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6:33:27  ·  所属小说:满门遗孀:祖母逼我一肩挑八房

家丁凄厉的哭喊,如同一盆淬了冰的雪水,兜头浇灭了灵堂内刚刚升起的一丝暖意。

老祖母身形一晃,离她最近的李青瑶赶紧上前扶住了她。

而萧不凡则缓缓抬眼,望向灵堂入口,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一抹森然玩味的冷笑一闪而逝。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而且,比前几世来得更快,更狠!

先是退婚,然后夺权,现在是抢人!

前几世,就是这群所谓的“亲家”,在萧家最脆弱的时候,将哭哭啼啼的八位嫂嫂接走了,在萧家本来就弥合不了的伤口上再狠狠撒上了一把把盐。

不等众人反应,一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已经由远及近,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咚!咚!咚!”

那不是脚步声,那是权势的拐杖和尊贵的官靴,狠狠砸在萧家青石板上的声音,每一下,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和兴师问罪的怒火。

他们冲破了镇北王府的防卫。

为首的,是四个身穿华贵官服、面色铁青的中年上位者。

他们身后,跟着数百名气势汹汹的家丁护卫,一个个太阳高高鼓起,显然都是练家子。

他们将本就拥挤的灵堂前院堵得水泄不通,那股肃之气,几乎要将灵堂上摇曳的烛火都压灭。

这四人,正是当朝太傅李承乾、骠骑将军秦战、大理寺卿云仲景、太医院院长裴春堂!

他们,也是大嫂、三嫂、五嫂、六嫂的亲生父亲!

四位朝廷重臣,名为吊唁,实则抢人!

他们的眼神,甚至懒得多看那九具巨大的棺椁一眼,仿佛那里面躺着的,不是曾让他们引以为傲的乘龙快婿,而是什么必须立刻撇清关系的肮脏瘟疫。

跟在他们后面的是有江南首富之称的纳兰性德,二嫂纳兰嫣然的父亲。

作为一个商人,利益为重,显然没有前面几个那么气势汹汹,他只是向纳兰嫣然投去了一个担心的眼神。

“老太君。”

为首的李太傅,也就是大嫂李青瑶的父亲,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语气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王府遭此大难,我等心中亦是万分悲痛。”

“只是我李家的女儿,不可能给你萧家守一辈子活寡的,今天我就要把她给带走。”

话音刚落,他从袖中直接甩出一份早已备好的“和离书”,那纸张并非轻飘飘落下,而是带着一股巧劲,精准地钉在了老祖母脚前半寸的地面上,像一记无声的耳光。

“这是老夫为青瑶准备的和离书,还请老太君盖印。从此,我李家女与萧家再无瓜葛,婚嫁各不相!”

“你!”

老祖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承乾,一口气堵在口,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秦明月!你双眼瞪那么大嘛?给我滚过来!”

三嫂的父亲,骠骑将军秦战虎目圆睁,他性如烈火,一声暴喝,震得房梁上的白幡都簌簌作响。

“爹……”

秦明月娇躯一颤,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一丝咸腥的血味。

其余几位家主也纷纷上前,将一封封绝情的文书丢在地上,言语间满是催促和不耐,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上萧家的晦气。

“哎哟喂,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后方响起,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京城最大销金窟“樊楼”的老鸨樊三娘正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目光在几位重臣脸上扫过,最后不着痕迹地与人群中神色最为淡然的四嫂谢清商对视了一眼,嘴角的讥讽更浓了。

“镇北王府当初是何等风光…啧啧啧,真是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

她的话,让李太傅等人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让一让!让一让!砂痕国使团在此,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一声高喝,一队穿着异域皮甲、身材高大如熊的武士蛮横地推开人群。

一个头戴金冠、满脸凶横的砂痕国大使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

他先是给上面的萧家老太君佘赛花,敬重地行了一个礼。

然后立马转过了身。

他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站在第九口棺椁前的八嫂姜离凰。

“艾拉.玛雅公主,奉我王之意,我等接你回国,即刻启程,返回故土!”

说着,他展开一份盖着砂痕国王印的鎏金文书,仿佛那是不可违抗的神谕。

四面楚歌!八方受敌!

所有压力,在这一瞬间,全部压在了萧家这群孤儿寡母的身上!

然而,谁也没想到,第一个爆发的,竟是那位来自异域的八王妃!

“我你娘的!”

一声清脆,却带着草原民族独有蛮横口音的怒骂,如同一道惊雷,在灵堂内轰然炸响!

