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玄甲守将宣布完那条“不许这个老头”的规定后，全场炸开了锅。
“什么？不許那个老头？我还打算第一个动手呢！”一个身高两丈的妖族壮汉瓮声瓮气地说，他的独角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八十岁？这种年纪来参加仙门大考，是来送死的吧？”一个白衣飘飘的年轻修士摇着折扇，语气中满是不屑。
“那辆铁疙瘩是什么法宝？怎么从未见过？”一个灵体修士飘到悍马旁边，好奇地伸手去摸。
“别摸！”陆北玄一个箭步冲过去，挡在悍马前面，“车漆很贵的，你们这儿的灵气对金属有腐蚀性你不知道吗？”
灵体修士愣了一下：“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对了。这是跨界科技，你不懂。”陆北玄拍了拍悍马的引擎盖，一脸得意。
小虎站在旁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那些修士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有好奇的、有不屑的、有敌意的、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他能感觉到，有好几道目光带着明显的意，虽然玄甲说了不许，但打残了总可以吧？
“师父，”小虎凑到陆北玄耳边，压低声音，“我觉得咱们应该低调一点。”
“低调？我都八十了，还低调什么？”陆北玄的声音大得整个广场都能听见，“我这辈子就剩这点时间了，不浪一把对得起谁？”
广场上又是一阵动。
玄甲守将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头，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活了三千多年，守了三千多年的天门，什么样的考生没见过？天骄、废物、疯子、骗子……但像这样的，头一回。
“安静！”玄甲一挥手，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广场。
上千名修士瞬间闭嘴。
那种威压如同实质，压在每个人的肩膀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小虎的双腿开始发抖，额头冒出冷汗。其他修士也好不到哪去，有几个修为低的脸色已经发白。
只有一个人例外。
陆北玄站在原地，若无其事地掏了掏耳朵。
不是他修为高——他本就没有修为。而是他上辈子经历过比这强十倍的威压，再加上在地球上被各种辐射、噪音、雾霾折腾了八十年，对“压迫感”这种东西已经产生了抗性。
“你……”玄甲看着陆北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怎么了？”陆北玄一脸无辜，“我耳朵痒，不行吗？”
玄甲没再说话，收回了威压。
“所有考生听令。仙门大考共分三场。第一场，灵力测试。第二场，秘境试炼。第三场，擂台决胜。三场综合评分前十名，可获得仙门入门资格。前一百名，可分配到各大宗门。其余人等，遣返原界。”
他顿了顿，金色的目光扫过全场。
“本届考生共一千二百三十七人。往届通过率，百分之三。”
广场上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百分之三。一千二百三十七人，只有三十多人能留下。
小虎的脸更白了。
陆北玄却笑了：“百分之三？那也挺高的嘛。地球上考公务员，有的岗位千分之一。”
“师父，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考试。你当年高考数学十五分，不也活到现在了？”
“那是您给我抄的……”
“闭嘴。”
玄甲继续说道：“第一场灵力测试，即刻开始。测试地点，天柱峰。测试方式，以灵力击打测灵碑，碑上会显示灵力等级。练气三层以下者，直接淘汰。”
“练气三层？”小虎绝望地看向陆北玄，“师父，我才练气二层……”
“淡定。”陆北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师父我连练气一层都没有，我说什么了？”
“可您有悍马啊！”
“对嘛。你有我。”
小虎张了张嘴，突然觉得这话好像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天柱峰在广场的北面，是一座高约千丈的石峰，峰顶立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高约三丈，宽约一丈，表面光滑如镜。
测灵碑。
传说这块碑是上古仙帝所立，能精准测出一个人的灵力等级，误差不超过0.01%。
考生们沿着山路向上走，陆北玄却转身走向悍马。
“师父，您不开车上去？”
“山路太陡，悍马上不去。”陆北玄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背包背在肩上，“走上去吧，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您这筋骨还能活动吗？”
