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抱着簿子，看着黑白无常，理直气壮地说：“我想投胎到仇人的肚子里，可是这上面没有她的名字。你们得负责到底。”

黑白无常被我这话说得一愣。

白无常嘴角抽了抽：“你这是……从小号开始练？”

“反正不知道是谁的责任，你们就得负责。”我抱着簿子不撒手，“给她们一个孩子，你们这是做好事。对她们来说，好不容易怀上孩子，肯定高兴。对我来说，我能报仇。对你们来说，你们弥补了过失。三方都好，何乐而不为？”

黑白无常面面相觑。

黑无常难得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你倒是会算计。”

“对对对，会算计！”白无常连连点头，也不知道是在夸我还是在损他。他嘀咕了一句，“是不是好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转头看向投胎主簿，把缘由又说了一遍。主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示意我跟他走。

黑白无常站在原地，冲我挥了挥手。

白无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意味深长：“阳寿未尽，别再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从他们手中打出，直直地打入我的魂魄。

金光入体的一瞬间，一股暖意从口蔓延开来，像有什么东西在我体内生发芽。那道光在我身体里游走，经过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在眉心，凝成一个小小的光点，然后慢慢消散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这是什么技能？”我回头问。

白无常懒洋洋地说：“你自己慢慢摸索吧。反正保命的，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别浪费了。”

我想再问，可眼前忽然出现一个漩涡，巨大的吸力把我整个人往里拽。

我来不及说话，整个人就被卷了进去。

耳边风声呼啸，眼前光影流转，像是穿过了一条很长很长的隧道。各种画面从我身边飞过——有我不认识的人，有我没去过的地方，有我还未经历的事。

最后，一切归于黑暗。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听见白无常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

“小丫头，别再回来了。好好活着。”

我笑了笑，在心里默默地回了一句——

放心吧。这一次，谁也别想再害死我。

将军府，阮清寒房中。

这几她总觉得心里烦闷，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嘴里寡淡得很，总想吃点酸的。

“嬷嬷，去找找有没有酸果吃。”她靠在软枕上，有气无力地吩咐。

嬷嬷翻遍了整个厨房，只找到几颗腌梅子，赶紧端了过去。阮清寒接过来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眉头这才舒展了些。

到了饭点，丫鬟们摆了一桌子菜——红烧鱼、酱肘子、清蒸排骨，都是她往最爱吃的。可阮清寒只看了一眼，胃里就翻涌起来，捂着嘴呕了好几声。

“撤了撤了！闻着就恶心。”

嬷嬷在一旁看着，心里咯噔一下，凑上前小声问道：“小姐，您多久没来葵水了？”

阮清寒一愣，掰着指头算了算，脸色微变：“差不多……一个月有余。”

嬷嬷的眼睛瞬间亮了，压低声音道：“恭喜小姐！八成是怀上了！老奴这就找郎中去！”

阮清寒坐在床边，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嘴角慢慢翘起来。

一次就中了。

郎中来的时候，搭上脉搏凝神片刻，忽然拱手笑道：“恭喜夫人，是喜脉！已有两月有余，胎象稳固。往后好生将养便是。”

嬷嬷塞了厚厚的红封，千恩万谢地把人送出去。消息长了翅膀似的，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