不仅震惊了全场…更震惊了重生九世、自以为对一切了如指掌的萧不凡。

他猛地抬眼,锐利的目光锁定了自己这位八嫂。

这句骂法……换一个字,分明是他九世之前那个世界烂大街的口头禅!

难道……她也是?

姜离凰那双碧蓝色的眸子里燃着熊熊怒火,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抢过那份回国文书,在砂痕大使错愕的目光中,“撕拉——”一声,将其撕得粉碎!

纸屑如雪,纷纷扬扬。

“滚回去告诉那个卖女求荣的老东西!”

姜离凰指着大使的鼻子,用字正腔圆的大乾官话,一字一顿地怒吼:

“当初他为了苟且偷生,把我像货物一样嫁到万里之外来和亲!现在,他又想让我在夫家蒙难之时背信弃义,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回去?”

“我告诉你!我砂痕国的女人,从来不当背信弃义的懦夫!”

“我丈夫是为国战死的英雄!我只为英雄守灵,绝不弃夫家而去!”

“想让我走?可以!让他带着砂痕国十万大军,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那股子发自骨子里的刚烈与野性,如同一记响亮到极点的耳光,狠狠抽在场中那五位大乾臣子的脸上!辣的疼!

连一个被他们视为的异族女子都懂得忠贞节义,你们这些饱读圣贤书、满口仁义道德的“国之栋梁”,却在女婿尸骨未寒之时,着女儿背信弃义!

砂痕大使被骂得狗血淋头,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被姜离凰这股震撼人心的气场所折服。

他愣了半晌,随即猛地摘下头上的金冠,对着姜离凰,对着那九具棺椁,深深地鞠了一躬。

“公主殿下,您……才是砂痕国真正的荣耀!是我,玷污了您的荣光!”

说罢,他再不看那五位面色青白交加的家主,带着他的人,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背影竟带着一丝仓皇的敬畏。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气氛变得更加诡异而凝重。

“秦明月!你还要执迷不悟吗!过来!今天你若不跟你爹我走,从此你我二人,断绝父女关系!”

秦将军被得老脸通红,指着女儿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秦明月缓缓抬起头,眉心那点朱砂痣此刻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她凄然一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灵堂。

“从我夫君战死沙场,你却只想着如何与萧家撇清关系的那一刻起,爹,你已不再是我心中那个顶天立地的伟岸身影了。”

“我现在……只有萧家。”

“你……你这个逆女!我这不是为了你吗?你可知道今天三千镇北军已经.....”

秦将军说了一半没有再说下去,他气得“呛啷”一声,拔出半截佩剑。

“父亲!我们不能做落井下石的小人!镇北王府九位英雄的灵柩还在这里看着我们呢!”

大嫂李青瑶挺身而出,挡在秦明月身前,直面自己的父亲,当朝太傅。

她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引经据典,字字如刀:

“《礼记》有云: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适之文。父亲饱读诗书,难道要女儿做一个背信弃义、惹天下人耻笑的无义之人吗?”

“为了攀附皇权,您连女儿的名节声誉和性命都不要了吗?”

“住口!”

李太傅被彻底戳到痛处,恼羞成怒,撕下了最后一点伪善的面具,厉声喝道:

“妇人之见!《礼记》还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来人!给我上!把小姐们都‘请’回去!若有反抗,不必留情!”

“我看谁敢!”

一声令下,李太傅身后的家丁护卫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灵堂内顿时乱作一团!

哭喊声、怒骂声、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撕心裂肺。

李青瑶见家丁要抓住自己了,赶紧拔出匕首架在了自己脖子上,一缕血迹瞬间沁出。

有武艺的三嫂秦明月和七嫂顾珩儿已经拔出了佩剑站在了其他几位嫂嫂面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灵堂的阴影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其懒散,却又充满了无尽意的轻笑。

“呵呵……”

那笑声不大,却仿佛有种魔力,让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凝固。

李家的家丁们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而嫂嫂们摸向兵刃的手,也微微一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一直被他们忽略的、萧家唯一的男人——萧不凡,正缓缓从九具棺椁的阴影中走出。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他的脸上,还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是一片令人胆寒的、不见底的黑暗。

他走到嫂嫂们身前,轻轻抬手,用指腹拭去大嫂脖颈上的一缕血迹,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他才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李太傅、秦将军等人惊疑不定的脸,嘴角的笑意愈发森然。

“想带走我萧家的女人,问过我这个镇北王府的现任家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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