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歌舞升平,祁熠淡淡觑过摇晃的纱裙,只觉得有些无趣,往旁移一些,身着云烟裙的宫女正低着头伺候着妃嫔。
辰时赶了许久的山路,午时又忙着布置宴会,现下又要站着伺候妃嫔,一下来,确实有些累。
祁熠惊异了下,为何今会莫名的思索这些?
烈酒入肚,他企图转移注意,却还是不受控制的盯着那宫女头上的百花簪,一摇一晃的就像是春的鲜花般灵动,倒是……有些像姜念。
明明胆子小的他说点重话就要哭,却还是在那儿故作镇定的藏画,自以为天衣无缝,可那头上的百花簪摇晃的都快像蝴蝶一样了。
“呵……”
很小的一声轻嗤,荣程光却敏锐的捕捉到陛下嘴角轻弯了下。
顺着视线望过去,荣程光看到百花簪的宫女,眼珠一转:“陛下,新来的宫女说,营帐已经打扫好了。”
祁熠瞥过一眼荣程光,将酒杯放到唇边:“你今倒是比朕还着急些。”
荣程光摸了摸脖颈,讪笑:“老奴也是想着为陛下分忧,明事务繁忙,早些回去就寝,能好些。”
……
“多事。”
*
“娘娘,咱们偷偷跑出来真的没事吗?要是陛下回来发现你不在,说不定会生气呢。”
姜念摆了摆手,笃定道:“放心吧,我刚刚和荣程光说营帐已经打扫好了,你知道他怎么回的我吗?”
连枝:“回的什么?”
姜念眉毛一挑:“他说陛下在宴会上忙着应酬呢,要晚点才回来,放心吧。”
说完,姜念毫无负担的欣赏皮影戏的试练。
想必是为了迎合异国,今年的皮影戏加了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姜念看的津津有味。
上一次看皮影戏,还是祁熠身为储君的时候,她与祁熠在元宵节一起看的。
情节又傻,说话人的口音又格外好笑,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转眼,看到祁熠仍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疑惑道:“你为什么不笑?”
祁熠不说话,只是一直盯着她,姜念从眼神里读出嫌她傻的意味,顿时跳脚:“你不笑也得给我看,我告诉你祁熠,以后每个皮影戏你都必须陪我。”
后来祁熠登基,宫中本没有皮影戏的,她又吵又闹,终于让祁熠违背历年宫规,也生生的给她招来最好的皮影戏班子。
可惜,不过半年,就被剧情控制的她,一把火给烧毁了,班子也被遣出皇宫。
现下再看皮影戏,姜念只觉得像是回到几年前,回到那个虽有些骄纵,但还没到毒妇的时候。
出了神,连枝看着娘娘快要露出的衣裙,劝解道:“娘娘,咱们现在还是宫女呢,不能被发现了,要是被人告到陛下那儿,就露馅了。”
“知道啦,知道啦。”姜念没听进心里,反而扯过连枝,笑道:“连枝,连枝,你看那头猪,像不像赵璟,又笨又蠢,还胖,都快顶上三个我了,那太后还好意思在那里夸他什么真龙之姿,不是,龙要是这么胖,还能飞的起来吗?”
“还有那个,像不像……”
满宫都被娘娘形容了个遍,上到太后小皇子,下到各嫔妃养的猫猫狗狗,无一被幸免,连枝本想劝阻娘娘,这样说是不妥的,可前脚劝阻的话还没说出口,后脚娘娘又开始说另一个人了。
害得她实在忍不住得笑:“娘娘,真的不能再说了,要是被有心人听见,前朝得那些臣子又要告你的状了。”
姜念被骂妖妃好几年,早就无所谓了:“管他呢,怎么,说了后宫没说他们啊。”
“哎呀,连枝,你别杵着呢,快看快看……”
姜念被皮影戏逗得眉眼弯弯,像是春最艳丽的牡丹,格外耀眼,连枝心里有些触动,她已经许久没见娘娘笑得这般灿烂了。
入宫后不久,娘娘就变得和另外一个人一样,恶毒,骄慢,还总是和陛下作对,也不再对她们笑了。
整个人阴沉沉的。
可是现在娘娘似乎越变越好了。
“姜姑娘。”
突兀的男声进,姜念和连枝齐刷回头,映入一张较为俊俏的脸。
姜念觉得有些熟悉,但又没想出来是谁,连枝却白了脸。
见姜念没反应,男人也不恼,恭维道:“许久未见姜姑娘了,我家公子听说宫中失火,姜姑娘的宫殿被烧了,让小的来问问,姜姑娘可有受伤?”
公子?姜姑娘?
姜念盯着男人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霍帆的侍卫,于杨。
想到霍帆,姜念嘴边的笑意冷了下来,她记得话本子里,她和祁熠感情破灭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霍帆。
霍家有八个儿子,而霍帆是八个儿子中生母最不受宠的,在霍家的子和佣人无异,所以此人为得到霍家人赏识不择手段,话本子里便让她这个恶毒宠妃爱上霍帆, 祁熠给霍帆功名利禄,被祁熠彻底厌弃后,霍帆见她没了利用价值,转头就和她妹妹勾搭在一起。
她扮宫女的事没几个人知道,偏生被于杨给找到,看来她宫中定是有人偷偷给霍帆报信了。
真是心思深沉。
“本宫无事。”
于杨有一瞬诧异,没料到姜念竟会如此冷淡,换做以前势必会拉着他,把他家公子近发生的事情给问个遍,说不定还要约他家公子在哪里见面呢。
“那便好。”于杨假意放心,见姜念一身宫女装扮,不忘挑唆:“姜姑娘明明是妃嫔,怎么一身宫女装扮,陛下……这,这不是故意折辱您吗?若是我家公子看到了,定会心疼,可惜……”
姜念假装没听出意图,追问:“可惜什么?”
“哎……”于杨叹气,一脸心疼:“姜姑娘也知道,我家公子在京城公子哥里人微言轻,没少受白眼和冷落,今年能有幸跟着霍老来狩猎大典,偏偏又不擅骑射,若是明什么都没猎到,受那些公子哥的嘲讽是小,若是让霍老失望,以后我家公子在霍家的子,恐怕更是难过了。”
说到动情之处,于杨还不忘擦擦不存在的眼泪,生怕姜念不够心疼。
这演技,比那戏曲班子演的还好,于杨做个侍卫,还真是暴殄天物,不过呢,再好的演技,也得有看得明白的看客。
姜念眼一眨,一脸气愤道:“啊?怎会这样, 那霍帆岂不是会丢了霍家全家人的脸?霍老真是的,那么多孙子,怎么就挑一个不会骑射的呢,这不是故意折辱吗?”
哪家家族会故意带子孙来宴会丢脸?岂不是平白打自家的脸,偏生姜念一脸生气的模样,似乎是真的听不懂言下之意。
于杨咬了咬牙,只好直白道:“姜姑娘,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明狩猎大典,若是数猎物数量时,姜姑娘能帮我家公子从别处拿些猎物,我家公子定能得到霍老的赏识,以后在霍家也不会那么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