“你再说一句，我就让你背我上去。”
小虎立刻闭嘴。
天柱峰顶，测灵碑前。
考生们按照到达的顺序排队测试。陆北玄和小虎排在了最后面——主要是因为陆北玄走得太慢了，半路还停下来拍了三张自拍，说要留作纪念。
“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身影从人群中挤了过来，是个身穿锦衣的年轻男子，大约二十来岁的模样，容貌英俊，但眼神中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傲气。
他的身后跟着四个随从，每个随从的修为都不低。
“南宫世家，南宫瑾。”有人低声说道，“听说他八岁就突破了练气，十五岁筑基，现在已经是筑基巅峰了。本届大考的头号热门。”
“难怪这么嚣张。”
南宫瑾走到队伍最前面，直接到了一个妖族修士的前面。
那妖族修士怒道：“你——”
“你什么你？”南宫瑾头也不回，“南宫世家的人，不需要排队。”
妖族修士握紧了拳头，但最终还是忍了。南宫世家在修仙界势力庞大，得罪不起。
陆北玄看到这一幕，摇了摇头。
“小虎，看到没有？这种人就是欠教育。”
“师父，您不会又要……”
“放心，我不是他对手。但我可以让他不舒服。”
陆北玄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个小型的扩音器——就是那种导游用的，声音可以传很远。
他清了清嗓子，按下开关。
“喂喂喂？测试一下，一二三。”
整个天柱峰顶都听到了他的声音。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着这个拿着奇怪法宝的老头。
南宫瑾也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
陆北玄冲他咧嘴一笑，然后对着扩音器大声说道：
“各位考生请注意！队是不文明的行为！尤其是某些自称世家子弟的人，请自觉遵守公共秩序！地球有句老话——先来后到，懂不懂？”
南宫瑾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你是何人？”
“我？我是你大爷。”陆北玄笑得更灿烂了，“不对，按年龄算，你应该叫我曾曾曾曾祖父。”
全场哄笑。
南宫瑾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够了。”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测灵碑后面传来。
所有人都安静了。
测灵碑后面，走出一个白衣女子。
柳如烟。
她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任何灵力的外泄。但所有人的心里同时涌起一个念头——
这个人的修为，深不可测。
南宫瑾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脸色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他能感觉到，只要他敢动一下，下一瞬间他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陆北玄也看着她。
不是因为害怕——好吧，也有一点——而是因为他认出了她。
上辈子，他见过这个女人。
那是在一次仙门大会上，她坐在最高的位置上，所有人都仰望着她。那时候他还年轻，还是“逍遥真人”，意气风发，觉得总有一天能追上她的境界。
后来他渡劫失败，重生地球，这件事就淡忘了。
没想到，八十年后，他又见到了她。
而她，还是那个样子。一点没变。
“看什么看？”柳如烟的目光落在陆北玄身上，语气淡漠。
“看美女。”陆北玄脱口而出。
全场再次死寂。
小虎捂住了脸。
柳如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是她八百年来，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的话而产生情绪波动。
不是因为生气。
而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八百年来，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没有人。
“你……”她开口，想说点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陆北玄摆手，“你是大人物，我不配。但是大人物的出现不就是让人看的吗？你要是不想让人看，你可以躲起来啊。”
柳如烟沉默了。
全场一千多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玄甲守将站在远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在忍笑。
“测灵。”柳如烟最终只说了两个字，转身走回了测灵碑后面。
没有人看到她转身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光芒。
测灵开始了。
