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红姐，我走了啊，下午还要上班呢。”
林东一边穿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T恤，一边对床上风情万种的女人说道。
苏红慵懒地侧躺在床上，薄被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曲线，一双桃花眼水波流转，嗔怪地白了林东一眼。
“知道了，路上骑车慢点。”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欢好后的沙哑，听得林东小腹又是一阵发热。
要不是下午还要上班，他真想再给这位恩人姐姐兼幸运女神“负一天的责”。
“好嘞！”
林东咧嘴一笑，快步走出卧室，在玄关穿上那双半旧的劳保鞋。
当他推开花店后院那扇被自己一脚踹坏的木门时，正午的阳光倾泻而下，照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空气中混合着雨后的清新和淡淡的花香，一切都和昨天那阴沉压抑的傍晚截然不同。
林东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中的浊气一扫而空。
他跨上那辆陪着自己风里来雨里去的破电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余额。
“30,000.85元”。
这一串数字，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林东整个人都充满了底气。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被生活压得抬不起头的丧家之犬。
他现在是能一拳打死一头牛，兜里还揣着三万块巨款的男人！
“嗡嗡嗡……”
就在这时，手机剧烈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熟悉的、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名字——“催收阿强”。
林东看着这个名字，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冰冷。
来了。
催命的来了。
他慢悠悠地戴上头盔，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阵嚣张至极的咆哮。
“姓林的！你他妈的装死是吧？看看现在几点了？十二点零一分！过了十二点了！”
“老子告诉你，钱要还是没到账，我现在就挨个给你通讯录打电话！先给你那个在工地上看门的老爹，再给你那个在家做手工活的老娘！让他们村里人都听听，他们养了个什么样的好儿子！”
阿强的声音像是公鸭嗓，尖锐又刺耳，充满了不屑和威胁。
要是放在昨天，林东听到这些话，恐怕已经吓得浑身发抖，只能低声下气地求饶，求对方再宽限几个小时。
可现在……
林东掏了掏耳朵，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嚎什么嚎？赶着去投胎啊？”
电话那头的阿强明显愣住了。
他催了这么久的债，还是第一次碰到林东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的。
“嘿！你他妈还敢跟老子横？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信不信我……”
“别废话。”
林东直接打断了他的叫嚣，冷笑一声。
“不就欠你那点破钱吗？老子现在就给你转过去，省得你跟条疯狗似的到处乱咬人。”
“说吧，连本带利，一共多少？”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仿佛在谈论的不是一笔能死他的债务，而是一顿饭钱。
阿强又是一愣，随即怀疑地问道。
“哟呵？脾气还挺大？你能有钱？”
“少他妈废话，赶紧说多少，我时间宝贵得很。”
林东的声音冷了下来。
阿强被这股气势镇住了，下意识地报出了数字。
“本金三千，逾期费八百，一共三千八！我告诉你，少一分钱都不行！”
“知道了。”
林东言简意赅地说道。
“把你的收款码用短信发过来。”
说完，他本不给阿强再开口的机会，直接“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整个过程，脆利落。
不到十秒钟，一条带着收款二维码图片的短信发了过来。
林东点开图片，长按识别，输入金额“3800”。
当他按下“确认转账”按钮的那一刻。
一种难以言喻的、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舒爽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爽！
太他妈的爽了！
他仿佛能看到，过去几个月里，那个被这帮催收狗得走投无路，半夜躲在被子里不敢出声的自己，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从今天起，老子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林东将截图保存下来，点开与阿强的微信对话框，直接把图片甩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阿强那边也收到了到账提醒。
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隔了几秒钟，才发来一条语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惊疑和虚伪的客气。
“哟，林东，可以啊，真把钱凑齐了？算你小子识相。没事儿，以后要是手头还紧，随时可以再来找强哥我啊，利息好说！”
听着语音里那副假惺惺的嘴脸，林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狞笑。
他还想再借？
林东按住语音键，将手机凑到嘴边，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回去。
“借骨灰盒！傻玩意儿！”
“以后再敢用电话扰老子，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听清楚了没有！”
吼完，林东感觉中最后一口郁气也随之吐了出来。
他本不去看对方的反应，直接将阿强的所有联系方式，电话、微信，全部拉黑删除，一套作行云流水。
搞定这一切，林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他拧动电驴的钥匙，正准备出发。
可当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后，脸色瞬间变了。
下午一点十分！
坏了！
下午班的时间是十二点半，自己这已经迟到了整整四十分钟！
想到站里那个冷若冰霜、刻薄无比的女站长陈敏，林东的头皮就是一阵发麻。
那女人，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谁的面子都不给。
“！”
林东暗骂一声，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将电驴的油门拧到底。
破旧的电动车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嗡嗡”声，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冲了出去，在城中村狭窄的巷道里，带起一阵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