,但石头的表面光滑,地气绳索很难缠紧。他对着一丛灌木练习地缚,灌木的枝条多而杂乱,绳索容易被枝条挡住。他对着一只在河边吃草的小猫练习地缚——会跑,而且跑得不慢,这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对移动目标释放地缚的难度。

晚上两个小时,在宿舍里闭目冥想。不需要实际释放术法,只需要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模拟释放的过程,抽取地气、凝聚绳索、瞄准目标、释放、收紧。这种精神上的练习和实际释放同样重要,它能帮助他建立“肌肉记忆”,不对,是“精神记忆”,让释放术法成为一种本能,而不是每次都需要刻意作的过程。

修炼的过程充满了失败。

第一周,他释放的地缚绳索有一大半在半空中就消散了,本飞不到目标面前。剩下的那一小半虽然飞到了目标面前,但绳索缠绕的位置和方式完全不受控制,有时候缠在了树上,有时候缠在了树枝上,有时候甚至缠在了旁边的另一棵树上。真正能准确缠绕在预定位置上的,十次里不到一次。

第二周,情况有所改善。绳索消散的概率降低了不少,准确率也从不到一成提高到了三成左右。但束缚的强度依然很弱,即使准确地缠在了树上,绳索也只能维持不到五秒钟就会消散,而且收紧的力度小得可怜,连一手指粗的树枝都勒不断。

祝盛安没有气馁。

他知道自己不是在修炼一门普通的术法,而是在修炼一门地仙一脉的战斗术法。地仙的战斗术法不以炫目和威猛著称,而以扎实和持久著称。地缚术不需要一次释放就能把敌人绑死,它需要的是持续不断的压制。一个地缚不够就放两个,两个不够就放三个,直到把敌人彻底缠住、动弹不得。

这需要他对地气的掌控达到极其精细的程度,也需要他的精神力足够强大,能够同时维持多个地缚的存在。

第三周,转折点出现了。

那天傍晚,祝盛安照常在城北河堤上修炼。他站在河堤上,面前是一片开阔的河滩,河滩上有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他已经对着这块石头练习了无数次,每一次都失败,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地脉诀》,将地气从脚下的大地中抽取出来,沿着经脉向右手掌心凝聚。地气在掌心形成一团温热的能量团,他闭上眼睛,将意识全部集中在这团能量上,感受它的每一次脉动、每一次震颤。

然后,他“看”到了那些绳索。

不是用眼睛看到的,而是用意识感知到的。那些绳索从他的手心延伸出去,像几条看不见的触手,在空中蜿蜒前行,准确地飞向那块大石头。绳索在大石头的表面找到了几个受力点,一个凸起的棱角、一道天然的裂缝、一处粗糙的纹理,然后紧紧地缠绕了上去,像是几条蟒蛇缠住了猎物。

绳索收紧。

大石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咔”响,石头的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绳索没有消散。

一秒、两秒、三秒、五秒、十秒。

祝盛安睁开眼睛,看着那块被地缚绳索缠绕的大石头,心跳加速。

十秒钟过去了,绳索还在。二十秒,还在。三十秒,还在。

他控制着绳索持续收紧,石头的裂纹越来越大,碎石从裂纹中崩落,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直到他觉得石头快要被勒断了,才收了手。绳索在他的意念控制下慢慢松开,从石头上滑落,消散在空气中。

祝盛安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石头表面的裂纹。裂纹很深,最宽的地方能塞进一手指。石头的材质是坚硬的花岗岩,能在这上面勒出裂纹,说明地缚的束缚强度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程度。

他笑了。

从那天开始,《地缚术》的修炼进入了快车道。

准确率从三成提高到五成,又从五成提高到七成。束缚的持续时间从几秒延长到几十秒,又从几十秒延长到几分钟。束缚的强度从勒不动树枝到能勒断树枝,从能勒断树枝到能勒断手腕粗的小树,从能勒断小树到能在花岗岩上勒出裂纹。

更重要的是,他学会了同时释放多个地缚。

一开始只能放一个,放完一个之后需要等几秒钟才能放第二个。后来可以连续放,一个接一个,中间不需要停顿。再后来可以同时放两个。两只手各放一个,分别飞向不同的目标。虽然同时放两个的时候,每个地缚的强度会弱一些,但对付多个敌人时,弱一些总比没有强。

