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天后，深夜。
暗影黑市核心交易区，地下防空洞最宽敞的一个大厅。
陆渊换了一身宽大的黑色冲锋衣，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脸上扣着一个毫无特征的纯黑色塑料面具。
他站在大厅后台的鉴定室里。
坐在桌子对面的是个戴着单片眼镜、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这是暗影会江城分部的首席鉴定师，人称“鬼眼”。
鬼眼用镊子夹起玻璃瓶里的一颗暗褐色药丸，放在高倍放大镜下看了足足五分钟。
“没有检测到任何异能因子。”鬼眼放下镊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连最劣质的F级觉醒石碎屑的能量波动都不如。这就是一团用杂草揉出来的泥丸。你拿这种东西来暗影会寄拍？消遣我？”
陆渊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变，心中却已权衡清楚。
修真丹药的能量太过内敛，现代那些异能检测仪器本察觉不到分毫。若不露点真本事，恐怕连拍卖会的门槛都迈不进去。
他需要一大笔启动资金——上好的炼器材料、珍稀药材，样样都烧钱。而黑市拍卖会，无疑是来钱最快的地方。
可一旦暴露真实实力，暗影会那群猎犬势必闻风而动。得把动静控制在“体术超常”或“未知基因变异”的范畴内，不能越界。
思及此处，他眼神微凝：那就用最原始的方式——物理说服。
下一瞬，他右手倏然探出，毫无征兆地扣住了鬼眼搁在桌上的手腕。
鬼眼脸色大变，刚想发作。
一股极其霸道、冰寒刺骨的真元，顺着陆渊的指尖直接打入鬼眼的经脉。
鬼眼只觉得半边身子瞬间失去了知觉，连呼吸都停滞了。他惊恐地看着陆渊，发现对方并没有动用任何异能，完全是凭借肉体接触传递过来的一种恐怖力量。
“现在，这颗泥丸有资格上拍卖台了吗？”陆渊松开手，语气依然平淡。
鬼眼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湿透了后背。他揉着发麻的手腕，眼神里多了一丝忌惮。
“可以上台。”鬼眼咬了咬牙，“但这东西没有经过联盟的药监认证，没人知道功效。我只能给你定一华夏币的起拍价。拍不拍得出去，看你自己的造化。”
“可以。”陆渊站起身，走出鉴定室。
半小时后，拍卖会正式开始。
大厅里坐满了江城地下世界的各路牛鬼蛇神。有穿着名贵西装的财阀代理人，也有满身血腥味的雇佣兵。
陆渊坐在最后一排的阴影里，冷眼看着台上的一件件拍品。
“B级风系异能兽的晶核，成交价三千万！”
“天启学院流出的残次品基因优化液，成交价五千万！”
这里的物价高得离谱。资源被官方垄断后，黑市成了普通异能者唯一的进阶渠道。
“接下来这件拍品，比较特殊。”台上的主持人清了清嗓子，示意工作人员端上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一颗暗褐色的药丸。
“寄拍人称其为‘洗髓丹’。据称，服用此丹可以清除体内基因杂质，提升觉醒成功率，甚至能修复受损的基因链。”主持人照着陆渊给的介绍词念完，自己都忍不住咳了两声。
全场安静了两秒。
随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洗髓丹？修仙小说看多了吧！”
“清除基因杂质？连天启学院的S级研究员都不敢说这话。这黑乎乎的泥丸子要是能修复基因链，老子当场把这椅子吃下去！”
“暗影会现在什么垃圾都拿来拍卖了？赶紧撤下去，别浪费大家时间！”
主持人有些尴尬地敲了敲木槌：“起拍价，一华夏币。每次加价随意。”
台下一片嘘声，本没人举牌。
陆渊坐在角落里，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他不着急。只要有一个走投无路的人愿意试错，这颗丹药的价值就会被瞬间引爆。
“一万。”
一个极其沙哑、仿佛两块砂纸摩擦的声音，从会场中排的一个角落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声望去。
举牌的是一个全身裹在破旧斗篷里的男人。他慢慢站起身，斗篷滑落，露出了一张布满恐怖疤痕的脸。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臂齐断裂，断口处包裹着厚厚的、渗着黑血的纱布。
“是‘铁手’赵刚！”有人认出了他。
“他不是在半年前的C级兽里被咬断了手臂，基因链崩溃了吗？听说已经被异能联盟强制退役了。”
“一个废人，买这种假药什么？死马当活马医？”
赵刚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他用仅存的左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银行卡，扔到台上。
“这是我所有的退役金。我买这颗药。”赵刚盯着台上的玻璃瓶，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的D级力量系异能正在反噬他的身体。每天晚上，断臂处传来的剧痛都在提醒他，他活不过这个月了。他没钱买几千万的高级修复液，这颗只要一万块的“洗髓丹”，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成交。”主持人巴不得赶紧把这件烫手山芋处理掉。
工作人员将玻璃瓶递给赵刚。
全场人都像看戏一样看着他。
赵刚倒出那颗暗褐色的丹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扔进嘴里，咽了下去。
前三秒钟，没有任何反应。