第一个上场的是南宫瑾。
他走到测灵碑前，深吸一口气，一掌拍在碑面上。
测灵碑亮起耀眼的光芒，碑面上浮现出一行金色的大字：
【筑基巅峰·灵力值九千八百】
“九千八！”有人惊呼，“接近金丹了！”
“不愧是南宫世家的天才。”
南宫瑾收回手掌，得意地扫了一眼全场，最后目光落在陆北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意思很明显：看好了，废物。
接下来的测试，陆陆续续有上百人上场。筑基期的有三十多个，金丹期的有两个——都是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伪装的年轻考生。练气期的占了大多数，但基本都在练气五层以上。
练气三层以下的，已经淘汰了二十多个。
终于轮到小虎了。
“师父，我害怕。”小虎的腿在发抖。
“怕什么？测灵碑又不会吃人。”
“我怕我连练气二层都测不出来。”
“那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测不出来就不用参加后面的考试了，咱们直接开车回家。”
“……师父，您这安慰人的方式真独特。”
小虎走到测灵碑前，闭着眼睛，一掌拍了上去。
测灵碑亮起了微弱的光芒，碑面上浮现出一行字：
【练气二层·灵力值三百二十】
“练气二层？这也敢来参加仙门大考？”
“哈哈哈哈哈，三百二十的灵力值，我放个屁都比这强。”
“那个老头是他的师父？师父什么修为？”
“不知道，还没测呢。”
小虎低着头走回来，眼眶红红的。
陆北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比我想象的高。”
“师父，您就别安慰我了。”
“我没安慰你。我以为你只有两百的。”
小虎：“……”
“下一个。”负责登记的长老喊道。
陆北玄整了整中山装，大步走向测灵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柳如烟也从测灵碑后面走了出来，静静地看着他。
南宫瑾双手抱，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陆北玄站在测灵碑前，举起右手。
然后他放下了。
“等一下。”他转身看向负责登记的长老，“长老，问个问题。”
“说。”
“这个测试，只能用灵力吗？”
长老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用别的东西行不行？比如，这个。”
陆北玄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打火机。
全场再次安静。
“这是……什么法宝？”长老皱眉。
“不是法宝，是打火机。用来点火的。”陆北玄按下打火机，一簇小火苗跳了出来，“你们测的是能量对吧？灵力是能量，火也是能量。我这打火机的火焰温度有八百多度，应该也能让测灵碑亮一下吧？”
长老张了张嘴，看向玄甲。
玄甲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看着陆北玄手中的打火机，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让他试。”
陆北玄咧嘴一笑，把打火机的火焰凑到了测灵碑上。
测灵碑亮了。
碑面上浮现出一行字：
【凡火·灵力值零点一】
“零点一？”陆北玄皱眉，“才零点一？”
“凡人的火焰，能有零点一就不错了。”长老面无表情地说，“下一个。”
陆北玄没动。
他盯着测灵碑，忽然笑了。
“长老，我还有一样东西没试。”
“什么东西？”
陆北玄转身，对着山下的方向，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悍马的引擎声从山脚下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那辆黑色的铁疙瘩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上山——它没有走山路，而是沿着垂直的悬崖壁，四轮死死抓着岩壁，像一只巨大的壁虎一样，轰隆隆地爬了上来。
“电磁吸附爬墙系统。”陆北玄得意地说，“花了两年时间才调试好。”
悍马爬上峰顶，稳稳地停在测灵碑前。
陆北玄走到悍马旁边，打开了车顶的一个盖子。里面露出一粗大的炮管——不是导弹，是一门经过改良的灵力集束炮。
他把炮口对准了测灵碑。
“长老，这个应该不算作弊吧？”
“等——”长老的话还没说完，陆北玄已经按下了发射按钮。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炮出，轰击在测灵碑上。
整个天柱峰都在颤抖。
测灵碑上的光芒亮得刺眼，碑面上浮现出一行大字：
【人造灵力·灵力值五万八千】
全场死寂。
五万八千。
金丹期的灵力值上限，是五万。
也就是说，这辆铁疙瘩的一炮，威力超过了金丹期。
南宫瑾的脸色，变成了白色。
柳如烟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惊讶。
陆北玄拍了拍悍马的车顶，对着全场一千多名天才修士，笑呵呵地说了一句话：
“各位，时代变了。”
（第三章完）