三周的修炼,祝盛安的《地缚术》从入门到小成,从小成到可以在实战中运用。虽然距离“大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真正的《地缚术》高手可以一念之间释放成百上千条地缚绳索,覆盖方圆数里的范围,但他已经很满意了。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地仙之道,厚积薄发。

在三周的修炼中,祝盛安还抽空做了另一件事,研究古华夏遗界的相关信息。

他把临城图书馆里所有关于华夏上古神话、先秦方术、道家文化的书籍都翻了一遍,又在网上查了大量的学术论文和考古报告,试图从中找到一些关于那个秘境的线索。

收获不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他在一本关于先秦祭祀文化的学术专著中,看到了“九州祭坛”这个词。书中说,先秦时期,华夏先民在山川形胜之处修建了大量的祭坛,用于祭祀天地、山川、祖先。这些祭坛的选址极为讲究,必须建在“地脉汇聚、灵气氤氲”之处,祭坛的形制和方位也有严格的规范,必须符合“天圆地方、四正四隅”的宇宙观。

这些祭坛中,最著名的是“九州祭坛”。传说大禹治水成功后,将天下分为九州,在每一州的中心位置修建了一座大型祭坛,用于祭祀华夏的综合意志,也就是母亲的前身。

九州祭坛在秦以后就逐渐荒废了,到了汉代已经很少有人知道它们的具置。但传说中,这些祭坛并没有完全消失,它们的残迹可能还保存在某些秘境中,等待着有缘人的到来。

祝盛安看到这里的时候,心跳加速了。

九州祭坛。地脉汇聚。灵气氤氲。

这些关键词和他脑海中那个古华夏遗界的信息高度吻合。如果他的猜测没错,那个秘境中可能保存着一座九州祭坛的残迹,或者至少是某种与九州祭坛相关的建筑或法器。

如果他能找到那座祭坛,能在上面进行一次祭祀。

他不敢往下想了。

另一条线索来自网上的一篇论文,作者是某大学考古系的一位教授,研究的是先秦时期的阵法遗存。论文中说,近年来在华夏多地发现了疑似上古阵法的遗迹,这些遗迹大多分布在山川形胜之处,与传说中的“九州地脉”高度重合。遗迹中残留的某种能量波动,用现有的科学手段无法解释,但确实存在。

祝盛安看了那篇论文的作者信息:李守拙,某大学考古系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为先秦考古、上古遗迹。

他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也许有一天,他需要找这个人聊聊。不是现在,现在他还太弱,不能暴露自己的存在。但以后,等他更强了,等华夏的灵气更浓郁了,他可能需要一个懂行的人帮他研究那些上古遗迹。

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

眼下,他需要做的是再等一段时间,等古华夏遗界的入口再松动一些,然后,进去。

在那之前,他要继续修炼《地缚术》,把它练到更加纯熟。他还要继续修炼《地脉诀》,让自己的地仙道基更扎实、须扎得更深。他还要继续感知那个秘境的入口,密切关注它的变化,不错过进入的最佳时机。

一个周五的晚上,祝盛安在宿舍里盘腿坐着,刚刚结束了一天的修炼。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木牌,握在手心里。

木牌的暖意比以前更加明显了。不是温热,不是温暖,而是一种温烫,像一杯放了不久的热茶,不烫嘴,但喝下去能从喉咙暖到胃里。

“妈妈,”他在心里默念,“我的《地缚术》已经能用了。虽然还不够强,但对付一般的魔兽应该没问题。古华夏遗界的入口越来越松了,我感觉它快开了。”

“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但我知道,那里有你留给我的东西。你的传承,你的遗产,你的家。”

“我要去把它拿回来。”

木牌的温度升高了一度。

祝盛安把木牌贴在口,闭上眼睛。

窗外,老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夜鸟的鸣叫,短促而清脆,像是在传递某种古老的信号。

他沉沉睡去。

梦里,他又看到了那片金色的空间,又看到了那个被光笼罩的女人。她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嘴角带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温柔而明亮。

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

“去吧。”她说,“妈妈等你回来。”

祝盛安在梦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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