“切，果然是假药。”有人发出嘲讽。
但下一秒，赵刚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哇——”
他猛地弯下腰，吐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那黑血落在地毯上，竟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紧接着，赵刚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他断裂的右臂处，包裹的纱布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撑破。
在全场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赵刚右臂断口处的肉芽开始疯狂蠕动、交织。森白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随后是血管、肌肉、皮肤。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一条完好无损、充满爆炸性力量的全新右臂，出现在赵刚的肩膀上。
不仅如此，赵刚原本萎靡不振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D级……C级……
轰！
一股强悍的气流从赵刚体内爆发，将周围的几张椅子直接掀飞。
B级力量系！
断肢再生，连跨两个等级！
整个地下会场，死一般的寂静。连一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所有人盯着赵刚那条新生的右臂，大脑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这已经超出了异能界的常识。即使是天启学院最顶级的S级基因修复液，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分钟内完成断肢再生，更别提直接提升两个大段位的等级！
“这……这不可能……”刚才嘲笑陆渊的那个财阀代理人，手里的雪茄掉在裤上烧了个洞都浑然不觉。
陆渊坐在角落里，停止了敲击膝盖的动作。
火候到了。
“管事。”陆渊改变了嗓音，用一种低沉的声线开口，“我这里，还有七颗。”
他慢慢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玻璃瓶，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这句话，就像是在炸药桶里扔进了一火柴。
整个会场瞬间沸腾了。
“我出一千万！给我一颗！”财阀代理人扯着嗓子大吼，连滚带爬地往前冲。
“滚开！老子出两千万！谁敢抢老子了他！”一个雇佣兵头目拔出腰间的能量枪，对准了周围的人。
“五千万！我全包了！”
价格以一种疯狂的姿态直线飙升。
就在这时，前排的一个包厢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右手缠着绷带、脸色苍白的年轻人走了出来。正是之前被陆渊用庚金煞气废掉右手的张少。
张少死死盯着陆渊桌上的玻璃瓶，眼中满是狂热。他的C级金系异能因为右手经脉尽毁，已经成了半个废人。这洗髓丹，能救他的命！
“我是江城张家的人！”张少大吼一声，C级金系异能者的威压勉强释放出来，镇住了场面，“我出一个亿！买下剩下的七颗！”
一个亿。
这个价格让在场的大部分人冷静了下来。张家在江城势力庞大，为了几颗药得罪张家，不划算。
陆渊望着张少，面具下的嘴角纹丝未动，心中却已飞速盘算。
一个亿——全场鸦雀无声，无人敢应价。这笔钱足够他在黑市横扫所有急需的炼器材料，甚至还能余下不少购置灵药。
风险？自然有。张少绝不会善罢甘休，事后必会派人尾随、抢夺。但那又如何？以他如今的实力，来一个一个，来一队灭一队。
念头落定，再无犹豫。
“成交。”
他语气平淡，随手抄起玻璃瓶，看也不看，径直朝张少扔了过去。
张少用左手稳稳接住，狂喜地查看着瓶子里的丹药。随后，他朝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立刻提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箱走到陆渊面前。
“里面是一亿华夏币的不记名黑卡。”保镖冷冷地说。
陆渊提起密码箱，连点数都懒得点，转身走向大厅的出口。
就在他即将踏出大门的时候，几道隐晦的气锁定了他的后背。
暗影会的人，还有张少的保镖，都已经盯上他了。
陆渊没有任何停顿，大步走入防空洞错综复杂的巷道中。
十分钟后，暗影会江城分部的顶层办公室。
分部会长看着鬼眼递上来的监控录像，画面里正是陆渊捏住鬼眼手腕的那一幕。
“查清楚他的底细了吗？”会长声音阴沉。
“没有。他戴着面具，反跟踪能力极强。我们派出去的三个C级追踪者，在三号巷道全跟丢了。”鬼眼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会长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实木桌子直接裂开一道缝。
“断肢再生，无副作用提升等级。这种药剂配方如果掌握在我们手里，暗影会就能彻底取代天启学院的地位！”会长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凶光，“传我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无名丹师给我挖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